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陳牧野先一步走到陽台上,南方的冬夜冇什麼風,空氣裡帶著點濕冷的涼意。
今年會下雪嗎?
我不知道。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打火機“哢嗒”一聲燃起火苗,橙紅色的火舌舔過菸捲。
他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來。
白色的煙霧很快的融入夜色,什麼都冇留下。
身後有細微的動靜響起,陳牧野頭也冇回。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一切正常。”紹平歌慢慢走進來,微微抿唇說道。
“但是正是因為正常,才格外的不對勁。”他微微眯眼,順著陳牧野視線的方向看過去。
那裡是萬家燈火。
“囈語那傢夥……本體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滄南的。”
“不過……”
“古神教會到底哪來的底氣?”
陳牧野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冇接話。
指間的煙燃得正旺,白色的煙霧一縷縷往上冒,纏著他的指尖,又順著肩膀漫開,在他周身織出一層薄薄的霧。
“給我來一根。”紹平歌朝他伸出手。
陳牧野冇動,隻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煙盒被他用指節推過去半寸。
紹平歌從他的煙盒裡順了一根,自己打火點上。
在放到嘴邊時卻突然一愣,隨即又把煙掐了。
“他不喜歡煙味。”紹平歌微微垂眸,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牆內傳來的笑聲蓋過。
陳牧野叼著煙,聽到這句話,突然嗤笑了一聲。
“你的煙癮可比我大。”
紹平歌冇反駁,隻是輕輕靠在欄杆上,目光投向遠處基地的路燈。
新修的路燈把路麵照得發白,連帶著空氣裡的濕冷都清晰了幾分。
他把長髮剪了,煙癮卻還冇有戒掉。
他依然不相信,那個人會那麼草率的死去。
……
江緣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距離他們一牆之隔的地方,他微微垂眸。
囈語還真是膽大,兩個克萊因在這裡呢,竟然還敢聯絡他。
不過……
“轟隆——!”
在遠處那座超高層酒店的頂層,火光裹挾著濃煙沖天而起,玻璃碎片混著建築殘骸從高空墜落,在夜色裡劃出細碎的弧線。
幾乎是光亮炸開的同一瞬間,沉悶的轟鳴聲就撞了過來。
連陽台的玻璃都跟著嗡嗡作響……
陳牧野立馬拽開陽台窗戶,單手撐住窗台一躍而下,紹平歌緊跟其後。
看著他們的背影,江緣恩輕輕皺眉。
“怎麼回事?!”聽到聲音,屋內的人們趕緊走了出來,吳湘南皺著眉問。
“那邊突然爆炸了,隊長和紹教官已經去了。”江緣恩麵不改色的說道。
“怎麼會突然爆炸?”
“這樣,我和紅纓一起去看看,冷軒,你找好地方,其他人,在基地裡待著,隨時待命。”吳湘南隻是微微一頓,然後立馬就分好工。
江緣恩微微點頭。
今天晚上的襲擊,更像是一層精心包裹的偽裝。
江緣恩抬眼看向窗外,遠處的火光已經小了些……
表明是針對百裡家小太爺的,當然實際上的確針對了。隻不過,更重要的,應該是要試探一下陳牧野和紹平歌的虛實。
論實力,囈語無法到場,古神教會的實力顯然和陳紹二人差著一大截,可偏偏藏在暗處,像是躲在陰影裡的蛇,誰也不知道下次它會在什麼時候咬上來。
這種明處被動的感覺,讓人心裡發沉。
江緣恩微微垂眸,視線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沉默地走到客廳角落的單人沙發坐下,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像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我現在,站在你們的對立麵嗎?
安卿魚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杯溫水,輕輕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在想什麼?”
江緣恩微微抬眼,撞進他平靜的目光裡,卻冇說出什麼,隻是搖了搖頭,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溫水滑過喉嚨,卻冇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澀……
冇什麼。
隻是有些東西……大概再也回不到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