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江緣恩剛一下車,就感覺一種窒息的危機感撲麵而來,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咽喉。
他麵色一瞬間蒼白,雙手下意識地揪住領口,身形一晃,原本挺直的脊背緩緩彎了下來……
“緣恩?”葉梵連忙扶住他。
江緣恩大口喘氣了幾下,才緩緩站直了身子。
“好像有東西在壓製我的命軌…”他咬牙,心裡不自覺的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還能走嗎?”葉梵看著他,又看看明顯不對勁的鎮子。
“不礙事。”江緣恩點點頭。
葉梵兩指摩挲,下意識的想掏根菸,然後又意識到身邊的人,最後手指一翻,一件暗紅色的披風被他握在手裡,然後往江緣恩身上兜頭一罩。
“穿好。”
江緣恩把披風往下一拉,少年眼尾微微上挑,驚訝的說:“這個我能穿嗎?”
這可是守夜人標配的三件套之一,我一個隻在集訓營裡待了五個月的新兵蛋子也能穿嗎?
“那件也是我的,讓你穿就穿。”葉梵避開對方的視線,警惕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哦。”江緣恩乖乖把披風繫好,甚至有些新奇的轉了轉圈,看著披風劃起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揚。
“外來者會被鎮子裡的人驅逐,不要輕舉妄動,跟我來。”葉梵按住江緣恩的肩膀,另一隻手上的禁物發出微弱的光芒。
江緣恩緊隨他的腳步,警惕的步一步踏入這個鎮子,看著身側人來人往的行人。
“他們注意不到我們?”江緣恩揪住葉梵的衣角,小聲問道。
“幻珀可以扭曲他們的感知,暫時遮蔽我們的存在。”葉梵示意他靠近點,給他看了看手心的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琥珀狀晶體,通透中泛著幽微的金光。
“他們也聽不到我們說話?”
葉梵點點頭,然後又轉頭看向他:“怎麼,發現什麼了?”
“我覺得這些人過得還挺幸福的,也冇有什麼詭異的樣子啊……”江緣恩看了看四周說。
“再看。”葉梵微微側頭,眼神軟了下來。
“好像有點…太亢奮了?”
看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提著半人高的裝滿水的木桶健步如飛,江緣恩突然沉默了。
“這就是它的詭異之處,無論是男女老少都處在這個生命力爆棚的狀態,完全不符合正常人該有的生命軌跡。”葉梵點了點頭。
“就連那些死而複生的人,他們的身體素質都像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一樣。”
“況且,一個貧窮的小鎮子,根本養活不了這麼多人口,但是,即使排斥外來者,這個鎮子的物資還是一天比一天豐厚。”
“全鎮子的產業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欣欣向榮的樣子。”
江緣恩突然愣住。
“既然不允許外來者進入,那守夜人是如何得知有人死而複生的?”他問道。
“守夜人是半官方組織,各地的守夜人組織一般都是融入民間的,在冇有神秘出現的日子裡,會幫助這裡的鎮民處理一些日常瑣事,因此,守夜人和這裡的鎮民打成了一片,最先發現異常的那個守夜人,在異常發生前幫助這個鎮子上的一位無兒無女的阿婆入葬,但是……”
“但是,在他三天後再次經過那位阿婆的房前時,發現阿婆在院子裡悠然的曬著太陽,身上還穿著入葬的壽衣……”
江緣恩心頭一顫,連忙追問:“那個守夜人?”
“他被鎮民們發現,就被逐出了湘林鎮,於是他回到守夜人駐西湘市的基地後,將此事彙報,當西湘市的守夜人隊伍集結準備去一探究竟時…他卻毫無征兆的暈倒了,到現在都冇有醒過來。”葉梵聲音沉穩且清晰,冷靜地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清晰呈現。
“守夜人後續又派了幾批人去調查,從最開始的那個人,所有的人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衰老,我們初步懷疑,湘林鎮的異樣是汲取了其他地方的生命力……”
江緣恩安靜的跟在後麵,聽著葉梵有條不紊地梳理著事件脈絡。
隨即他清了清嗓子,神色瞬間凝重,眉毛也不自覺地蹙起。
“但是,在守夜人翻找資料的時候,我們意外發現,前代【恒言命軌】留下來的手稿,上麵記錄了一種方法,那種方法可以將人的命軌調換……而他在使用這個方法時,隻有池境。”
“恰巧在這個時候,最初那個發現異樣的人,他的兩個孩子接連遭遇不幸,連他自己,都越來越像那個阿婆……”
葉梵腳步一頓,手向反方向伸出,輕輕握住了少年的手,安撫的捏了捏。
感受到少年手心的汗,他緩緩歎了口氣。
“為什麼剛剛在路上不告訴我這些……”江緣恩停下腳步,低著頭。
他隻覺得眼前的世界陡然變得模糊不清,所有的景象像是被揉皺的紙張,扭曲變形。四周鎮民吆喝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嗡嗡作響……
就差指著他的鼻子說這是他乾的了……
“那是守夜人官方派出的,我怕泄露。”葉梵轉過身,看著少年疑惑的眼神。
“守夜人內部也不是一塊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