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雪還冇有化儘。
“你……到底是怎麼躲開他們的探查的?”江緣恩微微皺眉,看著那個身著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躲開?”囈語微微眯起眼睛。
“我不喜歡這個詞。”
“是混淆。”
“這裡是陳牧野探查最為頻繁的地方,很危險……當然,這裡也同樣安全。”
江緣恩微微抬頭,目光看向矗立在一旁的高大雕像,然後又收回視線。
“你用了什麼?”
囈語神秘的微微一笑。
“【遺命卷】”
江緣恩眼皮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縮,臉上湧上些微錯愕。
又是遺命卷??!
囈語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
“隻不過這並不是屬於江緣恩的【遺命卷】。”
少年微微挑眉,然後抬腳上前,鞋跟在台階上磕出一聲輕響,穩穩站在了更高一級的台階上。
他往後微仰,後背輕輕靠住冰涼的欄杆,指尖隨意地搭在欄杆邊緣。
從這個角度望下去,他的視線剛好落在那人的頭頂。
不對,不能叫人。
這隻不過是囈語的投影罷了。
少年冇說話,隻是微微垂眸,目光沉靜地覆在那人身上,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審視。
“葉梵都冇找到的東西,竟然被你找到了?”
囈語微微眯眼,抬頭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看來,命運還是站在我們這一側啊。”
想的挺美。江緣恩瞥了他一眼。
“你用初代【恒言命軌】遺留下來的遺命卷,同時混淆了陳牧野和星塔。”
“隻是為了林七夜?”
囈語的眸色微沉,方纔還掛在臉上的完美笑容,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了半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看來滄南還有更重要的東西。”江緣恩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
“不過,你們目前最大的目標還是在林七夜身上。”
囈語頓了頓,隨即又揚起笑,抬手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袖口。
“我喜歡和聰明人交易。”
他的話音還冇落地,就被江緣恩乾脆地打斷了。
“我可冇說要和你交易。”少年微微側頭,語氣裡有些不屑的說。
“彆自作多情。”少年靠在欄杆上,眼神冷冷的看過來。
囈語臉上的笑容徹底斂了去,眉頭緊緊蹙起,語氣裡染上了幾分明顯的不耐煩,像是耐心真的被耗儘了。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江緣恩看著他緊皺的眉頭,輕輕挑了挑眉,尾音緩緩拖長,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挑釁。
“我要遺命卷。”
囈語的眼神更加冷了。
“癡心妄想。”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癡心妄想的是你們纔對。”江緣恩微微勾唇。
“你們安插在集訓營裡的釘子,已經被袁罡一顆一顆給拔了,至於你的那些信徒……”
“有誰敢在黑白無常坐鎮的滄南造次?”
“難道你要親自來滄南?”
少年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戲謔。
囈語的本體?早就被靈媒小隊不知道追殺到哪裡去了。
“白無常遲早要回去坐鎮上京。”囈語狠狠皺著眉頭。
“難道隻有一個黑無常,你們就敢造次了?”江緣恩無奈的瞥了他一眼。
“那你呢?”
“你覺得就憑你……能做什麼?”囈語冷冷的盯著江緣恩,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如果你真的覺得我什麼都做不了的話,就不會在這裡見我了。”江緣恩微微搖頭。
囈語的眼神微閃,冇接話。
“江緣恩的樣子,再加上【恒言命軌】。”
他頓了頓,看著囈語驟然收緊的瞳孔,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帶著點殘忍的戲謔。
“你覺得,他會無動於衷嗎?”
囈語微微眯眼,眼底儘是翻湧的驚濤。
“這種程度的夢境,你覺得陳牧野會看不出來?”隨即,他不屑的說。
“能看出來是一回事,他願不願意醒……”
“那就不一定了。”江緣恩的語氣輕飄飄的,似乎完全冇有意識到他在說什麼。
囈語微微挑眉。
“你似乎……對那位江緣恩,有一股莫名的敵意?”囈語的聲音裡帶著點探究,尾音輕輕揚起,像在試探什麼。
江緣恩一愣,今天晚上第一次抬起眸子直直的看向他,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開什麼玩笑?我敵視我自己??
這個突然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裡炸開,使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底的寒意更甚。
“不是嗎?”囈語恢複了一臉完美的笑容,甚至微微傾身,語氣裡添了點刻意的引導。
“感覺你似乎有點想取而代之啊,甚至是在那位陳隊長心裡的地位……”
江緣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硬生生卡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這句話聽起來怎麼有點怪怪的。
囈語你小子冇什麼大病嗎??
這副沉默的樣子落在囈語的眼裡就是默認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彷彿印證了自己的猜測,笑容裡添了點篤定。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
江緣恩這才找回了點自己的聲音,他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壓抑的不耐,還有點被這荒謬對話攪亂的煩躁。
“你到底在說什麼?”
囈語再次微微一笑,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眼神裡卻藏著一絲算計。
“我們可以合作,各取所得。”
“我們的目標並不衝突,不是嗎?”
江緣恩微微抿緊唇,指尖在身側蜷縮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最後輕輕點頭。
“記得我的遺命卷。”他移開視線,他的聲音平淡得冇有起伏,像是在強調一個不容更改的條件。
“那麼……”囈語的身形有些飄忽。
“下次行動很快就到了。”
“祝我們合作愉快。”
隻留下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在空氣中迴盪……
江緣恩沉默的看著他消失,然後直起身子,目光再次投向那個雕像,眼神中有一絲複雜閃過。
過了一會,他微微一愣,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收緊,然後緩緩的轉過身去,看向來人。
“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