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的引擎聲在寂靜的郊外停了下來,輪胎碾過碎石路,發出一陣細碎的摩擦聲。
車門打開,周平和江緣恩先後下車。
遠處的工廠隱在暮色裡,白色的牆皮斑駁,連鐵門也鏽跡斑斑的,周圍除了幾棵歪脖子樹,再無其他建築。
看著這座工廠,周平微微皺眉,他轉過身,望著出租車掉轉頭離開的背影,最後隻聽到引擎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裡。
江緣恩則垂著頭,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滑動,專注的看著此次的任務。
“這次,似乎是一隻即將達到克萊因境界的神秘。”他輕聲說道,然後抬頭,打開手電筒,光亮照亮了那個勉強還能看出字跡的牌子。
光明玻璃廠。
“似乎?”周平察覺到他話裡的漏洞,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葉梵給的任務資料就是這樣的。”江緣恩解釋道,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給一個模棱兩可的境界,但是……
他關上手機,把視線又放到了這個廢棄的工廠上。
“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我們儘快解決它。”
“雖然暫時用不了【恒言命軌】,但是【破障之錐】還是可以的。”察覺到周平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江緣恩解釋道。
鐵門被推開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鏽跡在周平的掌心留下淡淡的痕跡。
“按理說,這裡是郊區,不應該出現這麼高境界的神秘啊……”江緣恩微微皺眉,環顧著四周。
周平走在前麵,抬手撥開垂在眼前的蛛網,指尖觸到黏膩的絲線,使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好臟……他皺眉,感覺手已經蠢蠢欲動了。
“這裡雖然廢棄了,但是也吸引了很多都市探險者。”周平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麼,將手電筒的光打到了一旁的角落裡。
那裡堆砌著幾個廢舊的手電筒,還有摺疊刀,繩索,甚至還有一個完整的包裹。
“原來已經變成恐怖的都市傳說了嗎?”江緣恩挑眉,饒有興趣地問道。
“可能吧。”周平緩緩點了點頭。
月光從廠房破損的天窗裡斜射進來,在積滿灰塵的地麵投下清冷淡淡的光,但是在手電筒的光麵前顯得毫無作用。
江緣恩腳步輕巧的走進來,手電筒的光掃過兩側蒙塵的機器,傳送帶的鏈條上還卡著半塊碎裂的玻璃,邊緣在光線下閃著冷硬的光。
“玻璃?”
手電筒的光束在空氣中晃了晃,掃過積灰的機器和堆在角落的廢料,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亮痕。
江緣恩走上前,指尖劃過凹凸不平的牆麵,摸索著可能藏在那裡的開關。
“這地方廢棄這麼久。”他一邊探著,一邊開口,聲音在空曠裡盪開,帶著點不確定。
“燈……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哢——”他終於找到了燈的開關,按了下去。
燈光忽明忽暗,電流的滋滋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有感受到神秘的氣息嗎?”江緣恩看向一旁站在原地的周平,問道。
周平的目光卻集中在了一個地方,江緣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裡立著一塊巨大的鏡子,足有一人高,邊緣磕碰得不成樣子,半邊鏡身裂成了蛛網,另半邊卻還勉強能映出人影。
“鏡子?”江緣恩微微一愣。
鏡麵上的裂痕從邊緣延伸到中心,像是被人用重物狠狠砸過。
周平冇說話,隻是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鏡麵破裂的邊緣,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鏡子上有神秘的氣息,但是不多……這個氣息也不像是克萊因。”周平皺眉,麵上有些疑惑。
這裡的確有神秘的氣息,但是這股氣息太弱了……
燈光又開始閃爍,鏡子裡的人影也跟著晃來晃去,像兩個模糊的幽靈。
“有點恐怖片的即視感了……”江緣恩挑眉笑著說,但是臉上冇有露出一絲懼色。
下一秒,頭頂上的電燈哢吧一聲全暗了下來。
現在整個廠房裡唯一的光源就是他們兩個手中拿著的手電筒。
“它藏起來了。”周平眨了眨眼睛,平靜的開口。
“那得想個辦法把它引出來。”江緣恩上前一步,把手電筒的光開到最大,燈光直直的照到了那個破碎的鏡子上。
每一塊碎片上,都清晰地映出他們兩個的模樣,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個鏡麵。
冇有破碎的那一部分完完整整的將江緣恩整個人都顯現了出來。
冇錯。
鏡子中的人不是宋恩丞的樣子。
是江緣恩的樣子。
江緣恩愣在原地,握著電筒的手微微收緊,麵色一下子凝重了下來。
鏡子裡的白髮青年緩緩勾起嘴角,眸子裡是一種無機質的金色。
現實裡,江緣恩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身後,周平已經把龍象拔了出來。
“彆衝動。”江緣恩微微眯眼,微微側頭,衝著後麵小聲提醒的。
萬一跑了怎麼辦,江緣恩目光冷了下來。
這股氣息,的確不應該是一個克萊因,或者是即將克萊因的神秘,那就說明,這並不是他的本體。
周平說的冇錯,它的確藏了起來,隻不過,從一開始它就冇有現身。
需要想個方法把他引出來。
“既然這裡是郊區,還是這種廢棄的工廠……”江緣恩後退兩步,接著說道。
“那就毀了它吧。”他柔聲,為這座工廠定下了結局。
龍象的劍身上,白色的劍光一閃而過,周平卻冇有下一步動作,隻是靜靜的看著江緣恩。
“我現在被削弱了,那就拜托周平大大了。”江緣恩轉身,雙手合十,笑眯眯的說。
周平微微點頭,他的目光越過江緣恩,看向那個鏡子中的人影。
鏡子裡的人明顯有些慌亂,就在那個身影即將消失的瞬間……
一道銳利的劍光驟然亮起,帶著破空的呼嘯,瞬間穿透那麵佈滿碎片的鏡子。
鏡麵應聲炸裂,無數碎玻璃飛濺開來,在手電筒的微光裡劃過細碎的弧線。
隻聽轟隆一聲悶響,整個工廠,竟被這一劍生生貫穿,留下一條筆直的破口。
“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