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夢境破碎,囈語的身形微微一頓,臉上的神情有瞬間的凝固。
“還是被髮現了嗎?”他微微皺眉。
“果然,贗品就是贗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涼薄。
可這抹笑意還冇在臉上停留太久,就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睜大眼睛,原本平靜的眼底驟然掀起驚濤。
黑無常好像在往這個方向趕……
……
夢碎了。
下一秒。
黑暗,純粹的濃稠的如同墨汁的黑暗。
裹挾著冰冷的暴雨,瞬間浸透了他。
身體早已超越了極限,連站立一秒都成了奢望……他腳下一滑,重重的摔倒在地。
“噗通”————
混合著水花與泥漿的悶響,連少年的白髮都大半沾染上了泥漿。
“呼……”
呼吸變得輕微,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唔……”
好痛……為什麼……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現在已經不再屬於他的禁墟。
他勉強側過頭,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痛楚。
不像是使用,更像是淩遲……
明明……隻是僅僅調動命軌的力量,甚至說不上是使用禁墟。
【恒言命軌】……好痛。
命軌的力量,那份曾經溶於他的骨血裡,溫順流淌的力量,如今……卻彷彿尖刺的荊棘,深深紮入他的骨髓深處。
疼……
他躺在那裡,輕輕的呼吸著,眼前僅有的,能看清的視野開始扭曲。
為什麼……
每一次吸氣都短促而顫抖,每一次呼氣都慢慢的微不可聞……連心跳都變得沉重而滯澀。
好痛……可不可以不要在痛了……
他突然覺得莫名的委屈,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和泥漿混在了一起。
好痛……
痛意越來越烈,像要把他的靈魂都撕裂。
劇烈的排異反應甚至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的開始轉移注意力。
什麼?
剛剛……劇痛之下,他有些遲鈍的眨了眨眼睛。
囈語那傢夥……竟然敢夾帶私貨,不過是夢境被破壞了,竟然還把一部分反噬搞到了他的身上。
江緣恩大腦有些恍惚,卻還是暗罵道。
不過……看樣子,囈語並冇有發現他給陳牧野通風報信。
那就好……牧野……
意識模糊間,他咬緊牙關,齒縫間溢位的不僅是壓抑的呻吟,還有溫熱的,有些腥甜的液體……
就在他的意識徹底沉淪的前一刻,他彷彿聽到了一個人的聲音……
“宋恩丞!!?”
是誰?
泥水被激烈踐踏的聲音,急促,慌亂,正飛速地向這裡靠近,還有那個人因為身下不穩,重重摔倒在地又迅速爬起來的聲音。
“恩丞!醒醒!”
江緣恩意識徹底熄滅前的最後一刻,隻能模糊地感覺到,有人衝破了雨幕,因為腳下不穩猛地跪倒在他身邊的泥濘裡,一雙顫抖的手伸向了他……
“宋恩丞……”
……
“沈哥!!小心啊!”
“沈……沈哥!你等等俺們!”
“砰”————
沈青竹腳下一滑,膝蓋又重重的磕在地麵上。
他伸手摸向那個人的臉,卻摸了一手溫熱的粘稠的液體……
泥水的味道裡混著的是……血腥味。
沈青竹瞳孔猛地一縮。
“快過來幫忙!!”
“幫我把他扶起來,放到我背上。”
鄧偉他們三個人微微一愣,然後連忙走上前。
視線觸及到沈青竹懷裡的那個人時……
“宋恩丞?”
“彆廢話,趕緊的。”沈青竹咬牙,抱著昏迷不醒的少年站了起來。
鄧偉他們連忙把人扶到沈青竹的背上,白髮少年的身體軟綿綿的,毫無生氣,臉上狼狽的粘上了泥漿。
當那人的重量完全壓上來時,沈青竹的脊背微微沉了一下,隨即穩穩地挺住。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用有力的手臂牢牢箍住那人的膝彎。
隻有那人的胸膛緊貼在他的背時,沈青竹才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
微弱,但是讓沈青竹重重的撥出一口氣,腳下一刻不停。
……
團仔在意識海裡焦急的滾來滾去,身邊閃爍著遊戲介麵。
“【恒言命軌】已經成為神墟了,不能強行調動啊玩家大人!!!”
“為什麼【恒言命軌】冇有和‘宋恩丞’建立聯絡啊!現在不能使用啊!”
“凡人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股力量啊!!除非……”
“怎麼辦怎麼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玩家大人好像要冇了啊!!”
哢嚓——
“強製下線了啊啊啊!!!”
白色糰子臉上露出更加驚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