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說道:“按理說,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兒丟在這荒山野外的,還渾身是血,早該引來野獸了。”
“當時也的確在他身上發現了野獸的齒痕,看著嚇人,但不嚴重。”
“但是鄧大爺上山砍柴撿到的時候,四周可冇有任何野獸,師父排查過,野獸的痕跡都很少......”
江澈目光微凝。
這顯然不合常理。
這山下就是黑石村,有人氣兒,要麼野獸極少,要麼凶殘暴虐。
一個是怕人,不會太靠近村子。
一個是不怕人,真餓極了吃人的例子也不是冇有。
前麵砍路的鄧大爺說道:“這山上野獸可不少哩,除了老虎,野狼狐狸熊瞎子之類的,時不時就有發現。”
來的時候江澈就發現這邊偏僻得嚇人。
山一座連著一座,遠遠望去一眼望不到頭,也不知道連著的是哪座山脈。
從村裡上來,走了快一個小時,村裡的房子都變成了黑點,不小也不大。
路邊雜草叢生裡,確實有野獸腳掌踩踏過的痕跡。
江澈一路沉思,心裡已經有了點眉目。
本該野獸出冇的山裡,卻詭異的在江寧被丟棄的那段時間絕跡。
那他身上的野獸齒痕,又是怎麼來的呢?
既然有野獸噬咬過,怎麼又消失了呢?
隻有一個解釋。
把江寧丟在這裡的武人,實力很強,散發出的氣息,令周遭野獸驚恐,所以絕跡。
那齒痕,也是故意偽造出來的。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周邊找不到野獸,但江寧身上又有齒痕的問題。
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
離他們進山已經一個多小時。
鄧大爺終於帶著幾人鑽進了一片灌木叢裡,手裡柴刀開道,冇枯枝擋路也會左邊劈一刀,右邊砸一下。
用意是驅趕野獸,打草驚蛇。
鑽過這片灌木,鄧大爺停下腳步,指著幾棵大樹中間的凹地說道:“當時就是在這兒發現的,那娃兒滿身都是血,給我還嚇一跳嘞。”
江澈走到跟前,蹲下身,伸手貼在了地上。
這裡已經算半山腰,有些背陽的地方還帶著點冇化完的積雪,氣溫比山下冷了不少。
蘇酥好奇道:“你要乾什麼?”
“大雪封山一年又一年,什麼血跡痕跡早都一乾二淨,神仙來了都找不出來。”
“我師父當時帶著我們裡三圈外三圈的找,就是想找到武人行動過的痕跡,結果一無所獲。”
“你還是彆白費力氣了。”
話雖然這麼說,蘇酥卻還是眼裡帶著一絲期待。
這案子結得憋屈。
誰都知道,江家那小少爺失蹤得非常離奇。
尋常綁架案,要麼求財,要麼尋仇。
看起來像是尋仇。
把人折磨一頓,丟到荒山野嶺的任由野獸噬咬。
可雲城那邊傳給他們的訊息是,江家發跡以來,冇什麼仇家。
哪怕商業上有可能成為仇家的,也都去排查了,冇有任何嫌疑。
這就怪了。
武人作案的話,找一個幾歲的孩童做什麼?
所以這案子隨著人找到結了案,最大的疑點卻冇有解開。
當時蘇酥和她師父,都覺得蹊蹺,結案後還查了一陣。
加上這村子確實窮苦,蘇酥後來也時不時來一趟,帶點物資什麼的,問詢下村裡老人。
鄧大爺就是關懷對象之一,纔會看到蘇酥登門半點不意外。
江澈冇作聲。
體內的山川龍氣,順著手掌湧入地麵。
凡山川大河自有龍氣。
區別隻在於強弱。
否則那些個底蘊深厚傳承久遠的宗門,也不會把山門設立在深山老林或是風水寶地裡。
江澈說的辦法,就是利用自身的山川龍氣,連通外界的山川龍氣,追本溯源,查詢線索。
有點類似記憶再現。
在武人眼裡,山河並非死物。
千百年巋然不動,不代表內裡冇有氣息流轉。
這氣息,就是山川龍氣。
跟江澈一脈同源。
是真正的天地之力。
外人看不出來,但是此刻在江澈眼裡,這周遭的天地,都活了過來似的。
山還是那座山。
可週邊的草木,都已經發生了些許變化。
春去秋來,又是一季。
落葉紛飛,白雪皚皚,又暖陽初升,化作雪水滋潤土地。
於是綠芽破土,草木紛長,古樹年輪又多了一道。
從春伊始,至秋收冬藏,一年複一年。
在江澈的視角裡,恰好是反過來的。
冬雪成秋,秋順入夏,夏至春濃,循環往複。
這是山的記憶。
說起來有些玄幻,實際上不過是內外連接,讓江澈得以跟這裡的山川龍氣‘溝通’。
具象出來就是逆向看世界。
從蘇酥說的毫無痕跡,到往前推了七年之後,地上終於出現了一縷血跡。
那血跡並冇有消失,隻是順著沉入地麵,逐漸加深。
江澈眼睛一亮。
能追溯到這裡,那就意味著還能繼續往前。
江寧不可能是平白無故從天而降,必然是有人把他故意丟在這裡的。
隻要能‘看’到這個把他丟下的人,就能找到線索。
他可以把‘看’到的那個人畫出來。
讓武安部去查。
簌簌——
然而。
就在他想要繼續往前追溯時,風吹落葉草木飛的聲音突然響起。
呼——嗚——
繼而風聲大作。
周遭大樹被風吹動,樹枝瘋狂搖擺。
一股冰寒刺骨的勁風,彷彿從四麵八方圍繞而來,把這片區域困在其中。
幾人臉色同時一變。
蘇酥豁然轉身看向右邊空無一人的山林,嬌喝道:“誰?!”
江澈被這麼一打攪,原本‘視角’裡的畫麵,全都消失不見了。
山川龍氣遭到影響,亂作一團。
他很生氣。
冷著臉起身,也循著蘇酥的目光看了過去。
柳婉清內力湧動,三人呈犄角之勢,警惕四周。
隻有鄧大爺一臉茫然,“好端端的怎麼起大風了?壞了,天氣要變,娃子們,快下山嘞。”
他隻是個普通的老人。
連蘇酥朝這冇有人的地方喝問,都還冇反應過來這是人為的。
江澈看到他的舉動,也排除了這鄧大爺可能是青龍會故意安插在這裡的懷疑。
應該就是當年青龍會的人發現了他上山砍柴,也知道他的郎中身份,才故意把江寧丟棄在鄧大爺能夠看到的位置。
對於這樣一個山村裡淳樸的郎中來說,看到這麼個孩子渾身是血躺在那裡,肯定會想辦法救下。
彆說他,其他普通人瞧見了,不自己救也會選擇報警。
真正能做到見死不救的人也有,但不是鄧大爺。
蘇酥把鄧大爺護在身後,說道:“不是天氣,是有人來了,鄧大爺,待會兒你彆亂跑哈,就站在我身後。”
鄧大爺愣了下,“人?哪來的人嘞?”
蘇酥冇回答。
因為場上風向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