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津離上京很近。”安卿魚微微側頭,看著他說道,目光平靜。
江緣恩猛地一怔。
……
“所有人!現在全部上車!!”
“去救災!!”
暴雨裡,深色的迷彩訓練服被淋濕的徹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卻挺拔的輪廓。
額前的碎髮被雨水浸透,粘在光潔的額頭上,水珠順著髮梢滑落,劃過飽滿的眉骨,沿著挺直的鼻梁往下淌……
江緣恩抬手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微微抿唇,眼中閃過一絲沉重和冷意。
囈語。
這種事,過了。
……
暴雨像是把整個天空的水都倒了下來。
夜黑沉沉的。
“小心點!腳下不穩!”
雨還在下,夜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
“你控製住我又如何?難道你們還能再派一位‘神’來滄南嗎?”袁罡麵帶嘲諷,冷冷的看著他麵前的人。
“你難道不怕陳牧野?”
穿著黑色燕尾服的囈語微微歪頭,蒼白的臉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那笑意卻冇抵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詭異。
“我的噩夢的確不能困住他。”
“但是……你怎麼知道,他不會自甘沉淪呢?”
袁罡的呼吸驟然一緊,抬頭死死盯著他。
不可能的。
陳牧野不會的。
……
“恩丞?宋恩丞!!!”
“宋恩丞他人呢?!”
……
陳牧野在發現不對勁的下一秒,安排好市區的事後,就立馬趕來了津南山這一帶。
他的腳步微停。
夜太黑了。
但是對於克萊因來說,這並不算什麼。
他再次邁出一步,下一秒,雨聲彷彿突然停了。
世界突然變得寂靜了。
噩夢?
陳牧野微微皺眉,正準備強行撕裂這片不自然的黑暗。
“牧野。”
一個聲音,帶著青年人特有的清冽,還有他埋藏在記憶最深處……十年以來念念不忘的熟悉,毫無預警地在他身後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陳牧野挺拔的身軀驟然僵硬,瞳孔猛地收縮,那雙慣常冷靜的眸子裡,一瞬間翻湧起了驚濤駭浪。
所有的理智似乎都在這一聲呼喚麵前,土崩瓦解。
正如十年前……
他像是被無形的釘子狠狠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腳步聲,在這時又輕輕地響起。
不疾不徐。
一下……又一下……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個人氣息的靠近,帶著他記憶裡永不褪色的熟悉。
陳牧野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一雙手臂從他身後緩緩伸了過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久彆重逢的溫柔,環住了他緊實的腰身。
一個溫熱的身軀貼上了他的後背,青年的臉頰輕輕靠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姿態是全然的依賴與眷戀。
銀白色的長髮輕輕勾連了他的衣服。
陳牧野呼吸一滯,喉嚨像是被什麼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黑暗中,他感受到背後那具身體的溫度,實實在在的,溫熱的……幾乎要將他靈魂都灼穿的、熟悉的觸感。
他感受到那個人身上熟悉的……命軌的力量波動。
陳牧野僵在原地,彷彿成為了這場噩夢中,最無措的囚徒……
不知過了多久。
他猛地轉過身,動作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又在看到身後之人的瞬間,化為難以言喻的輕柔。
陳牧野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麵前的白髮神明溫柔的注視著他……金色眸子裡滿是寬容。
真的是……江緣恩。
他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這一切,緩緩伸出雙臂,以一種近乎強製掠奪卻又無比珍視小心的姿態,將眼前的神明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陳牧野緩緩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進白髮神明的頸窩裡,肌膚相觸的瞬間,兩個人都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側的皮膚,帶來一陣微麻的戰栗。
江緣恩微微眨眼,然後緩緩低頭,懸在半空的手也輕輕放在陳牧野的肩膀上。
箍在他腰間的手臂不斷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碎進自己的骨血裡。
“緣恩……”
僅僅隻是吐出這個名字,幾乎就耗儘了此刻他全部的力氣。
一切都潰不成軍了。
江緣恩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哪怕……
這不過是囈語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