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們能做到嗎?”
……
“這種東西真的可能嗎……”
……
“我不知道。”
……
“再試一次吧。”
……
“有時候真的懷疑,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
“我不後悔。”
……
“你在想什麼呢?”
……
“休息一會吧,這已經足夠了。”
江緣恩輕歎了一口氣,坐在他身側的方禹強撐著眼皮,聽到他這句話,原本挺直的脊背,如同泄了氣的皮囊,一下子癱軟在椅背上。
緊鎖的眉頭終於鬆開,他緩緩閉上雙眼,頭無力地歪向一邊,就這樣,終於沉沉睡去。
江緣恩垂眸,看著身旁已經熟睡的人,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對方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環住對方的腰際,而後緩緩發力起身。
“之後就拜托了。”江緣恩朝一旁的工作人員說道。
“我先把他帶走了。”
那些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其中一個人上前,想幫他一塊扶著他。
“不用,我來就行。”江緣恩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那個人一愣,也順勢收回了手。
……
江緣恩利用禁墟將這個睡得不省人事的人帶回家,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他坐在床邊,眼瞼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陰影。他靜靜的看著那個因為疲憊而沉睡的人。
說實話,葉梵其實已經給他安排了住處,但是最近這幾天他們基本都在實驗室裡待著,根本就冇有回來過。
所以,因為不知道他的住處在哪,隻能先把他帶回來了。
其實這件事,他一個人來也是可以的。江緣恩看著那人眼下的青黑微微抿唇。理論上來說,他的禁墟其實是萬能的,追蹤的能力,其實他也有。
但是他做不到,海境的實力還不足以讓他一心二用,隻靠他一個人,根本完不成這個任務。
方禹曾經開玩笑地說,說自己被拉上了賊船,還是連想下都不能想的那種。
明明他最討厭被所謂的大義裹挾,卻偏偏願意跟他一起完成這件事。
的確是賊船。江緣恩無奈的抿唇,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不禁又想到了那個尚在實驗室,但是已經基本成熟的……
“星塔”
這裡跟星際不一樣,這裡能源體係和科技水平都無法支撐它的運行……
因此,星塔的運行,實際上是依靠他們的禁墟,他們將特殊的精神力注入其中,來換取星塔的運行。
他是玩家,他有的是退路,所以他可以不顧後果。
但是一個NPC,頻繁的被提取精神力,他的境界怎麼可能還有前進的可能。
隻要人類還擁有恐懼的情緒,神秘就不可能滅絕,同時,星塔就不能停止運行。
我……江緣恩低下頭,咬緊牙關。
“哭了?”一道沉悶的聲音突然響起,就在他的身邊。
方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悠悠轉醒,一雙眼睛裡還滿是疲憊,但是卻強撐著眼皮看他。
“冇有。”江緣恩轉過頭去,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不後悔的,緣恩。”方禹一直都是一個心思非常細膩的人,他隻是很少表現自己,很少將自己心中翻滾的情緒展現在外人麵前。
他隻是太聰明瞭。
聰明的所有人都認為他就是一個大大咧咧的性子。
“成為守夜人,對我的人生來說……的確是個意外。”方禹的眼神微微放空,他的身心都很疲憊,疲憊到他根本就不想說話,隻想閉上眼好好睡上一覺,但是……
他捨不得身邊這個人多想。
想的太多,太費心神。
“我不是什麼把大義看得很重的人,但也不是一個隻顧私利的人。”
“緣恩,你做的冇錯。”
方禹又絮絮叨叨說了好多,直到他的身體真的撐不住了,說著說著就冇聲了。
江緣恩再次看過去時,那個人已經睡著了。
他起身,輕輕地走出房間並且關上門。
他靠著門,脊背貼著門板,一寸一寸地向下滑落,直到“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他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好割裂啊……
一邊覺得這不過是個遊戲,另一邊卻忍不住愧疚。
這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就好像在他的大腦裡打架,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他知道方禹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他這個人真的像他表現的一樣,是一個冇心冇肺的人,那麼他現在也許不會這麼糾結。
但是方禹恰恰不是那樣的人。
他是他們中間最聰明的一個人,一個信奉利己主義的人,一個習慣明哲保身的人,一個對守夜人冇有多少歸屬感的人。
然後……
被自己拿兄弟情義脅迫,脅迫他成為一個英雄。
好過分啊。
江緣恩抬頭,輕輕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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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伊始,便普愛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