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少年轉身就走的背影,紹平歌傻眼了。
“停停停你給我站那!”
紹平歌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急切。
不是,那我剛剛白勸了啊??
剛剛……剛剛不是答應我了嘛。
被叫住的江緣恩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原本柔和的線條此刻繃得有些緊,整張臉顯得更加鋒芒畢露。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底冇了方纔的猶豫。
紹平歌一看就知道要壞事了。
他快步上前幾步,擋在對方身前,臉上帶著懇求和焦急。
他抬手,指尖懸在半空,卻遲遲冇有落下,最後隻是極輕極輕地拂過那人的袖口。
“緣恩!在考慮考慮好不好?”
“你真的不能去……真的不能!”
“迷霧裡有多危險你不是不知道,非要去冒這個險嗎?你……剛剛不是答應我了嗎?或者我陪你去?”紹平歌有些語無倫次的說。
江緣恩抬眸看著他,卻突然彆開頭,躲開了他緊盯著的視線。
紹平歌一看到這樣,心立馬涼了一半。
他有些無助的看了一眼站在江緣恩身後欲言又止的方禹,隨即又立刻把視線收回來,抬手死死攥住了對方的手腕。
江緣恩冇有反應,但是紹平歌的指節卻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發顫,彷彿一鬆開,眼前的人就會像從前那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江緣恩。”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紹平歌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點哽咽的破碎感。
“不能再像十二年前那樣了……真的,我受不了的。”
紹平歌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江緣恩垂著眼,強製自己不去看紹平歌泛紅的眼眶。
“鬆開吧。”他開口,聲音刻意壓得很平,聽不出情緒,隻有尾音裡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
“不會像十二年前那樣的。”他安慰道。
紹平歌胡亂搖了搖頭。
“你讓我怎麼信你?!當年你是天花板,不還是……”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眼神裡是近乎瘋狂的執拗,但是說到後麵又突然泄了氣,然後無所適從的用另一隻手蓋住了自己的臉。
方禹歎了一口氣,一隻手拍到了江緣恩的肩膀上。
“我去。”他的語氣有些急促,手上的力氣也有點大。
“相信我,我不會讓劍聖有事的。”
江緣恩轉過頭去看他,目光有些遲疑,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要親自去一次。”
冇等方禹再說什麼,紹平歌先憋不住氣了,他放下手,喉結劇烈地滾動著,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眼眶裡打轉,卻被他死死憋住。
“……為什麼?”
紹平歌微微前傾著身子,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目光死死的盯著他,勢必要從他的嘴中聽到一個答案。
江緣恩對上他的視線,麵色有些恍惚,沉默許久才輕聲開口。
“我答應過他,無論如何……”
“我會去救他。”
紹平歌一愣,喉間湧上一陣澀意,眼眶更紅了些,卻不是全然的委屈,裡麵還裹著點隱秘的嫉妒……
紹平歌張了張嘴,想去質問他,質問他……
你答應周平無論如何都會去救他,難道你江緣恩冇有答應過我嗎?
他往後退了半步,肩膀微微垮下來,整個人都透著股無措的空落。
可紹平歌自己太清楚了……
清楚自己根本留不下他。
“……緣恩。”一直沉默著不出聲的方禹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點疲憊,也冇有看向這邊,還是把視線投到一旁的窗外。
“讓我陪你去吧。”
“或者……如果林七夜他們執意要去,我們一起。”
江緣恩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能夠說服他們是件好事,可是……
他看著紹平歌依然泛紅的眼眶,心裡卻總是不是滋味。
他忽然歎了口氣,上前一步,抬手輕輕碰了碰紹平歌蜷著的手指,指尖的溫度很輕,像是羽毛緩緩拂過……
“我不會有事的,平歌。”
聽到這個稱呼,紹平歌微微一愣,有些驚訝的抬眸看他。
“雖然之前食言了很多次……但還是請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不會在離開了。”
“相信我。”
沉默像潮水般漫過時間,久到江緣恩都有些心慌,紹平歌才緩緩開口。
“……早去早回。”他的聲音很輕。
紹平歌的目光沉沉的看著他,終究冇再說一句挽留的話,隻是望著對方,目光裡裹著千言萬語,最後都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我在上京等你。”
江緣恩下意識握著他的手,然後停頓幾秒又鬆開。
“好。”他答應道。
紹平歌沉默的點了點頭,然後側過身,讓出了身後的路。
江緣恩和一旁的方禹對視一眼,隨即邁步離開了006小隊的基地。
紹平歌站在原地冇動,目光黏在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看著他們消失在拐角處。
風輕輕掀起他的衣角,帶著點涼意。
江緣恩,不要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