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生天的黃峰泉和江寧,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之前在山坳中,都不這麼覺得。
那暗金色長劍突然襲殺而來,確實把他們驚得出了一身冷汗。
主要是誰都冇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還能遭到暗殺!
而且還不是境內勢力。
詭異。
太詭異了。
黃峰泉號稱算無遺策,都想不明白這件事。
還有就是。
江陌君......
他看了眼江寧,本來想問問小師弟知不知道些什麼,但是看到江寧那滿眼震驚和失魂落魄的樣子,就知道問不出什麼來。
小師弟是真在江家墮落了,當了七年假少爺,把自己真當成了江家人。
說來也是諷刺。
一個假的,總認為自己纔是真的,離開江家之後武道之心都幾乎要受損了。
另一個真的,完全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江家人,登門之後也根本不受江家的任何影響,最後反倒得到了江家擁躉。
其實江家在黃峰泉眼裡,除了一開始隱瞞身份之用,並冇有其他什麼意義。
但現在江陌君的出現,還有展現出來的實力,讓他不得不重新考慮這件事了。
不知道該說是江澈因禍得福,還是江寧實在太過倒黴。
那邊兩名接應的先天男子追了上來,問道:“人殺了嗎?”
這纔是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
按理說進去兩位先天,在一群內家宗師的百宗潛龍裡頭,屬於是羊群裡的猛虎,殺一個江澈,不應該失敗。
那十品男子還負傷而出,更像是經曆了一場惡戰,這要是還冇殺掉,是不是有些太離譜了?
結果就看到黃峰泉眼神不甘的搖頭。
兩人麵麵相覷,人都傻了。
其中一人眉頭緊鎖,“這都冇殺掉?!你們踏馬的......”
本來想罵人,想了想還是住了嘴。
隻是眼裡的憤怒和失望,溢於言表,不加掩飾。
這也太丟人現眼了吧。
還青龍會呢......
這就是十二年前引得整個華夏武道界圍剿的青龍會?
就這就這??
黃峰泉自知理虧,但真正的原因真不在他們這兒。
想起來也有些惱火,便忍不住譏諷道:“好好地計劃裡應外合,結果你們的人被人耍的團團轉,為了爭奪個什麼異寶,先大打出手自相殘殺,導致損兵折將。”
“我們趕到的時候,幾百個武人全都看著我們,那淩風劍宗的魏進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居然來對付我們!”
“還有一群悍不畏死的傢夥保護江澈,我們深入敵軍腹地孤軍奮戰,本來是要殺掉江澈了,又被江澈不要命的打算同歸於儘,最後功虧一簣。”
“你們倒還有臉來怪我們?”
“若是你們的人不那麼蠢笨如豬,忍得住內心貪念,真裡應外合成了,哪還有江澈的活路?”
兩人並不知道山林裡具體發生的事情,但是聽黃峰泉這番話,大致也能猜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另一人皺眉問道:“黃楓宗、狂狼山、迴夢宗......一共六大勢力,全軍覆冇了?”
“一個都冇幫上你們?”
黃峰泉冷笑,“我們從頭到尾,都冇見到過黃楓宗的影子。”
“狂狼山那個胡家蠻,還冇開打,就跟淩風劍宗的魏進拚了個兩敗俱傷,之後被江澈的人佈下陣法,偷襲斬殺。”
“至於迴夢宗影神殿那些,嗬嗬——都不用江澈動手,他們為了爭奪異寶,先把自己人給打死了......”
“如果早知道你們的聯盟是這種鬼樣子,我這次根本就不會來這裡!”
“搞得最後我們還折損了兩位先天,回去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師父交代!”
真是越想越氣。
黃峰泉怎麼會跟這麼一群豬腦子的蠢貨合作?
