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天才這個詞來形容他,似乎也是一種貶低。
田景鑠靜靜坐在院子裡,垂下眸子,目光緊鎖著那杯嫋嫋升騰熱氣的茶,後知後覺的想道。
他的手指輕輕握住茶杯,將茶杯送至唇邊,微微仰頭,輕抿一口茶湯。
廂房的門咯吱了一聲,他順著聲音看過去,果然看到了意料之內的人。
“收拾好了嗎?”他看著兩手空空走出來的江緣恩,放下茶杯問道。
江緣恩點了點頭,微微摩挲著手指上戴的那枚儲物戒指。
“緣恩呐……”田副隊看著穿戴整齊的他,微微歎了口氣想要說什麼。
“副隊,剛剛吃飯的時候已經說了很多了。”江緣恩見他彷彿又是一副要長篇大論的樣子,有些無奈的打斷他。
“畢竟是去迷霧,我們都知道那裡有多麼凶險……”田副隊沉默了許久說道。
“一切都要小心為重。”
“有葉隊在,不會出事的。”江緣恩無奈一笑,微微抿唇說道。
對於自己隊友們的一些情緒,他都能夠理解,無論是從剛知道這件事就開始不對勁起來的紹平歌和陳牧野,還是把擔憂都寫在臉上的其他兩位,亦或是副隊。
雖然他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多麼凶險的事情,不過是從普通模式換到危險模式。
對於NPC來說顯然不是。
迷霧,這個讓所有人都如臨大敵的存在,這個籠罩在人類之上近百年的陰影,人類不知道的從何而來,也不知道它將要做什麼,未知便是一切恐懼的來源。
“緣恩,跟他們好好告個彆吧。”良久,田副隊才幽幽地歎了口氣說。
他是個明眼人,雖然不想插手他們小年輕之間的事,但是也見不得自己的隊員失魂落魄。
說完這句話,他便從煙盒中抽出一根菸,置於唇邊。
隻聽“嚓”的一聲,打火機燃起幽藍火焰,他微微俯身湊近,火苗跳躍,映亮他輪廓分明的臉龐,也將那繚繞的煙霧點燃。
“我會的。”江緣恩點頭,然後又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田景鑠手裡掐著一根菸,煙霧繚繞,柔和了他的眉眼,他幽幽地吐出了一口煙,沉默的看著那個青年的背影。
他知道以葉梵的實力肯定能護他周全,隻不過,太拔苗助長了吧……
二十出頭的年紀,在重壓下快速攀升的境界,還有那差點跌落的境界,卻又硬生生的提了上去,以及將要前往的,十分凶險的迷霧。
哪怕他是天才中的天才,這樣做……他又歎了口氣,已經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了。
那小子,真的吃得消嗎?
……
江緣恩一進屋,就看到兩尊固執的待在他房間裡的大佛,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兩位從知道這個訊息時就一直這樣了,連剛剛吃飯的時候都冇吃幾口,明明之前就已經提過這件事情了。
“隻是普通的曆練而已。”他安慰道。
“迷霧的曆練,怎麼可能是普通的曆練。”陳牧野皺著眉反駁道。
他和紹平歌累死累活訓練,才堪堪步入海境,至於麵前這位,卻是已經踏入無量。
倒不是嫉妒,他們每個人都很清楚迷霧那邊到底有多麼危險,克萊因境都不能保證能夠在裡麵暢行無阻。
“確實不是普通的曆練。”
“不過,無量對於海境,對我來說可不是一般的變化。”江緣恩微微抿唇說道。
這話說的冇錯。
從海境升到無量,對他來說,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質的變化,之前簡直就可以說是在過家家……
他的境界冇有升到無量之前,一些命令是不敢輕易出口的,一是消耗太大,二是反噬太大。
當然最重要的是,之前那些命令還不對他開放,一些命令他壓根就說不出口……
簡單來說,他的禁墟就是隨著等級的提高不斷解鎖技能,達到無量後,大部分的命令基本已全部解鎖。
哪怕是“自戕”也可以輕易說出口了。
一旁的紹平歌出人意料的有些沉默,從知道這件事開始就一言不發,自己一個人縮在一角,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說你們兩個啊……”江緣恩無奈的搖了搖頭。
“既然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至少祝我一路順風啊……”
聽到他這句話,紹平歌彷彿才突然回神,他靜靜的看著江緣恩,微微抿唇。
他又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快到時間了,再不說……
他的嘴唇微微開合,欲言又止,那些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在舌尖上反覆徘徊,卻始終難以抉擇。
最後,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望向對方,喉嚨微微顫動,從齒間緩緩的擠出個個字。
“緣恩,保重。”
“嗯。”江緣恩點點頭。
一旁陳牧野的目光緊緊的盯著他,在江緣恩轉頭看過來時突然微微一笑。
“保重,緣恩……有葉隊在,我想也不會有事。”
“我們等你回來。”
他難得話多。
江緣恩微微眯眼,然後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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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每個人都不太正常,一貫沉默寡言的人突然話多,喜歡喋喋不休的人最後隻說出了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