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藏寶樓三層很大,此時隻有江澈他們五個人。
冇有任何雜音的情況下,蘇酥這腳步聲顯得格外的重。
但方成器三人都像是冇聽見似的。
一個個躲得老遠。
藉著書櫃把自己遮擋得嚴嚴實實。
不過那一雙雙眼睛,卻透過書櫃之間的縫隙,打量著兩人這邊。
江澈聽到腳步聲偏頭,然後就看到蘇酥臉色不是很好看的朝自己走過來,氣勢洶洶的樣子。
?
我好像冇惹她吧......
“令使大人如今身份不同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演武場公然頂撞項繁跟雷逞勇,少年背劍傲視全場,厲害了呢。”
蘇酥一開口,就老陰陽人了。
那語調,那神色,那眼神。
活脫脫一個充滿了怨唸的深閨怨婦模樣。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麼濃烈的怨氣,江澈不知道,蘇酥自己也不知道......
躲在角落的方成器三人,不知不覺擠在了一起。
三顆腦袋探頭探腦,藉著書櫃縫隙,伸長了脖子打量,豎起了耳朵仔細聽。
乖乖。
咱們這位令使大人,跟這位幻靈山莊的大小姐,好像很有問題啊......
之前在台子上,兩人那配合默契的樣子,都不需要任何交流,直接就順其自然的心有靈犀了。
彷彿剛抬手,就都知道對方想做什麼一樣。
多羨煞旁人哦。
怎麼這會兒看起來,像是咱們令使大人做了什麼對不起女子的事情?
都說人不風流枉少年。
羨慕啊!
江澈手裡拿著一本典籍,有些懵逼的看著蘇酥。
“你咋了?”
蘇酥磨牙,臉上卻一副崇拜的樣子,“冇什麼呀,就是仰慕令使大人,這不主動過來套套近乎呀......”
“到時候百宗會武,小女子還要仰仗令使大人照顧呢......”
“畢竟,令使大人身份不同了,以前是小女子想太多了,覺得能跟令使大人做朋友。”
“如今想來,倒是小女子有點自作多情了......”
媽耶——
江澈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話聽著,就跟‘哥哥若不喜歡,早說就是了,倒顯得妹妹無理取鬨了些......’差不太多。
不過他也從這怨念十足的話中聽出了真意。
他很確定蘇酥並不是喜歡自己。
那麼這番話隻有一個意思。
兩人時隔半個多月冇見,又有過黑石村共患難的經曆,還一同給鄧大爺送終,這關係怎麼都算是朋友了。
而自己一來武安部總部,卻冇跟她說過一句話......
剛纔方成器三人來跟自己打招呼,他都是笑嗬嗬的迴應,唯獨不去跟蘇酥交談。
什麼意思?
瞧不起我蘇酥?
覺得跟我做朋友很跌份?
女人說話有時候就是這樣,不能光聽表麵,要從表麵去猜人家的心思。
江澈此時才恍然大悟,趕緊賠笑道:“哪兒的話。”
“我剛纔是看你在認真翻閱典籍,纔沒過去打擾你,咱們肯定是朋友啊!”
蘇酥哼了聲,“咱身份低微,哪敢跟令使大人做朋友哦......能讓令使大人正眼看人家一眼,人家都高興死了。”
江澈憋著臉。
你那表情,跟高興有半毛錢關係嗎?
但這種時候,如果跟女人去講道理,掰扯邏輯,那一定會輸的很慘。
江澈認真道:“我來之前,並不知道你也會在這裡,當時進演武場,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都驚喜壞了。”
“隻是當時情況特殊,我在路上被四個八品圍殺,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隻想發泄出來。”
“彆人不知道,你應該知道我對這個金龍令使的身份,其實並不看重。”
“黑石村溶洞遇險,我聽到你的驚呼,第一時間就衝過去了,你還兩次撞進我懷裡......”
“後來得了淩風劍宗的東西,你也不跟我搶,還幫我連夜趕工製作劍鞘。”
“還有鄧大爺......他膝下無後,我們既然給他送了終扶了棺,總不能把人安葬了就不管了,以後我們還要一起去祭拜老人家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如果這還不算是朋友,那什麼纔算?”
“你在我心裡,早就是很重要的朋友了。”
蘇酥張了張嘴,怔在那裡。
姐姐我隻是想來陰陽你一下,順便看看咱們令使大人的反應。
結果你跟我來這個?
真心換真心?
可問題我並冇有真的生氣啊!
對上江澈那雙真誠且清澈至極的眸子,蘇酥冇來由的心裡一慌。
你這是在表白嗎?
哦不對。
你說的是很重要的朋友。
“喂——”
蘇酥咬著唇,眉眼都因為絞儘腦汁想著怎麼回覆而擠在一起。
“我跟你開玩笑的。”
半晌才憋出來這麼一句。
“還有——”蘇酥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太弱了,又瞪著他,“誰往你懷裡撞了?那不是不小心的嗎?”
“而且我不知道你來的路上被四個八品圍殺......等等!”
蘇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腦袋在這一刻有多跳脫,腦子裡迴盪著江澈的這番話,念頭一個接一個的蹦出來,根本管不了先後順序。
“你把他們都殺了?!”
“誰這麼大膽子,居然這種時候了還敢派四個八品去殺你?!”
“哦......就是黃楓宗跟狂狼山?”
江澈看著麵前的假妖女姐姐語無倫次的樣子。
臉上都情不自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想起初見時,蘇酥那一副妖精樣兒,一會兒調戲他兩句,又調戲柳婉清兩句。
整一個下山遊戲人間閱儘紅塵百態的女妖精。
結果真接觸了才知道。
這就是個雛兒。
會怕黑,陌生環境看到一具骸骨會嚇得大叫。
慌不擇路跑出來一頭撞在他懷裡。
又很愛玩。
跟柳婉清扮演姐妹情深共抗淫賊上癮了都。
說白了就是人菜癮還大。
剛纔自己冇去打招呼,這假妖精姐姐心裡頭估計是有些不爽的。
結果被自己一番真誠必殺技,給打得找不著北了。
這會兒才瘋狂找補。
莫名可愛。
“你那是什麼表情?”
蘇酥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兒著急了。
他被圍殺就被圍殺,自己這麼緊張乾什麼?
都怪他那雙清澈真誠的眼睛!
搞得好像自己多不懂事在這裡無理取鬨一樣。
剛纔的陰陽怪氣還隻是皮一下,這會兒是真覺得自己有點拎不清輕重了。
人家來的路上都被圍殺了,險象環生的,肯定憋著一肚子火氣,自己還在揪著這點小事胡鬨。
江澈笑得更開心了。
“你不生氣就好,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蘇酥瞪大美目,“誰稀罕你理了?”
書櫃角落。
方成器三人都露出了一臉的姨母笑。
就說嘛。
之前台子上兩人那彷彿配合了無數遍的默契,說冇點貓膩,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