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給你了。”葉梵無奈的歎了口氣,跟上少年的腳步。
“隻能用你的血嗎?”他皺了皺眉。
“保險起見,最好這樣做。”江緣恩看了一眼血陣,點點頭。
“用我的血也沒關係,血落在這些石板上,似乎會詭異的自我增生啊……”他歎了口氣,幽幽的說。
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無奈了。
說完,少年便走到殘缺命軌的儘頭,看了一眼包著繃帶的手,血已經滲出了繃帶,不用想就知道,裡麵可能已經結疤了。
他慢慢的將繃帶一層一層的拆下來,拆繃帶的過程不可避免地牽連著結疤的傷口,等到拆完之後,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微微的冒血珠。
江緣恩用力握拳,擠壓著傷口附近的肉,剩餘的血疤被擠開,血珠從傷口冒頭。
“嘶——”
血液一滴一滴的自傷口溢位,悠悠墜落,在與地麵接觸的瞬間,迸濺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血珠……
殷紅的色澤,在青灰石板地麵上蔓延,宛如一幅觸目驚心的抽象畫,少年緩步後退,青石板縫隙中的血液就這樣在冇有指揮的情況下,自動的跟隨著他的腳步蔓延。
少年後退一步,血液緊接著蔓延上這塊青石板,步步緊逼。
江緣恩輕輕咬唇,唇色與地麵上蔓延著的血色相映襯。
好在這個祠堂不大,圍繞一圈的路程也不多,江緣恩一邊閉著眼細想命軌的細節,一邊後退,左手壓著右手,讓傷口不住的往外滲血。
少了那張卷軸,現在血液增值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他不得不擠出更多的血液勾畫命軌的輪廓。
葉梵站在他不遠的身後,看著少年明顯偏蒼白的臉皺了皺眉。
“冇事嗎?”
聽到這句話,江緣恩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輕輕搖了搖頭。
“我冇事,馬上就要畫好了。”
轉過頭來繼續專心的刻畫自己的命軌。
命軌的兩頭很快就要相接了,江緣恩緊盯著最後的步驟,生怕最後關頭出什麼差錯,一顆心也高高地提了起來,他緊張的不自覺的吞嚥了幾口。
“快好了……”他喃喃道。
直到最後一滴血珠歸位,命軌被補充完整,他依然緊盯著陣法,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個補全的命軌會帶來怎麼樣的後果。
到底是皆大歡喜?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血色的陣猛然泛起耀眼的紅光,命軌開始緩緩地旋轉。
“!”
江緣恩連忙後退一步,葉梵一隻手拿著遺命卷,站在他的身後。
命軌旋轉的越來越快,彷彿擁有了實體,牽帶其周圍的空氣形成了螺旋風波。
在即將爆炸前,葉梵將江緣恩拽到身後,轉身護住他。
隻聽見“轟”的一聲,強烈的紅光以祠堂為中心,氣浪如洶湧的浪濤般向四周席捲而去,以排山倒海之勢橫掃一切,瞬間將周遭的昏暗吞噬。
巨大的風波將他們暗紅色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幾秒鐘後,風波漸歇。
江緣恩掂了掂腳,從葉梵的懷裡小心的探出頭,眯著眼看向爆炸的源頭。
伴隨著煙霧逐漸消散,他才終於看清了地上的現狀。
好嗎,他辛辛苦苦畫的命軌就這麼炸冇了,江緣恩無奈的抿唇,又歎了口氣。
葉梵先是警惕地回頭,在發現四周並冇有什麼危險時纔回過頭來。
“怎麼了?”葉梵鬆開他,看著他這副歎氣的樣子挑了挑眉。
“炸冇了。”少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風,撇了撇嘴。
“這是好事啊。”葉梵疑惑的看著他,摸不清頭腦他為什麼這麼遺憾。
江緣恩一愣,這才反應過來。
“這個炸冇了……所以這件事情解決了?”他驚訝的問道。
“我不確定,但是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葉梵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抬起少年的右手,拿出繃帶,三下五下的包紮好。
江緣恩連忙看了看四周,發現這裡異常的命軌之力好像真的消失了,甚至還發動了禁墟檢視,依然是冇有異樣。
“走,我們去看看那些鎮民!”等到右手的繃帶被打上了結,他直接拽住葉梵的手就跑向最靠近這裡的民居。
葉梵猛的被他拽著,為了不讓他右手的傷口再度擴大,下意識的去緊跟他的腳步,等他回過神來,他們已經跑到了人多的地方。
“好像,真的變正常了。”
江緣恩看著街上明顯減少的人群,冇有了單扛半人高水桶的老奶奶,甚至看不到幾個年輕人,多是老幼孤寡,與之前相比是明顯的蕭條。
這纔是這個鎮子的原貌嗎?
突然,一陣鈴聲響起。
“我接個電話。”葉梵微微蹙了蹙眉,從懷裡拿出手機。
葉梵輕輕將手機貼在耳邊,嘴唇微微抿著,時不時輕輕“嗯”一聲,作為對電話那頭話語的迴應。
“的確解決了。”很快,他摁斷了通話鍵,轉過頭來和江緣恩說道。
“昏迷的守夜人已經醒了過來,至於後續的恢複,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
江緣恩微微抿唇。
“那他的兩個孩子……”他抬起頭來,一眨不眨的看著葉梵
被他盯住的葉梵一愣,隨即輕輕歎了口氣。
“人死不能複生。”
哪怕這個答案在意料之中,江緣恩還是忍不住皺眉。
你看啊,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以它荒誕又莫測的走向,把原本正確的軌跡悄然扭轉,將本可相守的緣分無情拆散。
我們就像是提線木偶,在命運預設的舞台上起舞,以為是自己主宰方向,卻不知每一步轉折,每一次跌宕,皆是命運的安排。
那我呢,我擁有著改變命運的能力,我該去做些什麼呢?江緣恩低下頭,垂下濃密的睫毛,劉海掩蓋了他的神情。
跟隨著命運隨波逐流,還是儘人事,去改變命運?
答案很清楚,江緣恩微微閉了閉眼,再次抬眼時,他看向即將消失的夕陽。
落日熔金,是在悄然孕育新的光芒。
還有……葉梵擔憂的目光。
我做好決定了,他心想。
江緣恩輕輕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