狗血
薑蕪一頓,突然有種莫名不好的預感。
這他爹的,該不會是個狗血劇吧?
果不其然,章譽接著道:“你爹,你爹原名宋慎,他是我們宗主的親弟弟!曾經,曾經他不願繼承宗主之位,跟你娘私奔,這纔去了衢城!”
他神情激動地看向薑蕪,因為情緒激動,藥效催發,臉色再一次紅得驚人。
好半晌他纔將那藥效壓下去,難忍道:“薑蕪,我們纔是你的一家人。”
“……”
薑蕪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如遭雷劈。
太離譜了。
這狗血的修真界。
這狗血的虐文。
她消化了一會兒,反手給房中慕晁和池櫟二人加了點綿骨散的劑量,免得他們聽到什麼不該聽的東西。
而後纔再次蹲到章譽跟前:“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章譽不適地喘著粗氣,體內靈力愈發空蕩蕩,眼中甚至閃過一絲迷茫,“要什麼證據?你難道不想成為青玄宗的大小姐嗎?”
這裡不算什麼私密的地方,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來人。
薑蕪不打算跟他在這些傻逼問題上糾纏,起身一腳將他踹在柱子上,不耐煩道:“你們青玄宗暗地裡給秋妄閣下的絆子並不少,你空口無憑說我是你青玄宗的大小姐,你以為我會信嗎?”
章譽本就渾身難受,被這麼一踹,痛得渾身痙攣,好半晌纔回過神,眼中閃過一抹陰翳。
這死丫頭,下手居然這麼狠!
他強忍住痛楚,將眼底怨毒掩蓋住,艱難爬起來,朝薑蕪露出一抹苦笑:“那我問你,你父親是否生得極其俊秀,卻是個跛腳?”
“......”
薑蕪雖然記得書中許多內容,但對於這種細節,卻是一竅不通。
她擰起眉,煩躁開口:“這世上俊秀男子不少,跛腳也不少,憑此就確認我父親是你青玄宗之人,未免太草率了吧?”
眼看一個不如意,她又想動手。
章譽趕忙道:“還,還有!你母親身上,是否有個十字印記?”
這點薑蕪倒是記得。
而她記得的原因也很簡單,書中描寫此印記黢黑如墨,原主失落之時,想不起母親的臉,卻能想起那道熟悉印記。
她挑眉:“是又如何?倘若你說的是真的,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子,如何會知道我娘身上的印記?”
章譽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歎息:“你有所不知,這印記,其實是戒痕......當年你爹非你娘不娶,為此不惜惹怒了老宗主,結果老宗主捨不得對你爹下手,便命人懲罰你娘,就留下了這道戒鞭。”
“還真是個老畜生。”
薑蕪嗤一聲,“管不了兒子就管我娘,畜牲中的畜生。”
章譽嘴角抽了抽:“話不能這麼說......算起來,他是你爺爺,而且,自你爹和你娘私奔後,老宗主冇過多久就患上重病,仙逝了。”
薑蕪好奇道:“哇,老天有眼,什麼重病能讓一個修真者重病?”
“......”
章譽就冇見過這麼不講表麵功夫的人,偏他還不敢說什麼,隻解釋道,“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病,總之自那之後,老宗主就跟中邪了似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修為日漸消散,最終冇挺過來。”
他解釋完,見薑蕪冇什麼反應,堆出個和藹的笑,從地上爬起來:“我這麼說,你總該相信我了吧?”
薑蕪點點腦袋:“嗯,我相信你。”
章譽總算鬆口氣,拍了拍身上灰塵坐直,溫聲道:“既如此,你趕快替我解毒,我帶你回宗門,和宗主團圓,他以前最寵愛的就是你爹這個親弟弟,若是知道你還活著,定然會很高興的。”
然而跟前的少女歪歪頭,狐疑道:“我為什麼要回去?”
“啊?”
章譽一下子被問懵了,磕磕巴巴道,“當,當然是認祖歸宗啊?”
“認祖歸宗固然好,但是......”
薑蕪手中忽地出現一把白玉劍,劍上泛著奇異光澤,她不緊不慢,將劍架在章譽脖頸上,笑問,“你們真的想讓我回去嗎?”
冰涼劍鋒抵在肌膚上,一瞬間劃破,凝出兩顆血珠。
章譽心驀地漏了一拍,僵硬仰頭看她:“你,你這是何意?”
“章師叔還需要我提醒嗎?”
薑蕪眨著一雙清亮漆黑的眼睛,“先前將百曉堂十七人變成血妖引我過去,今日又在渡厄堂鬨事變出血妖,還有剛纔......”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章師叔誤以為我在四樓雅間,準備將池櫟變成血妖,也是因為我吧?”
她越說,章譽麵色越白,背上冷汗涔涔。
他乾笑著抬頭看她:“怎,怎麼可能?我承認,血妖確實是我所為,但這跟你都冇有關係?”
“我耐心不多,你要是說實話,還能留你全屍,要是不說實話......”
她笑了下,“章師叔應該明白的後果。”
章譽心下登時驚濤駭浪:“你是青玄宗大小姐!你要是殺了我,你什麼都得不到!”
薑蕪淡淡道:“那你就說實話,你們究竟想對我做什麼?”
“......”
喉間刺痛越重,身體裡的毒素似是也越來越濃,他幾乎要失去意識。
章譽狠狠咬了下舌尖:“我說!我說!”
白玉劍立馬撤開半寸,薑蕪一副願聞其詳的乖巧表情。
章譽歎氣道:“是我聽說,大小姐遺傳了宋慎,有操控血妖的能力,而我一直不能確認你是否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因此纔出此下策,想要看看你能否做到,若是能做到,定然就是宋二師兄的女兒,而且有我在,絕不會讓他們真的傷害你的,誰知竟讓你誤會至此......”
薑蕪垂眸看他,白玉劍在她臉上折射出一道溫涼光線:“當真?”
章譽快速點頭:“當然是真的!宋二師兄能控製血妖的事,你若不信,待會兒可以直接去問宗主!”
薑蕪思索片刻:“我信。”
聽到這兩字,章譽一顆心徹底落下。
他笑道:“既如此,我們就趕緊動身......”
他話未落,眼前猛地閃過一道寒光。
下一秒,他瞳孔驟縮,捂著滿是血的脖頸緩緩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