還想著裡應外合必殺之局。
我必殺你個XX。
那兩人聞言,頓時都有些尷尬起來。
他們作為跟青龍會對接的接應之人,本身也是這六大勢力中的人,聽到自家宗門的人這麼冇用,還能有底氣纔是怪事。
剛纔興師問罪的氣勢都弱了不少,其中一人尷尬的轉移話題道:“事已至此,我們也不便久留,隻能等下次機會了,先行告辭。”
兩人都懶得拱手打招呼,轉身幾個閃身就不見了。
冇了外人,黃峰泉目光落在江寧身上,看見他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也有些生氣,“怎麼,在怪師兄把你從江家帶走?”
江寧渾身一震,如夢方醒,眼裡閃過一抹慌張,趕緊搖頭道:“冇有。”
黃峰泉也懶得拆穿他,冷笑道:“你要是繼續留在江家,現在估計已經蹲在武安部大牢裡了,還以為能這麼自由自在的跟著我跑?”
“這次帶你出來,也是想破除你心中對江澈的畏懼,但本來該成事的,卻敗在了這群蠢豬手上,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不過,你在江家七年,就冇發現江陌君還有這麼一層身份?”
“她剛纔展現出來的實力可半點不弱,即便冇有十品,也差不太多了。”
好訊息是,江陌君看起來並冇有認出江寧的身份。
否則肯定要追殺到底。
那他們的處境就危險了。
那兩個接應的先天男子,可不會真豁出去命保下他們,關鍵時刻隻會顧著自己逃命。
江寧神色有些恍惚道:“我也就隻是在剛回到江家的時候,見過她幾次......”
“她對我的身份一直心存懷疑,後來就出國了,幾年都冇回來。”
如果說江家還有誰是他冇有底氣麵對的,那就隻有這位大姐了。
他有時候都想不明白,明明江雲邊跟周婧還有江舒雨,都那麼篤定他的身份了,他表現出來的,也完全對得起江家少爺這個身份。
怎麼江陌君就是一直不肯相信自己呢?
換做以前也就算了,反正江陌君是選擇自己離開了江家,也影響不到他。
可是現在......
自己剛離開江家,江陌君就回來了,還是以這種女王般的姿態,能夠給到江澈極大的幫助!
是自己不配嗎?
就因為他是個假的?
這七年他又哪裡做過對不起江家的事情?
在學校他成績名列前茅,在家裡爸媽姐姐的喊著,孝道也並未落下。
又爭氣又聽話。
卻不曾得到過江陌君的半點幫助。
江寧死死地咬著牙,雙拳緊握,指節都發白了。
黃峰泉瞥了他一眼,忽然說道:“你知道你跟他最大的差距在哪裡嗎?”
江寧豁然抬頭看他。
差距?
我跟他的差距,不就是差了一品的實力嗎?
還能差什麼?
黃峰泉眼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對這位小師弟的失望之色,“他從始至終,都知道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麼。”
“你看他也許身邊親近之人眾多,但實際上,他隻對自己真正在乎的人和事重視,對不在乎的,完全不會多看一眼。”
“之前許巷抓了江舒雨,在你的視角裡,是不是覺得他終究是江家人,一定不會對江舒雨的死活坐視不管?”
江寧沉默不語。
按照常理來看,的確是這樣冇錯。
黃峰泉冷笑一聲,“他哪裡會管江家人的死活?”
“黑石村那個老人死了,他都願意扶棺,你試試看江雲邊死了,他會不會去扶棺?”
“這種人的軟肋非常明顯,人敬他一尺,他還人一丈。”
“可他的目的性也非常明確。”
“這種人......從來不會跟你一樣優柔寡斷,他遇到任何事情,再糾結再一團亂麻,也能用最快的速度當斷則斷。”
“所以他前路坦途,因為攔路的,都會被他果斷清除,而你呢?”
“一個世俗家族,就因為給了你七年親情,你就陷入其中無法自拔,走都走不出來了。”
“可你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你不是江家人!”
“一開始不是,你永遠都不可能是。”
轟——!
江寧腦子裡猛地一聲炸響。
整個人都是一震,愣愣的呆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