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撞太子(六)
亓白手指往裡,壓住柳玨堅硬的牙齒,語氣重而緩:“放肆!”
他口中說著冠冕堂皇的話,手卻在得寸進尺。
“使者給孤下藥,是否想到過今日的情形?”
柳玨輕咬了一下口中的手指,尖尖的虎牙磨著軟軟的肉,含糊不清的說:“不是臣……唔……”
亓白的手指猛的一用力,直接壓在了柳玨舌根。
嘔吐感在喉間蔓延,柳玨乾嘔了幾聲。
他瞪著眼前之人,剛剛絕對是故意不讓他把話說完的。
亓白看著眼前之人鼓鼓的腮幫子,嘴角微勾,攪動著手指。
“孤不想聽你狡辯,除了你孤想不到還有誰會給孤下毒。”
他眼眸微斜看向身邊的侍衛。
“你會嗎?”
侍衛元洪連忙跪下:“臣誓死效忠殿下!”
柳玨癟嘴,忘記了口中不屬於他的東西,待感覺到便又咬了一口 。
“好話誰不會說,若是冇有人給殿下下毒,那殿下身體之中的毒是怎麼來的?”
亓白眯著眼,看著柳玨被他弄紅的臉頰,依依不捨的將手抽出。
他捨不得那濕潤溫暖,可是身體之中的毒更加讓他感興趣。
“若是讓孤知道你騙了孤,孤便將你碎屍萬段。”
柳玨舔了舔破皮紅腫的唇瓣。
“昨天晚上殿下可不是這樣凶的。”
亓白直視柳玨的霎那間一股殺意在暗牢之中蔓延。
“死,或者說。”
他帶著濕意的手指捏住眼前之人的下巴,強迫對方低頭看向自已。
“臣死不過是一條爛命,但是臣死了,殿下也活不過明年。”柳玨毫不避讓的直視亓白。
“想到如今俊美非凡的太子,要給臣陪葬,臣便覺得一切都值了。”
亓白拽住柳玨的衣襟,將人狠狠往下拉,迫使兩人靠的極近。
他的語氣狠厲,貼著柳玨的耳邊,低語:“你這張嘴,真是美極了……也聒噪極了。”
溫熱的氣息灑在柳玨的脖子上,他脖子上的肌肉緊了緊,正要偏頭說上兩句。
就在這時他的耳垂一痛,緊接著是溫暖濕潤的感覺,癢癢的牙齒在耳垂上輕咬。
他嘴討厭,咬他耳朵乾什麼。
“殿下真是,一貫會遷怒的。”
話音剛落他的嘴就被堵住。
不輕不重的撕咬著。
“孤身體之中的毒不是你下的?”
柳玨被扯的手痛,埋怨地說:“殿下真是好算盤,綁著臣,還想臣為殿下答疑解惑。”
他伸頭咬了即將撤離的亓白一口。
亓白抬手撫摸上唇瓣的傷口,喉間發出一聲笑。
“你倒是睚眥必報。”
“殿下不就喜歡我這樣嗎?”柳玨清楚的感知到亓白的愉悅。
“孤更喜歡你現在的樣子。”亓白抬眼看著禁錮著柳玨的鐵鏈。
手指在柳玨發紅的手腕上摩挲,他將臉貼近柳玨的臉,親昵的彷彿他們是愛人。
“你不太聽話,還是這樣看起來乖多了。”
柳玨側頭撞進了一雙眼睛,這雙眼睛瞳仁漆黑如墨凝聚,眼中帶著些許的睥睨。
這一刻眼前之人像是一個真正的上位者,銳利冰冷,辨不清喜怒。
“殿下真想知道?”
他語氣當中有些遺憾。
他在遺憾本可以少受些痛苦死去的人,在將來要死在他手中。
同樣的他尊重亓白,這個將來會成為他最大阻礙的人。
“殿下可知,並不是事事都清楚纔好,有時候不明不白的會活的更肆意。”
亓白來了興趣,勾唇道:“孤乃是太子,這天下有什麼能阻孤?”
“有什麼值得孤拘束?”
他轉身,走向放置刑具的牆壁,精瘦的手指略過一排排鞭子最後停留在燒著的烙鐵上。
“倒是使者若是……”他停頓了一下,舉著燒紅的烙鐵看向柳玨。
“若是不能說出讓孤滿意的答案,孤便要罰一罰你。”
他的語氣曖昧,手上的東西卻危險至極。
柳玨絲毫不懼,麵色如常地說:“殿下是否受過重傷?”
亓白眼睛眯了眯:“確有。”
“三年前,孤被敵將砍傷胸口,雖然最後將那敵將頭顱斬下。”
“這不足為奇,此事人儘皆知。”
柳玨卻搖頭:“臣要說的自然不是此戰,既然是重傷,那殿下多久痊癒?痊癒後可有不適?”
低低的笑聲從亓白喉間溢位,他饒有興致的看了過去。
“太醫院網羅天下名醫,由他們為孤醫治,自然是藥到病除,無任何不妥。”
柳玨執著地問:“殿下痊癒用了多久?”
“一月有餘。”亓白隨道。
“殿下現在比之受傷前,身體是否更好?”柳玨忽視掉亓白的不耐,繼續問。
“當然。”亓白腦中猛地閃過什麼。
他的身體在受傷之後越來越好,精力越來越旺盛。
柳玨皺眉:“尋常刀傷,冇有三月難以恢複,可殿下重傷瀕死,隻需一月,傷好後不但冇有落下不足,反而這幾年身體越發的好了。”
“殿下是不是時常感覺自已有用不完的力氣,就算昨晚累到動彈不得,但隻要稍稍休息半個時辰便又有了精力……”
亓白手中的烙鐵猛然靠近。
灼熱感吞噬著柳玨的臉頰,這距離近的他都覺得燒到他的汗毛了。
“殿下!”
“且聽臣說完。”
“臣知曉殿下會說,您用之藥定會又無數人查驗,也知道聰明如殿下定然已經察覺到不對。”
“你想說什麼?”亓白將烙鐵拿遠一點。
“殿下有冇有想過,殿下是中了一種毒,此毒以花命名,名為夕顏,夕顏花日落開花,日出凋謝,此毒就猶如那夕顏花般,能讓人的身體短暫的強盛,一旦過量便會衰亡。”
亓白手中的烙鐵落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猛地向前,目光陰鷙直勾勾的看進柳玨的眼底。
“繼續。”
柳玨難得的生出幾分憐惜。
高高在上的人,一夕之間發現自已快死了。
“毒亦是藥,藥亦是毒,若用的好,夕顏也可是療傷聖藥,此毒可加速傷口癒合。”
“但殿下中毒不是一兩日,若是一兩日,即使不用藥也可無礙,若是一兩月,用藥便可解毒,殿下是兩年以上,毒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