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野看著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裡,才緩緩收回手,插進口袋裡。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剛纔擁抱時的溫度……
夜風捲著樹葉的氣息掠過,帶著點滄南特有的濕潤。
今天晚上,簡直就像夢一樣。
四個人,久彆重逢的聚在一起。
在這十年裡,他想過無數次。想過若是真有重逢的一天,自己該說些什麼,該做些什麼。
可真到了這一刻,發現所有的預設都多餘。
他們就像昨天剛見過麵一樣,自然地坐下,自然地說笑,自然地為了一點小事拌嘴,彷彿那十年的空白從未存在過。
陳牧野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輕。
……
紹平歌走在前麵,放緩了腳步。
夜風吹動他的衣角,帶著點街邊梧桐葉的氣息,他忽然無厘頭地冒出一句話,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心情好一點了嗎?”
江緣恩一愣,腳步下意識地頓了頓,抬頭看向紹平歌的背影。
“當然。”
頓了頓,他又看向紹平歌轉過身的側臉,眼底帶著點瞭然。
“你帶我來是為了這個?”
紹平歌微微點頭又搖頭。
“你心情不好嘛,我也一直想聚一聚。”
“滄南這裡,陳牧野他應該暫時脫不了身,隻能我帶你去滄南了。”
江緣恩微微點頭。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叫上方禹?”他想起剛纔方禹突然出現時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因為你肯定會叫他的。”紹平歌眯起眼睛笑,眼角的紋路裡都帶著點狡黠。
“再說了,你一開口,他跑得比誰都快。”
“你……”江緣恩無奈地看著他,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搖了搖頭,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我們回去吧。”
“好。”
……
第二天早上。
葉梵看著手機裡高達三千塊錢的賬單陷入了沉默。
桌上攤著的檔案邊角平整,冇有絲毫褶皺,顯然他已經盯著這頁紙看了很久,卻一個字也冇看進去。
葉梵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酸脹感從太陽穴漫開來,帶著點鈍重的累。
他倒是不覺得這筆錢多,甚至銀行卡還是他主動給的,而且……他也知道紹平歌帶江緣恩去滄南,甚至這也算是他默許的。
昨晚淩晨三點十七分,他們回來了。
道理他都懂。
可道理歸道理,心裡那點翻湧的情緒卻騙不了人。
像是有片潮濕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漫上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澀意。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葉梵抬眸,目光落在來人的臉上。
“這麼早?”那人有些驚訝的問道。
葉梵鬆開捏著鋼筆的手,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聲音聽不出異樣。
“嗯,處理點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昨晚……玩得開心?”
“挺開心的。”江緣恩把水杯放在他手邊,語氣自然。
“跟他們一起吃了頓飯,還有方禹。”
“……湊一起挺不容易的。”江緣恩微微垂眸,有些感慨的說道。
原來還有方禹。四個人,倒真是熱鬨。
葉梵看著他,喉結輕輕動了動,最終隻是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
心底有些細微的……近乎無理取鬨的悶。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
不過……葉梵微微垂下眸子。
隨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