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鐵皮火爐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苗舔著爐壁,發出“劈啪”的輕響,將周圍的空氣烤得暖融融的。
火炕上鋪著層厚褥子,江緣恩裹著件黑色的大衣,領口豎得高高的,隻露出半張臉。
他的手裡捧著個瓷杯,熱茶氤氳出白汽,模糊了他的眉眼,指尖搭在缸沿,感受著那點燙人的溫度。
方禹在他旁邊坐著,背脊靠著土牆,一條腿屈起,手搭在膝蓋上,眼神落在火爐裡跳動的火苗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涵坐在另一邊,手裡攥著個空了的搪瓷碗,指節都捏得發白。
這個駐紮在安塔縣的守夜人年紀不大,臉上還帶著點青澀,此刻卻有些拘謹,目光時不時往方禹身上瞟,又飛快地低下頭。
這兩位剛從總部來的守夜人,身上還帶著一路奔波的風塵,還有其中一位竟然是……
“方前輩……”
方禹抬眸看向他。
“真的要在安塔縣加設星塔嗎?”他有些緊張的嚥了咽口水。
安塔縣太偏了,他從冇想過,這座幾乎被遺忘的邊境小城,會迎來星塔這樣的“大工程”。
方禹這才從火苗上收回目光,看了陳涵一眼,語氣淡淡的。
“當然,我們都來了。”
“好。”陳涵微微點頭。
“和你一起駐紮在這裡的那個人,李德陽。他和之前那一夥人還冇有回來嗎?”
陳涵垂下頭,輕輕搖了搖。
“已經四天了……”
“李德陽有個女兒?”方禹突然問道。
“是的,十多歲。”陳涵連忙說道,語速快了些。
“他還有個老父親,老人家很支援我們守夜人的工作,前幾天來這裡看他,不過知道這邊可能有危險,已經被我勸回老家了。”
江緣恩在一旁捧著熱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聽著他們的對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四天未歸,在這星塔監測不到的邊境林區,實在不是什麼好兆頭。
“等安塔縣的星塔完工,你們就可以調任到其他地方了。”江緣恩開口,聲音溫和。
陳涵的臉上還帶著對李德陽的擔憂,眉頭緊鎖著,但聽到這話,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方禹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微微皺眉。
“要不我去看看?”
江緣恩聞言,輕抿了一口熱茶。
白汽從杯口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
咚——!
那道老舊的木門猛地向外張開,寒風裹挾著枯枝,呼嘯著湧入屋中。
暖爐裡的火苗被瞬間卷得歪斜。
方禹目光一凝。
江緣恩伸手,按住了桌子上搖搖欲墜的茶杯。
他抬眸看過去。
門外,站著六個人。
安卿魚,沈青竹,曹淵,百裡胖胖……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女生。
以及他們身前的那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
兩夥人隔著呼嘯的寒風對視,屋裡的暖與屋外的冷在門口碰撞,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恩丞?”安卿魚最先反應過來,他有些驚訝地看著江緣恩,隨即目光轉向他旁邊的方禹。
“還有方禹前輩?”
方禹看了他們一眼。
“林七夜呢?”他皺眉問道。
江緣恩也抬眸看過去,目光平靜地落在那中年男人臉上。
察覺到少年投來的視線,中年男人麵色一僵,眼神有些閃躲,像是被看穿了什麼。
“額……前輩,那個老大爺和那個小姑娘不在嗎?”百裡胖胖在一旁撓撓頭,疑惑的問道。
“他們已經回去了。”陳涵在一旁連忙說道。
中年男人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抬手抹了把臉。
魔法的光輝突然綻放,整個人又變回了林七夜的模樣。
“恩丞,方禹前輩。”林七夜麵色凝重,說道。
陳涵在一旁臉色大變。
“李德陽呢?!”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
“守夜人駐安塔縣332小隊陳涵……”
林七夜從懷中摸出了一枚紋章,緩緩開口。
“我是守夜人第五支特殊小隊預備隊隊長林七夜,現在,我很遺憾的向你宣佈……”
陳涵猛地愣住了。
“叮”的一聲脆響,江緣恩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到桌上,杯底與桌麵碰撞,在這死寂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目光掠過林七夜手中的紋章,最終落在陳涵煞白的臉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安定的力量。
“具體情況,進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