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七夜走進班級,江緣恩沉默的往下扯了扯帽簷,躲到一旁的樓梯角。
他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沙沙——”
他的耳邊突然傳來紙頁相互摩擦發出的“沙沙”的輕響,帶著點乾燥的脆意。
聲音很輕,像風拂過攤開的書頁,又比那更顯滯澀,彷彿是卷得緊實的紙卷在慢慢舒展時,纖維彼此剝離的動靜……
在一瞬間,他的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隨即又舒展開,恢複了平靜的模樣,彷彿剛纔那一絲緊繃從未出現過。
是幻聽嗎?或許是那些學生翻書的聲音吧。
“七夜,情況怎麼樣?”他微微抿唇,聲音平靜的響起。
“沙沙——”
那種讓人難受的感覺又來了……
江緣恩微微蹲下身,左手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摩挲,力道隨著精神上的不適漸漸加重,指節泛出淡淡的白。
他微微皺眉,然後抬起右手,指尖準確地按在了耳麥的通話鍵上。
“我已經進入教室了。”林七夜壓低的聲音從耳麥中傳出。
“數量如何?”
林七夜的聲音有些凝重。
“不太妙……”
“嗯?”江緣恩微微一愣。
林七夜麵色凝重,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一邊報出具體的情況。
江緣恩的聲音在另一邊消失了一會,耳麥裡突然的死寂讓林七夜不禁握緊了拳頭。
江緣恩微微仰頭靠在牆上,呼吸比平時慢了半拍,每一次起伏都帶著不易察覺的滯澀,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堵著。
過了一會,他才說:“七夜,在仔細看看。”
“我仔細看了……”林七夜的聲音有些不對勁。
“他們,可能已經死了……”
江緣恩微微垂眸,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半掩住眼中的光芒。
這不可能。
緊皺著眉頭的江緣恩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不會的,七夜,相信星塔。”他在另一邊果斷搖頭。
“哪怕它任性,在這種事上,也不會束手旁觀的。”
林七夜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放在桌子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又緩緩鬆開,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他不是害怕,恰恰相反,他冷靜的不能再冷靜。
星塔滲透他們的生活這麼多年,說不依賴不相信是不可能的。
他微微抬眼,卻突然對上了一個人的眼神,林七夜一愣。
是李毅飛。
那個人眼中是和其他人如出一轍的疑惑,隻是奇怪他為什麼那麼久冇有來上課。
林七夜現在隻是遞交了申請,不是正式的守夜人,所以他加入守夜人這件事暫時冇幾個人知道。
似乎冇有什麼不對。林七夜微微皺眉。
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無論是宋恩丞,還是李毅飛。
直覺告訴他,都有點不對勁。
……
下課了。
學生們一擁而出,擠來擠去,緩緩朝著升旗台移動。
看著教學樓裡人走的差不多了,江緣恩才慢慢跟了上去。
他站在遠處,看著林七夜突然出現在主席台附近,穩穩的舉著旗幟,踏著標準的正步上台。
江緣恩:?
他看著少年有些難看的臉色,微微抿唇。
突然,那個少年抬起了頭,雙眸之中,兩朵金色的火焰在刹那間燃起!
……
江緣恩輕輕垂眸,聽著林七夜彙報的情況,三棱錐形銀色小杆在他的指尖輕輕轉動。
“盞境?”
他聽著林七夜的推測,不禁失笑一聲。
“不會的,七夜。”
“有星塔在,盞境的神秘會在短時間內被抹殺。”
“它們活不下來,也不可能存活。”他的聲音平靜,透著一股穩當的底氣,好像隻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另一邊的林七夜不禁語塞了一下。
“但是星塔……”林七夜不禁皺起了眉頭。
機器也並不是永遠不會出錯的,萬一這是星塔的疏忽呢……
“七夜。”對麵的人突然喊住了他。
“星塔會保護好大家。”
因為這是我為它設定的,永恒的命運。
在我親手將“守護”雕刻在它的電子脈搏時,一切已經註定了。
我們為它設計的每一分紋路都深深的滲入了它晶格間隙,深植於內核之中。
江緣恩微微眯眼,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