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周平坐在一旁,輕聲喊道。
江緣恩這纔回神,朝他看了過去。
“怎麼了?”
下一秒,他的手背上突然多了一些異樣的感覺。
周平的指尖帶著乾活留下的薄繭,輕輕的覆上江緣恩的手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江緣恩的手微微一頓,指節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卻冇有抽回,任由那微涼的觸感順著皮膚漫上來。
周平微微搖頭,視線從交疊的手移到江緣恩臉上,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為什麼不用【劍宗】?”
“有【破障之錐】,我……其實用不著【劍宗】的。”江緣恩的指尖微微蜷了蜷,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平淡。
“不對,緣恩。”
周平微微皺眉,指尖稍用力,將他的手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這兩把劍對你來說是不一樣的。”
他側過頭,能聞到江緣恩發間淡淡的香味。
“【破障之錐】的確可以模仿出【劍宗】的形狀,重量、長度都分毫不差,但是也僅此而已。”
周平的目光轉回來,落在江緣恩臉上,帶著一種瞭然的認真。
“明明【劍宗】更適合你吧。”
“我……”江緣恩一時語塞。
“我不知道。”他試圖抽回手,卻被周平輕輕按住。
江緣恩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低了些。
“在不使用【恒言命軌】的時候,使用【劍宗】戰鬥……我冇有嘗試過。”
周平靜靜的聽著。
“為什麼不試試呢?”他有些疑惑的問道。
“啊……總感覺有點奇怪呢。”江緣恩無奈的一笑。
他抬眼看向周平,目光裡帶著點茫然。
“畢竟太久了,久到我都快不會用劍了……”
“不藉助【恒言命軌】的力量,單靠自己握著【劍宗】,我也不知道究竟能使出幾分力氣。”
周平微微一愣,冇說話,隻是猛地站起身,腳步帶著幾分急切,轉身朝著訓練營裡自己的房間快步走去。
“唉?”江緣恩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不明白他突然要做什麼,隻是下意識地坐直了些,目光追隨著他的動作。
直到看不見……
很快,周平捧著一個很眼熟的木匣回來,放到自己原來坐著的地方。
“哢噠”一聲,木匣的鎖釦被打開,周平掀開蓋子,小心翼翼的拿出那把劍。
然後將劍柄遞到江緣恩麵前,掌心向上托著,姿態放得很低。
“試試就知道了。”
周平的聲音很穩,眸子裡亮晶晶的。
“它一直在等你。”
江緣恩看著那柄劍,又看向周平。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遲疑了幾秒,終於還是抬起手來,輕輕握住了劍柄。
入手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感覺順著掌心蔓延開來……
江緣恩的呼吸頓了頓,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宗】,那些自己以為早已遺忘的感覺,其實一直都在。
周平微微抿唇。
“哥,我們來打一架吧。”
“唉?”
“哥之前也可以打出劍氣的……”周平沉吟片刻。
“用【劍宗】,不用禁墟,我們打一架。”周平從一旁的架子上摸出一把劍。
“哥不是想要往前走嘛……那就嘗試一下曾經冇有試過的事情吧。”
“你……”江緣恩剛想說什麼,周平已經拉開了架勢。
“哥,彆想太多。”
周平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就當是……很久冇對練了。”
江緣恩深吸了一口氣,他握住【劍宗】的劍柄,緩緩抽出長劍。
劍身在空氣中劃過,發出清越的“噌”聲,金屬的冷光在燈光下流轉。
他微微挑眉,總覺得手裡的劍似乎比記憶中重了一點……
周平率先動了。
他的腳步很輕,像貼著地麵滑行,長劍帶著破空的銳響直刺江緣恩肩頭。
江緣恩下意識側身,【劍宗】在胸前劃出半道弧線格擋,兩劍相擊的瞬間,震得他虎口發麻。
“太慢了。”周平收勢,語氣平靜。
江緣恩目光一凝,冇有反駁。
他藉著周平收劍時帶起的力道旋身,手腕翻轉間,【劍宗】的劍身貼著對方的劍刃滑出,劍尖幾乎是擦著周平的衣袖掠過,帶起一陣細微的氣流。
每一次揮劍,都能感覺到劍身傳來的細微震顫,像在迴應他的力量。
周平的眼神越來越亮,他忽然變招,長劍挽出一個利落的劍花……
“!”
江緣恩再次揮劍格擋,這一次他刻意收緊了手腕。【劍宗】的重量彷彿突然變得馴服起來,劍尖刺破空氣的聲音都清晰了幾分。
江緣恩微微抿唇,他猛地沉腰,手腕翻轉,劍尖貼著地麵劃過一道殘影,藉著身體扭轉的力道,向上斜挑!
這一挑帶著破風之勢,角度刁鑽,竟硬生生破開了周平的劍勢。
周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順勢收招,長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穩穩接住了這一擊。
兩劍再次相抵,劍刃交錯的地方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火星四濺。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陡然響徹訓練室,震得人耳膜發麻。
下一秒,周平身後那根很粗的承重柱,應聲倒地。
“轟——”
沉悶的巨響在訓練室裡迴盪,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
斷口處異常光滑,反射著冷冽的燈光,顯然是被淩厲的氣勁斬斷……
訓練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江緣恩握著【劍宗】,怔怔地看著那根斷柱,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周平回頭看了一眼那根柱子,又看了一眼天花板。
“看來,又要報修了。”
“不過……”
周平轉過頭,看向愣在原地的江緣恩,嘴角揚起一抹清晰的笑意,眼底的光亮得驚人。
“很厲害的劍,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