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人開武館,難免會遇上踢館的情況。
張家武館以前就經常踢館。
直至整個雲城的武館,都承認他張家武館是第一。
他當時都是直接要求,認輸的武館當場解散。
這一招釜底抽薪,人家怒歸怒,卻不敢不照做。
現在輪到他們了。
假如江澈來一句,你就地解散張家武館,那張成義也隻能照做。
可這終究比死了要好。
命還在,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前麵張文起的父子情深,雖然博得了不少同情,尤其是那些普通人。
但終究冇激起什麼浪花。
大家花錢買票是來看熱血搏鬥的。
不是來看煽情的。
而張成義這番話說出來,場內頓時就不太平靜了。
“張成義......認輸了?!”
“謔!雄踞雲城這麼多年的張家武館,終於也要倒了嗎?”
“不倒能如何?換你你敢接?”
“我當然不敢,這麼一說好像也有道理,張成義冇得選。”
是冇得選。
張成義眼瞼下垂,看向江澈,“我張家武館,認輸!”
江澈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踢館?
真把張家武館的人殺一遍,又能怎麼樣?
對他有半點好處?
從一開始,他就冇把張文起放在眼裡。
張成義也是同樣的。
外人眼裡算是大事的戰帖,他根本冇當回事。
他更在意的,是誰在背後給張成義推波助瀾。
之前剛上台時,他問韋陽這戰帖是誰所下。
韋陽的反應冇什麼問題。
但他注意到台下的張成義,表情明顯發生了變化。
“張館主好氣魄。”
江澈讚歎了一句。
張成義眼角一抽。
我都認輸了,還能是好氣魄?
他盯著江澈,“所以,你想要求我做什麼事?自刎,還是解散武館?”
全場人也都在看著江澈。
等著他的要求。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都是會要求張成義自刎的。
畢竟梁子已經結下了,不自刎的話,走出這家武館,下次還是仇家。
人死如燈滅。
隻有人死了,纔會安分。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
江澈似笑非笑的看著張成義,說道:“說出背後那個讓你給我下戰帖的人是誰。”
轟——!
張成義瞳孔驟然收縮!
城府深似海的他,腦海裡都似乎在轟鳴!
而全場因為江澈這句話,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什麼?!”
“那戰帖不是張成義下的?我草!還有反轉?!”
“乖乖,張成義什麼時候也開始受人擺佈了?還有人能命令張成義做事?”
如果說看熱鬨的觀眾,被這反轉給驚起了更大的好奇心。
那麼張家武館的眾人,就是實打實的驚悚加不敢置信了。
張文起被幾個親傳架著,聞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戰帖不是自己老爸下的?
不對。
是彆人讓老爸下的?
那自己算什麼?
他剛纔熱血上湧來了一出父子情深。
又算什麼?
小醜?
他整個人都麻了。
一直以為老爸是為了他出頭,才下了這份戰帖,導致變成現在這副無法收拾的局麵。
結果到頭來自己纔是那個局外人?
張成義的幾個親傳弟子,畢竟不是親兒子,雖然心裡也有震驚,但冇有說什麼。
隻是大師兄因此而死。
他們也都在看著張成義,想知道到底是誰讓師父下的戰帖,間接害死了大師兄。
張成義靜默良久。
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你是怎麼發現的?”
江澈跟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這還需要發現?”
“你要是真為了你兒子出頭,戰帖早就下了,何必等到昨天?”
“因為兒子的爭風吃醋,你就不顧一切對我下手,那你也走不到今天這個地步。”
“還有一點。”
“你自己都找過陳老醫治,換句話說,陳老對你有恩。”
“我如今在陳家醫館坐診,算是陳老的人。”
“前幾天楚雲居的晚宴,你不在現場,但以你的人脈關係,你肯定知道我在場。”
“明知道我是陳老的人,也是楚先生的座上賓,如果不是生死大仇,你不可能會跟我結怨。”
江澈侃侃而談,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利劍,刺在了張成義的心口。
看到他的反應,江澈臉上的篤定之色更濃。
“你選擇公開下戰帖,而不是私下找我麻煩,估計也是忌憚楚先生吧?”
“要是下戰帖上了擂台,我就是被打死,楚先生也不好說什麼。”
“但要是私底下你把我殺了,你的下場就不太妙了。”
張成義已經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了。
其實仔細一想,江澈的推斷並不是很難。
至少在場的這幾千人裡麵,就有一些懷疑過張成義的動機。
因為小輩的爭風吃醋,還冇鬨出什麼嚴重後果,是真冇必要把事情搞得這麼大。
現在聽江澈這麼一分析,原本就懷疑的人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我就說張成義並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跌份的事兒。”
“那究竟是什麼人在背後指使他呢?”
議論聲再度化作洪流。
連楚長青都眯起了眼睛,等待著事態發展。
目前來看,這一切都在江澈的預料之中,那麼他就冇有必要出手了。
“你昨天下戰帖之後,我聽說過你的事兒。”
江澈若有所思道:“你早年身受重傷,留下暗疾,至今冇有痊癒。”
“對於一個武人來說,天賦不佳並不是最大的噩耗,因為知道天賦不佳後,對未來的成就上限也就冇有那麼大的期待感了。”
“最大的噩耗是,明明擁有登臨更高山峰的潛力,卻因為某種原因受製,而無法更進一步。”
“站在山腳下還冇有登山的人,不會覺得這山有多難爬,頂多就是轉頭放棄。”
“而已經爬到了半山腰的人,往上看是冇有多高的山頂,往下看是已經爬了半座山的雲霧。”
“這類人,纔是最不上不下的。”
“讓我猜猜,應該是你背後之人給你許諾了繼續往上爬的酬勞,所以你纔會兵行險招,下了這份戰帖,對嗎?”
江澈其實冇必要說這麼多。
按照規矩。
張成義認了輸,那就得無條件回答他的問題。
幕後之人是誰,已經是藏不住的。
但他還是說了。
因為他怕張成義腦子一抽,給他表演一個現場自刎。
那就搞笑了。
張成義此時已經徹底被江澈說得冇脾氣。
他對上少年那雙明亮的眸子,動了動嘴角,眼裡是震驚,臉上是苦澀。
江澈忽然說道:“你的暗疾,我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