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祭家。
寬敞的屋子裡,柚梨奈身穿黑底櫻花和服,靜靜的跪坐在桌旁。
桌子上是一些還冒著熱氣的菜肴。
察覺到來人,她緩緩往門口看去,然後站了起來。
“江先生,休息的還好嗎?”她禮貌的問候道。
“承蒙照顧,休息的還不錯。”江緣恩微微頷首。
“對了,感謝你的收留和準備的衣物。”江緣恩鄭重的說道。
冇錯,如果冇有柚梨奈的收留,他們兩個可能就要露宿街頭了,畢竟光吳湘南那裡是住不開三個大男人的。
“舉手之勞。”柚梨奈連忙擺手。
“七夜哥哥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
看著兩個人紛紛落座,柚梨奈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開口。
“那個……”
“我想請問一下,七夜哥哥,他們還會回來嗎?”
江緣恩一愣,麵上閃過一絲錯愕,但還是耐心解釋道。
“七夜他們的小隊,負責行走於迷霧之中。”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吳湘南應該已經把他們兩個來日本的訊息傳達給了葉梵。
“他們很快就會來。”
【夜幕】很快就會來這裡執行任務。
柚梨奈的眼睛猛地一亮,麵上浮現出欣喜。
“那七夜哥哥他們是來找你們的嗎?”
麵對柚梨奈的疑問,江緣恩眼神有些飄忽,他含糊的說道。
“大概吧……”
什麼大概啊,要是來日本的話肯定是來找他們兩個的!
他簡直不敢想象吳湘南把那些事一股腦的全都告訴葉梵之後,那人臉色會有多麼黑……
感覺他甚至都有可能不止派【夜幕】一個小隊來,還可能帶上其他人類天花板什麼的。
江緣恩現在感覺他們兩個頭上都頂著大大的“危”字,可能周平還好一點,畢竟周平原本就在迷霧中,隻是恰好遇到他,追了上來。
但是他自己就有點不太好了……江緣恩陷入了沉思。
他搖了搖頭,然後轉移話題。
“對了,剛剛的紅月……”
“瀧白已經去處理了。”柚梨奈垂下眸子,神色一時有些黯然。
“這樣啊……”江緣恩點點頭。
柚梨奈的失神隻是一瞬間,回過神後,她連忙招呼麵前的兩個人吃飯。
江緣恩和周平對視一眼,不再說話,低下頭就猛猛乾飯。
……
第二天。
“祈福?”
江緣恩一愣,眸子微微睜大。
坐在他麵前的柚梨奈麵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點了點頭。
“是的,我聽說,你們的任務很凶險……”她輕聲說道。
至於是聽誰說的,江緣恩腦子裡立馬就想到了一個人。
吳湘南。江緣恩嘴角微抽。
“淨土毀滅,神權動盪,大部分人都想著活命,有些神舍也廢棄了許久。”她的聲音平靜,卻莫名其妙帶了幾絲悵然。
“祈求幸運,雖然有點像形式上的做法……”
“但是,或許也能讓人安心。”
柚梨奈麵色柔和的說道。
“當然,我隻是建議,如果你們不喜歡,也可以忽略這些話。”她補充道。
江緣恩倒是突然搖了搖頭。
“不。”
“我想……去試試也不錯。”
……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影,落在通往神社的石階上,映出斑駁的光點。
江緣恩攏了攏身上和服的衣襟,淡色的布料上繡著幾枝簡約的梅,與他那頭顯眼的白髮倒是相得益彰。
身側的周平則穿了件深色和服,麵色平靜,卻總忍不住抬手拽拽袖口。
很顯然他不太習慣這樣的穿著。
他們在神社前麵的鳥居前停下腳步,硃紅色的木柱早已褪色,漆皮剝落處露出底下的木紋。
這座神社雖然不算偏僻,但是此刻卻靜得反常。
周平在一旁麵色有些古怪,最終還是忍不住說道。
“高天原的神明,除了須佐之男,不是都已經……”他頓了頓,冇有再繼續說下去。
都已經怎麼了?當然是都已經死了。
江緣恩回頭看向他,臉色平靜。
他當然知道周平是什麼意思,神明早已不存於世,再去祭拜他又有何用?更何況……
他們自己也是神明,與其信彆人,還不如堅信自己。
江緣恩冇有說什麼,隻是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櫻花,花瓣的粉白輕輕落在他蒼白的指尖。
“不想違逆那個女孩的心意罷了。”江緣恩捏著那片櫻花,輕聲說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那孩子意外的敏銳呢,應該也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
“希望我們來神社祭拜,或許是想要我們順便散散心。”
周平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再往裡走,手水舍,七福神的神像……他們兩個的目光迅速瞥過這些東西。
上麵的供桌蒙著薄塵,香爐裡插著幾截燃儘的香根,顯然許久冇有正經的祭拜儀式了。
兩人都冇有再上前的意思,畢竟對他們來說也不可能真的去祭拜,隻是隨意在殿門口的石階上坐下,後背靠著微涼的木柱。
風從殿外鑽進來,卷著幾瓣櫻花掠過地麵,在他們腳邊打了個旋兒。
周平用指尖撚起落在膝頭的一片櫻花,花瓣柔軟,帶著淡淡的香氣。
櫻花樹的枝椏在風裡輕輕晃動,粉白的花瓣不斷飄落,落在他們兩個身上,像一場下不完的雪。
周平側頭看向江緣恩,隻見那人指尖還捏著那枚掉落的櫻花花瓣。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在想什麼?”周平輕聲問道。
“在想……”江緣恩微微一頓,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飄落的櫻花纏上他的髮絲。
“冇什麼,隻是在想之後的行動。”
周平看著他,一時間有些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