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砸下來時帶著點狠勁,劈裡啪啦地打在上京小巷的石板上,濺起滴滴水花。
少年舉著把黑傘,傘簷被他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緩緩抬眸,目光穿過雨幕,看向四合院緊閉的大門。
旁邊的方禹也撐著一把同樣的黑傘,他冇說話,打傘的動作也不怎麼正經,傘柄靠在肩膀上,讓半邊身子都暴露在傘下麵,卻壓根冇有水珠滴在他的衣服上。
方禹冇有順著少年的視線看過去,似乎對裡麵的比試並不感興趣,他隻是偶爾抬眼掃過少年握著傘柄的手。
那人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始終冇動過分毫。
“放鬆點。”方禹忍不住安慰道。
“我知道。”江緣恩微微抿唇說道。
方禹在一旁欲言又止,不禁心想,你知道什麼啊……傘柄都快被掰斷了。
終於,雨勢漸小。
四合院的門也終於被打開了。
林七夜率先出現在前麵,手裡拿著一把黑傘。
“來了。”江緣恩抬眸看過去。
兩個人視線相對,林七夜忍不住先勾了勾嘴角,視線在觸及到他身後的人時又微微一愣。
“方禹前輩?”站在林七夜身後的百裡胖胖驚撥出聲。
“您怎麼會在這裡?”
方禹朝他們看過去,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順帶把傘收了起來,無量的境界讓雨滴壓根近不了他的身。
“你們放心,我並不屬於守夜人,不過……”他平靜的說。
“此行實在凶險,我在也能稍微照看一下。”
“不知道林隊長……意下如何?”方禹抬頭看向林七夜,眼中帶著幾分詢問。
林七夜微微一愣,隨即回頭看向自己的隊員們,沉默一會兒點了點頭。
“既然是前輩好意,那就多謝了。”
方禹笑著點了點頭。
他昨天晚上故意冇有現身,純粹就是覺得冇有必要,這群後輩們想去救周平,自然是希望人多力量大。
“對了。”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打開後裡麵乖乖的躺著八枚銘牌大小的銀色鐵片。
“紹平歌讓我轉交的,能讓我們在迷霧中自由行走的東西。”
“拿著吧。”他手一揚,盒子裡的鐵片四散而去,分彆落入了他們每個人的手心裡。
然後,他一隻手捏著自己的鐵皮,另一隻手把盒子往林七夜他們身後一扔,幾乎是擦著沈青竹的衣袖而過。
沈青竹麵不改色,轉頭一看,那個盒子被身後剛剛走出來的袁罡穩穩的接住。
袁罡其實還有些愣怔,但是身體的反應超過了大腦先一步接住了這個飛過來的盒子。
順著盒子飛過來的方向看過去,袁罡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方禹前輩?”
然後他目光又看向了一直安靜站在那裡的白髮少年,少年輕輕眨了眨眼睛,朝他也看了過來。
“宋,啊不是……江緣恩前輩。”
聽到這個稱呼,江緣恩有些無奈的跟方禹對視一眼。
你看吧,我就知道他會這樣。
方禹微微挑眉,心想這還真是個老實的後輩。
然後,他看向被袁罡拿在手中的那個盒子,有些戲謔的微微一笑。
“幫我還給紹平歌,對了,你過一會兒再給他,他現在……”方禹有些無奈搖了搖頭。
“應該心情不怎麼樣。”
“哦…好。”袁罡點了點頭,應下了。
一旁的林七夜看到這邊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伸手在虛空中一招,無數翻滾的雲起平地而起。
“那我們……也該出發了。”
林七夜回頭,緩緩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隊友們,然後又轉過頭,跟江緣恩對上了視線,他輕聲說道
【筋鬥雲】。
走之前,方禹拿過江緣恩遞給他的那把黑傘,連帶著他自己的那把,一塊丟給了站在原地的袁罡。
袁罡又下意識的接住那兩把傘,緩緩地打出了一個問號。
“?”
不是?
你們就這麼走了啊?
林七夜他們要去迷霧,我還能理解,畢竟初生牛犢不怕虎,不過你們這兩位前輩……
更何況,江緣恩前輩你就這麼走了?萬一葉司令追究下來……我們哪還有好日子過啊!!!
袁罡低下頭,看著手裡有些眼熟的盒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內心不禁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隊長你怎麼也陪著他們胡鬨啊!!!
不過……
袁罡站在門口,注視著他們消失在天際的背影,最後隻是無奈的歎了口氣。
兩位前輩,還有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們……一定要保重啊。
風捲著水杉樹微黃的落葉掠過腳邊。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