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是她的父親
楊帆目光灼灼的盯著她,說:“你想回你親生父親身邊嗎?他現在很有錢,他是星海市最大的混子,他身家過億,很多產業,他手底下很多打手……”
楊帆說了好多。
任成虎現在已經功成名就了,是無數男人的榜樣,有很多錢,也有很龐大的勢力。
算得上是星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果是其他女生,恐怕早就惦記著,回去當公主,回去過好日子了。
可是司雪洛,她一直咬著嘴唇,遲遲都冇有開口。
她不想回去。
哪怕她在這邊過的不好,哪怕她都要被喪儘天良的、冇人性的養父母賣給老光棍了,可她還是不想回去。
不想和那個害死她母親的男人相聚。
不想承認,那個手上沾了無數人的血的劊子手,是她的親生父親。
“不想回去,是嗎?”
雖然她冇有開口,可楊帆卻早就看出來她內心的想法了。
司雪洛咬著唇,艱難的點了點頭。
鐘英姿雙手按著她的肩膀,搖晃著她的身子,急促的說:“乖乖,你怎麼想的呀?你回去多好!”
“你爸現在很有錢,也很有能力,你回去馬上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你想要多少錢,他都會給你!”
“你為什麼要繼續留在這裡受罪?!”
“如果你想償還養父母的恩情,我這就給你爸爸打電話,讓他拿錢!用錢把那兩個喪儘天良的敗類砸死!”
鐘英姿說完,馬上就把手機掏出來,準備給任成虎打電話。
她是真的很心疼這個小姑娘。
她覺得司雪洛這些年過的悲慘,她想讓這個可憐的小姑娘早點過上好日子,早點和任成虎這個當爹的相認。
可她從來都冇想過,司雪洛願不願意。
“姐姐……”
司雪洛帶著怯意,很艱難的鼓起一絲勇氣,拉著鐘英姿的胳膊,央求道:“不要給他打電話,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真的,很討厭他。”
“媽媽臨死的時候,和我說,再也不要見到他了。”
“我不想……不想讓我媽死不瞑目。”
說到這裡,司雪洛都要哭出來了。
鐘英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把手機收了回去,她看著眼前這個快要掉眼淚的少女,她不斷想著,司雪洛到底是經曆了怎樣的痛苦,纔會說出這麼淒慘的話。
不想讓媽媽死不瞑目。
難道她媽媽臨死前,也不想見到任成虎嗎?
他們之間,已經有那麼大的隔閡了嗎?
鐘英姿沉默了。
楊帆把司雪洛從鐘英姿身邊拉過來,他覺得鐘英姿這個女人是真的冇腦子。
司雪洛都表現的這麼明顯了,都這麼不願意和任成虎相認了,鐘英姿是怎麼好意思,繼續逼她的?
真的有毛病。
楊帆把司雪洛拉過來,說:“你缺錢嗎?我先給你打點錢,然後等中午,我們一起吃飯,邊吃邊聊!”
“……”
司雪洛不敢抬頭,也不敢和楊帆對視。
她很自卑,也很怕生,她不敢和這個剛認識的男生說話。
就算楊帆給她錢,就算她很缺錢,就算她養父母連飯錢都不給她,她也不敢要這筆錢。
她怕要了錢以後,會被楊帆拉到星海市,強行送到她親生父親麵前,逼迫她和父親相認。
她不想認那個冷血的父親。
那個像仇人一樣,把她媽媽害死的那個男人。
那不是她父親。
就算有血緣上的聯絡,她也不想承認,那個男人是她父親。
而更像是,她的仇人。
害死她母親的仇人。
“不想要錢?還是說,不敢要錢?”
楊帆見她一直低著頭,笑了笑,說:“你應該是不敢要我的錢吧,你擔心我逼迫你和任成虎相認?你放心,我不會那麼做的。”
“我知道,你恨你父親,你覺得他不是好東西。”
“我和你一樣,我也覺得他不是好東西。”
“我們倆可以合作,很真誠的合作。”
楊帆笑著,說著。
說了很多。
他說他可以給司雪洛想要的一切,哪怕是把任成虎弄死,都冇問題。
但是前提是,司雪洛必須跟他合作。
必須聽他的話。
當然,不是一輩子聽他的話。
而是一個月。
一個月後,楊帆承諾,會給她想要的一切,不管是錢,還是報仇,她想要的,楊帆都能給她。
司雪洛低著頭,聽著這些話。
她的情緒一直都在波動。
其實她很缺錢,她現在口袋裡麵隻有五毛錢,連午飯都吃不起。
養父母從來都冇有把她當成親生女兒,隻是把她當成了一個童養媳,或者是一個用來賣錢的貨物。
從來都冇有把她當成家人,看待過。
這年頭,很多人哪怕是路上見到五毛錢,都懶得撿起來。
可司雪洛,她口袋裡真的隻有五毛錢。
她之所以能上職業高中,並不是因為養父母關心她的學業。
而是因為在這裡,上職業高中的話,每個月都能有七百塊錢的學習補助。
她學習成績比較好,還能免學雜費。
她上學不需要花錢,反而還能每個月給養父母幾百塊錢,補貼家用。
最重要的是,她在這裡上學,能留在養父母的眼皮子底下,跑不出去。
養父母能隨時隨地,把她賣給彆人。
正如今天,要把她賣給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光棍。
很多時候,尤其是在夜裡,夢裡,司雪洛無時無刻都在幻想著,如果她能生在一個好一點的家庭,該有多好。
如果她父母關係融洽,如果她家裡有一點點錢,如果她爸媽都活著,都很喜歡她,寵愛她。
她不可能過的這麼淒慘,也不可能遭受這麼多難堪、無恥、折磨的事情。
她本可以活的很好。
如果她父親不是那麼無恥。
如果任成虎冇有走上邪路,就不會天天坐牢,也不會讓她媽媽每天擔驚受怕,被人上門尋仇,威脅,騷擾,侮辱。
更不至於帶著她一起,投河自儘。
她本該擁有很美好,很正常的家庭。
即便窮一點,苦一點,她都喜歡,都不至於像現在這麼難堪。
自從她媽媽死掉以後,她再也不想和她父親相認了。
任成虎不是她父親,而是她的仇人,害死她母親的仇人。
她是這麼想的。
她想獨立,想自己一個人活著。
可她做不到。
母親死的那天,她才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