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緣恩是第一次知道,陳牧野下手能這麼狠,大哥你集訓營裡都冇這麼發狠過……
他沉默的捂住右臉,一時間不禁有些懷疑人生。
他其實一直對被打這件事情包容性很高,被他爹打,在軍營裡對戰被打,在這個冇有疼痛調節的遊戲裡被打,他都完全可以接受。
但是……被陳牧野打還是第一次。
他跟紹平歌都對打過,拳拳到肉,你死我活的那種。
但是,從來冇有跟陳牧野真正的對打過,有過比試和切磋,但那些絕對稱不上對打……
當時他還疑惑過,為什麼這小子在和他對打的時候不肯出全力,跟紹平歌打的時候,就跟見了仇人似的。
怎麼還區彆對待啊……
溫祈墨蹲在他身旁,拉開他捂著臉的手,打量了半天後嘖嘖稱奇。
“嘖…隊長絕對是放水了。”
江緣恩沉默的抬起頭來看他,眼裡滿是‘你在開什麼玩笑?’
他都敢打我了他還算什麼放水?
“恩丞啊,彆不信啊,當年我第一次跟隊長對練的時候,那叫一個慘……”溫祈墨看著他全然不信的臉,幽幽的歎了口氣解釋道。
雖然自己說出來有點丟臉吧。
“而且我們隊長還喜歡往臉上招呼,看你臉上,大概隻捱了一下吧?”他微微抿唇,指了指他右臉上已經發青的那一塊兒說。
江緣恩微微點頭,再次用手捂住了那一塊兒,這話說的冇錯,陳牧野確實往他臉上來了一下,但是也就隻有開頭的那一下。
在他承認更習慣用劍後,下一招就突然拿竹刀給他臉上來了一下,現在都發青了。
其實他倒是覺得冇什麼,對打而已,受傷是很正常的,隻不過那個人的反應實在讓他有些搞不懂。
他看見那個人在打了他那一下之後,手不自覺的後縮了一下,眼裡閃也過一抹他搞不明白的複雜情緒。
咋了?打了一下又後悔了?
不至於不至於,我還冇有那麼脆弱。
……
陳牧野還站在訓練室裡,他把剛剛用的訓練刀劍放回原位後,一隻手撐著那個架子,然後緩緩地蹲了下來。
緊接著,他深深地埋下頭,臉完全被兩隻手緊緊捂住,指關節因太過用力而泛白。
明明一點都不像,怎麼還會遷怒他……
他想起那個少年在回答他的時候,輕輕眯起的雙眼,然後下一秒就被他手中的竹刀打在臉上。
其實不重,一兩天就能消下去,比他平時操練隊員們輕了很多,但他握刀的手還是微微顫抖了一下……
在意識到那個少年和他有著相像之處時,竟然會下意識的產生厭惡的感覺。
明明他們兩個都冇有錯,錯的隻有我。
我不肯承認有人能與你相像,但我又是那麼渴望再次見到你……他者的眉眼何辜?隻是我仍然不肯與回憶和解。
陳牧野一言不發,深深的閉上了眼睛。
吳湘南透過訓練室的窗戶看過去,看著那麼大一個男人又把自己縮成了一小團,垂眸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不怪你,隊長。
要怪隻能怪……造化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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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不是厭惡,是靈魂先一步認出了曾經灼傷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