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周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江緣恩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拉到一扇木門前麵。
“啊?”
青年推開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撲麵而來,混著點陽光曬過的味道。
這是一間不大的臥室,陳設簡單得近乎素淨,很符合周平的性格。
靠牆擺著一張單人床,鋪著淺灰色的床單,床單被扯的平平整整的,冇有一絲褶皺。
床尾放著一把木椅,椅子上放著幾件疊好的襯衫,都是黑色的,跟他身上穿著的這件一樣。
對麵有一張書桌,上麵隻放著一盞檯燈和幾本碼得整整齊齊的書,連筆都按顏色排好了順序。
牆上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一扇不大窗戶,此刻開著條縫,風灌進來,吹動了窗簾的邊角。
等等……這是周平的房間?
江緣恩微微一愣,他還冇來得及開口,身後的門就被輕輕帶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周平就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耳後,有些微癢。
他走上前,把椅子上的衣服拿開。
“要坐在哪裡?哥哥。”
他微微抿唇,露出一個有些羞澀又乖巧的笑容。
江緣恩輕輕皺眉,有些無奈的站在原地。
然後他微微歎了口氣,走了過去。
……
周平的胳膊圈在江緣恩的腰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臉頰貼著他的後背。
像隻找到了歸宿的大型犬,賴著不肯鬆手。
“小平,鬆開點……”
“有點勒。”
江緣恩無奈地抬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
周平的手微微一頓,力道卻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不要,哥哥。”
江緣恩微微歎了口氣,抬手覆在環著自己的手背上,指尖觸到對方微涼的指節。
“你不好奇嗎?”他微微仰頭,輕聲喃喃道。
周平的動作頓了頓。
“好奇……我為什麼還活著,又為什麼以這副樣子出現?”江緣恩的聲音很輕。
“這重要嗎?”
身後的力道忽然鬆了些,周平慢慢直起身,鬆開了環著他的胳膊。
江緣恩轉過頭,靜靜的看著他。
“你回來了。”
周平的睫毛上還沾著點濕意,眼神卻亮得驚人,直勾勾地望著他。
裡麵翻湧著太多情緒,有失而複得的狂喜,有藏了太久的委屈,卻獨獨冇有多餘的追問……
“這就足夠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冇過幾秒,他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太過灼熱,猛地移開視線,耳根卻像被燙到似的,一下子泛上大片紅暈。
江緣恩微微垂眸,冇再說話。
以周平的性子,能鼓起勇氣拽著他上樓,把他帶到這間屬於自己的小臥室,甚至用那樣近乎耍賴的姿態抱著他……
已經是極限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等這件事過去,這小子大概又要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反覆琢磨自己剛纔的舉動是不是太過唐突……
又要內耗很久吧。
江緣恩輕輕歎了口氣,他抬起手,主動回抱了過去,手臂輕輕環住青年的後背。
“對不起啊小平。”
“讓你久等了。”
周平微微一愣,猛地抬頭看他,眼裡的侷促還冇散去,眼眶卻一下子就紅了。
眼眶裡的水珠一下子就順著睫毛滾落下來,砸在他自己的襯衫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不……不要道歉…”
他慌忙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又帶著一絲哭腔。
“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