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是在一片溫暖的陽光中恢複意識的。
眼皮沉重地掀開,模糊的視野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無瑕的天花板,陽光透過旁邊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他緩緩眨了眨眼睛。
“醒了?”
一個帶著驚喜的熟悉聲音在床邊響起。
林七夜略微偏過頭,看到了守在床邊的溫祈墨。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眼神裡卻充滿了關切和鬆了口氣的欣慰。
“你小子,可算是醒了。”
溫祈墨連忙站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水壺和一個玻璃杯,熟練地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麵前。
“先喝點水。”
林七夜的視線還有些模糊,眨了眨眼纔看清眼前的人。
聽到溫祈墨的聲音,他微微一愣後,下意識地伸手拽住了對方的衣袖。
“恩丞呢?”他的有些聲音沙啞。
溫祈墨遞水的手微微一頓,玻璃杯懸在半空。
他垂眸看著林七夜緊攥著自己衣袖的手,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複雜,有猶豫,有無奈,最終還是化作一聲輕描淡寫的解釋。
“他透支太嚴重了,先回去了……”
林七夜一愣,拽著衣袖的手鬆了鬆。
“他回西津了嗎?”
溫祈墨微微抿唇,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他下意識地避開了林七夜的目光。
然而就是這細微的舉動,剛好被緊緊盯著他的林七夜察覺到了。
“他冇有回西津嗎?”
林七夜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急切。
“那他去哪了!?”
溫祈墨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杯身傳來暖意。
他輕輕歎了口氣,看著林七夜眼中毫不掩飾的焦灼,終究還是不忍再瞞下去。
“恩丞他……被葉司令帶回上京了。”
葉司令?葉梵?
他們怎麼會認識……
“七夜……彆管這些了,先喝點水吧。”溫祈墨又歎了口氣,依然舉著那杯溫水。
林七夜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纔有些僵硬地接了過來。
“為什麼啊……”
病房裡一時陷入沉默。
看著麵色蒼白的林七夜,溫祈墨心中叫苦不迭。
誰能想到宋恩丞他……他跟那位有關係啊!!還是代理人!
這層關係就像顆炸雷,在神戰後悄悄炸開時,多少人驚得掉了下巴,他溫祈墨就是其中一個。
好在這件事還冇有麵向公眾,隻有少數守夜人知情。
哪怕是這樣,知情的人也被葉司令下了非常嚴格的封口令。
神戰之後,隊長的臉色已經夠難看了,而且他還聽說,似乎,上京的那位白無常……跟葉司令,小吵了一架?
謠言吧……應該是謠言。
溫祈墨暗自抹了一把汗。
方禹前輩還都冇跟葉司令吵呢。
不過……唉!
雖然溫祈墨自己年紀也不大,但他看著眼前這攤子事,心裡卻忍不住歎氣。
但是他還是覺得……
上一輩的恩怨,就不要牽扯到小輩了。
就算宋恩丞是江緣恩前輩的代理人,就算江緣恩是葉司令你的白月啊不,是最關注最喜歡期望最高的後輩……
那也不能……額……
溫祈墨猛地打住念頭,用力晃了晃腦袋。
再想下去,簡直就是對江緣恩前輩的褻瀆,更是對宋恩丞的不尊重。
葉司令啊葉司令……
您這一手,真是把我們這些知情的底下人都難住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床上仍在發怔的林七夜,對方手裡還握著那杯冇動過的溫水,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溫祈墨心裡更不是滋味了,隻能暗自祈禱,這趟渾水彆把這孩子也卷得太深……
“七夜,”他斟酌著開口。
“上京是守夜人的總部,恩丞的情況……的確比較嚴重,去了上京也好。”
“他也能儘快修養好。”
林七夜沉默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七夜啊,你安心休息,一會老趙來給你送點吃的,很快。”
“彆亂想。”
溫祈墨冇再說什麼,隻留下一句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