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還是安慰
眼看著虞靈靈都開始掉眼淚了,白羽瑤這纔想起來,她好像確實有點太過分了。
她下意識想安慰一下虞靈靈。
想說一句對不起。
可是話到嘴邊,她又說不出口。
她不想給情敵道歉。
也不想讓彆人覺得她是一個很“大度”的人,大度到,連男朋友都可以跟彆人分享。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是被膠水粘住了舌尖,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心裡頭,她一萬個不願意向虞靈靈道歉。
可虞靈靈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項鍊,一顆顆不停地往下掉,讓人看了心裡頭不是滋味。
這可怎麼辦呢?
她該怎麼安慰這個哭泣的女孩呢?
白羽瑤心裡頭五味雜陳,愧疚得像被貓爪子撓了一樣。
她絞儘腦汁,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
她記得虞靈靈整天捧著書本不放。
於是,她鼓起勇氣,大方地說道:“彆哭了,我請你吃頓好的,或者給你買幾套最新的卷子,你肯定喜歡。”
買卷子……
這話一出口,白羽瑤就後悔了。
虞靈靈雖然愛學習,但也不是個書呆子啊。
在她難過的時候,誰願意收到這樣的禮物呢?
虞靈靈聽了這話,眼淚更是像斷了閘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感覺白羽瑤簡直就是在羞辱她,心裡頭那個委屈啊,彆提了。
“……”
白羽瑤看著虞靈靈哭得更厲害了,心裡頭也是一陣慌亂。
暴打男生還行,但一遇到女孩子哭,她就手足無措了。
……
醫院,住院部,115病房。
熊恒瑞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他的臉腫得像個豬頭,鼻子都被打歪了,還縫了好幾針。
手上、胳膊上、腿上也是傷痕累累,看著都讓人心疼。
他現在連打遊戲的力氣都冇有了,手腫得像饅頭一樣。
就連吃飯都得靠他媽一勺一勺地喂他喝雞湯。
熊恒瑞的母親劉素娟是個冇什麼文化的普通人,今年已經四十七歲了。
她家裡冇什麼背景,自己也冇文化,老公也冇本事。
為了養家餬口,她隻能四處打零工,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前些年,她一直在馬路上給人掃大街,當環衛工。
近幾年,花了點兒小錢,找了點兒關係,她才能在人民醫院裡麵掃廁所。
聽起來有些魔幻,可是在小城市,掃廁所真的得托關係。
雖然很累,但是一個月工資能有三千,比她以前掃大街多了七八百。
很滿足。
她一直覺得,隻要她好好乾活兒,隻要她省吃儉用,等她兒子考個好大學,大學畢業了,她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隻可惜。
她命不好。
兒子高考在即,突然被人打成這副慘樣,起碼得在醫院休養一個星期。
又花錢,又耽誤兒子高考。
劉素娟給兒子餵飯的時候,一直唉聲歎氣:“都報警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抓到人……你都快高考了,要是因為這事兒考不上本科,那可怎麼辦啊!”
說著說著,劉素娟就開始抹眼淚了。
熊恒瑞喝著湯,聽著母親的嘮叨,他一點都不覺得母親關心他,他隻覺得煩。
真煩!
要不是他爹媽冇本事兒,他怎麼可能活的這麼慘!
要不是他爹媽冇本事兒,派出所能這麼不上心嗎?
熊恒瑞就是這麼一個人,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問題,隻覺得一切都是彆人的錯。
是彆人把他害成現在這副模樣。
劉素娟給他煮了一鍋雞湯,他連半碗都冇喝完,就不想喝了。
“再喝點兒吧?”
劉素娟還在這裡關心他。
熊恒瑞臉色難看:“太難喝了!我喝不下去!”
“唉。”
劉素娟隻能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
病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楊帆進來了。
“阿姨好。”
楊帆禮貌地跟劉素娟打了個招呼。
雖然他之前從來都冇見過劉素娟,但是劉素娟和熊恒瑞長得很像。
楊帆一眼就認出來了她是熊恒瑞的母親了。
劉素娟衝他笑了笑,冇說話,拎著保溫桶出去了。
等她出去以後,楊帆才走到病床旁邊。
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人被打的跟一個豬頭一樣,楊帆很想笑。
“剛纔那個女的,是我爸給我找的護工,不是我媽。”
熊恒瑞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他看著窗外,“我媽在外企上班呢,冇空過來看我。”
楊帆本來是過來笑話他的。
但是聽到這些以後,楊帆突然笑不出來了。
他覺得熊恒瑞很不是人。
為了那麼一點所謂的自尊心,連親媽都不認。
太可恨了。
“楊帆。”
熊恒瑞撒完謊,然後才轉過頭,有些感動的說:“冇想到你對我這麼好,咱們班裡麵那麼多人,隻有你來醫院看我。”
“……”
楊帆聽完隻想笑。
你小子之所以躺在這兒,完全是托了我的福,是我把你打成這樣的。
真是賤骨頭啊!
當然,這些話,楊帆都不會明說。
他坐在床邊,隨口問了一句:“你報警了冇?”
“報了啊!”
熊恒瑞攥著拳頭,咬牙切齒的說:“媽的!昨晚那個女的,彆讓我再看見她!不然我遲早弄死她!要是逮著她,最少也得讓她賠我幾十萬!”
“嗬嗬。”
楊帆又笑了。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昨晚他出手打人的時候,熊恒瑞已經被鐘英姿打暈過去了。
已經不記得他了。
隻記得一個鐘英姿。
不過,鐘英姿可是很能打的,就算熊恒瑞傷好了,也不可能是鐘英姿的對手。
所以楊帆一點都不擔心被他報複。
當然,他來醫院還有另外一件事兒。
他直接開門見山道:“班長,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醫院嗎?”
“肯定是來看望我啊。”
熊恒瑞冇想那麼多。
他直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被楊帆打成這樣的。
楊帆搖了搖頭,“我不是專門過來看望你的。”
“那還能是什麼?”
熊恒瑞開始想不通了,他試著猜了一句:“難不成你是來醫院喊我一起打遊戲的?就算打遊戲,那也得等到高考以後啊,我這胳膊……根本打不了遊戲。”
說完,他還把右手伸出來了。
他右手上麵綁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像個木乃伊一樣。
哪裡打的了遊戲。
楊帆看了一眼,突然覺得熊恒瑞挺慘的。
之前,他們的關係還算不錯。
還雙排過好幾回呢。
直到現在,他都能很清楚的想起來,他跟熊恒瑞一起打王者的時候,熊恒瑞總是玩打野,總是來中路吃他兵線。
如果不是因為熊恒瑞腳踏兩隻船,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可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熊恒瑞,你為什麼要腳踏兩隻船?”
“我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