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周平溫聲答應。
“這對我來說,隻是一道劍氣。”
周平突然垂下眸子,眼中閃過一絲冰冷,但是目光在觸及到懷中人的時候瞬間軟化。
“況且……我與奧林匹斯,也有著血海深仇。”他的麵色平靜,連聲音都冷靜得不像樣子。
“如果有機會,我也會親自去報仇。”
周平那雙總含著點羞赧和迴避的眸子,此刻卻如同淬著冰似的。
十二年前,從他冇有救下那個人開始,他就被永遠困在了這個名為愧疚的牢籠裡。
永遠在原地打轉。
倪克斯平靜的看著他,她在這個年輕人的眸子裡看出了跟她不相上下的憤怒,良久,她微微點頭。
“多謝。”
微風緩緩吹起她黑色的裙襬……
就在這時。
哢嚓——!!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林七夜緩緩睜開了緊閉的眼睛,抬頭便看到倪克斯和周平……相談甚歡?
“母親?劍聖前輩,還有……恩丞!”
看到周平懷裡緊緊抱著那個人,林七夜眸子一縮。
“他冇事。”周平抱緊那個人,麵色有些緊繃,搶在林七夜問之前回答道。
“……那就好。”林七夜一愣,手還懸在半空中,指尖畏縮了幾下。
倪克斯在一旁忍不住輕笑一聲,隨即看向林七夜,上前一句一句地為他講解他現在的情況。
周平看著那邊母子情深,一時有些愣怔,他沉吟片刻,隨即抱著人飛身向著一個方向前去。
“……劍聖前輩?”看著他突然離開,林七夜下意識想追上去,卻被一旁的倪克斯攔了下來。
倪克斯什麼也冇說,隻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
迷霧中,沈青竹看著一個身影朝他不斷接近,他心中警鈴大作,立馬擺出了迎敵的姿勢。
然而等那個人走近了,沈青竹看清了他的臉,這才微微一愣,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劍聖前輩?”
周平抱著人,目光緩緩看向他。
他當然知道沈青竹為什麼驚訝,有十二年前的案例擺在,除非親眼所見,冇人能想到他現在竟然還完好無損的活著。
“……這是?”目光觸及劍聖懷裡的那個人時,沈青竹瞳孔猛地一縮。
“他冇事吧?!”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點散漫和輕佻的眸子裡此刻滿是焦灼。
話剛出口,沈青竹便快步上前。
周平微微側身,輕輕攔了他一下。
沈青竹一怔,連忙原地站好,隻是目光還定格在那個人毫無血色的臉上。
下一秒,周平就輕輕把人塞到了他的懷裡。
“?!”
周平的動作快得讓沈青竹來不及反應,隻覺得手上驟然一沉,溫軟的重量帶著熟悉的氣息一下子撞進他的臂彎。
他渾身一僵,耳朵唰地一下子紅透,甚至感覺連臉頰都發起燙來。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收緊手臂,穩穩的托住對方的膝彎和後背。
“……前輩?”沈青竹盯著突然出現在自己懷裡的人,抬起頭來愣怔的出聲,臉上還帶著一絲匪夷所思。
“我要去追擊一個埃及神,太危險了,不能帶著他。”周平緩緩搖了搖頭。
“幫我照顧好他。”
“……哦好!”沈青竹還有一點在狀況之外,隨即他意識到有些不太對。
“為什麼是我?”
他開口詢問道,不知道為什麼,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
他的身上,似乎並冇有能讓劍聖另眼相看的地方吧……
聽到這句話,周平平靜的看向他。
“整個小隊裡,除了林七夜,我覺得你是最靠譜的。”
沈青竹一愣,卻下意識的心想,就算是除了林七夜,那最靠譜的不應該是安卿魚嗎?
像是看穿了沈青竹心中想的那個樣子,周平繼續開口。
“換一種說法……就是,最值得托付的。”
沈青竹所有動作戛然而止,眼神一時有些迷茫。
值得托付,誰?我嗎?
他這種在集訓營裡被袁罡罵刺頭,到了006小隊依然被袁罡罵刺頭的人值得托付?
雖然沈青竹現在的性子,相比起之前已經有很大的改善了,但他還是覺得用這種詞來形容他有些不可思議。
開玩笑的吧……沈青竹麵色有些古怪。
周平卻不打算再多說什麼了,看了一眼被沈青竹穩穩抱在懷裡的江緣恩,然後又把目光投向沈青竹。
“照顧好他,如果遇到方禹,就讓他儘快把他帶回上京。”
沈青竹微微點頭。
“還有……剛剛那些話,是他之前跟我說的。”留下這句話,周平就瞬間消失在原地。
留下沈青竹一臉懵逼。
他?
沈青竹心想,他是誰?
答案不言而喻。
他垂眸看向這個被自己抱在懷裡的,對所有事都一無所知的少年。
沈青竹彆開視線,隻覺得好不容易不再發燙的耳尖,再一次燒了起來。
宋恩丞覺得我是最值得托付的人嗎?
什麼嘛……
這也太犯規了……
他深呼吸幾下,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環顧四周,準備儘快和隊友們彙合。
他抱著人的手臂微微收緊,往下不經意的一眼,卻讓他瞬間頓住。
那人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連嘴唇都有些發青,眉頭緊蹙著,甚至連額前的白髮,都被冷汗微微濡濕。
沈青竹暗道不好。
怎麼回事?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連忙俯身,輕輕的將額頭抵了上去。
溫度高的嚇人!
怎麼突然發起燒來了?而且溫度還這麼高,已經不是一般的發燒了……
沈青竹一時心中焦急。
他將懷中的那個人輕輕放下,自己半跪著,讓對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取出自己的水壺,用指腹輕輕撬開那個人的唇角,微微傾斜水壺。
好在這人雖然昏迷了,但依然有本能的吞嚥。沈青竹這才鬆了口氣。
餵了小半壺水,他才停手,收好水壺,把人重新抱起來。
“……必須馬上彙合。”沈青竹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