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皆苦,素洛衣開演
兩人剛走入城中,素洛衣就見不遠處的酒樓門口,幾個修土正在低語交談:
“哎,也不知道王師兄前去,能不能從中獲得一件寶物啊!元吉,你怎麼看?”
人群中,名叫元吉的男子搖了搖頭,歎息道:
“難說,現在趕來的修土越來越多,王師兄隻有磐體七重天,風險不小啊!”
這話聽得他身邊同門一臉擔憂且緊張。
就在這時,酒樓邊的小巷中。
一個邋遢的小乞兒靠著牆邊挪著步子,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們走來。
“又是你?”元吉眉頭一皺,語氣頗為不耐。
這小子之前被人一腳踹開,冇死都算運氣了,居然還不死心?
臉色有些發白的小乞兒,嚇得顫抖著身軀、下意識的將身子貼在了牆上。
可胸口上突然傳來的刺痛,讓他的小臉一緊,呼吸也有些急促了。
然而他並未離去,而是看著元吉一行人,眼中滿是祈求的顫聲道:
“仙師……我……我想拜你們為師。”
聲音有些虛弱和畏懼,但清晰可聞。
尤其是緊握的雙手和起伏的胸膛,更顯示出了小乞兒內心的緊張。
本就心中憂慮的眾人,見這麼臟兮兮的小乞兒還想求仙,臉色更是不悅。
“哪涼快哪待著去!”
其中一人冷著臉煩躁低喝的同時,靈氣彙於掌間,對著小乞兒抬手一揮,卻被身邊的元吉一把抓住!
他側頭一瞪,就見元吉皺眉看著前方一男一女。
為首的年輕人玉樹臨風,隨意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倒是他身邊那名高挑的淡藍色長裙女子,正麵無表情的盯著他們。
“馬師兄,我等入樓中等待訊息即可。”元吉低語一聲,捏了捏他的手臂。
‘此地人生地不熟,而且還有這麼多修土到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哈哈,元吉之言甚合我意啊!”馬師兄連忙收了掌中靈氣,轉身和眾人走入了酒樓中。
‘哼!算你們識相!’素洛衣掃了看這群人的背影,對著那牆角的小乞兒抿嘴一笑。
她曾經也當過小乞兒,最見不得這種人無故被他人欺淩。
現在身邊有了沈凡這座大山。
素洛衣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還是願意幫襯一手的。
小乞兒知道對方是在幫自已,很想上前拜師尋求幫助。
可看到對方這般漂亮,又腳步不停的模樣,他有些膽怯的收回了視線,轉身走入了小巷中。
胸口的刺痛讓他不敢走太快,隻能捂著胸口、貼著牆挪動著步子。
隻是走著走著,他的眼睛就紅了起來,嘟著乾裂的嘴唇,泣聲低語:
“冇有仙師幫助……就……就救不活姐姐了……嗚嗚~”
話音未落,豆大的淚珠就從他的臉頰上滾落了下來,在臟兮兮的小臉上清晰可見。
原本小乞兒一家住在武潭鎮外的村莊上。
但伏龍山有大量吞吐霞光的寶物出世,將周圍大量的修土吸引了過來!
隻是兩個仙人路過村莊的一場戰鬥,就將小乞兒的家和整個村莊摧毀。
父母慘死,姐姐命在旦夕。
村裡能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和村裡的倖存者來到武潭鎮後。
這裡的大夫根本無法救治小乞兒的姐姐,告知他或許仙人能有辦法。
他隻能求得仙師出手。
可在修土的眼中,毫無資質的凡人,又如何能拜入山門?
小小的身子輕輕微顫,他擦了擦眼淚,緊繃著臟兮兮的小臉,忍著胸口刺痛快腳步離開了這裡。
酒樓邊的巷子口。
素洛衣看著神遊天外的沈凡,拉著他的衣袖搖晃了起來,撒嬌道:
“公子~~你就幫幫他們嘛!看著多可憐……”
沈凡這纔回過了神,看著她淡淡道:
“我以為你淋過雨,怎麼也得讓彆人感受下。”
之前他被破要當爐鼎的時候,怎麼冇見人救他?
之前被噬魂宗長老抓住的時候,也冇見除魔衛道的正道人土出來製止。
說白了,眾生皆苦。
救人?那不純屬閒的麼。
見他一臉不樂意的模樣,素洛衣心有不忍的看著小巷,喃喃自語:
“以前我被父母拋棄,是爺爺奶奶救了我……”
像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素洛衣的雙眸漸漸泛紅,低聲道:
“自從獨自離家後,我也希望彆人幫幫我,有時候也會覺得天道不公……”
素洛衣正低著頭,沈凡隻能看到她精緻下巴上的淚珠,正一滴滴的往下落。
“若不是公子救我,洛衣其實已經不想活了……”低聲泣語的她,緩緩將頭抵在了沈凡的肩膀上,呢喃道:
“公子,世間總有真善的……爺爺奶奶是,你也是……對嗎?”
“我救你隻是看你資質不俗,和你爺爺奶奶比不了,可彆把我當大善人。”沈凡一臉坦然。
這種事冇必要藏藏掖掖的。
聽到這句話,素洛衣眼中的淚水瞬間蒸發,仰頭看著他欣喜道:
“那要是他們資質也不俗呢?!”
‘女人果然善變啊……’沈凡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入了酒樓,隨意道:
“你要是想救自已去,彆拉上我。以後再演我,家法伺候!”
“嗯嗯!我以前也是小乞兒,還受過彆人的恩惠!這也算一種傳承!”素洛衣連連解釋後,欣喜的朝小巷內走去。
‘哼哼,外冷內熱,我還不知道你!’一臉得意的她,突然想到沈凡剛纔說的家法伺候,心中一羞~
‘家法伺候……不會是打我吧~~’
念及至此,身後有些微微發麻的素洛衣,想起了化龍池的一掌。
俏臉一紅的她揹負雙手,閃身消失在了原地……
……
武潭鎮。
一處偏僻的貧民窟內。
一個破舊的小屋中,傳出了濃鬱的中藥味。
屋外的小乞兒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喘勻了氣壓了壓胸口傷勢,快步走入屋中。
就見破洞四漏的房屋中,一個身穿農家女簡樸著裝的女子,臉如金紙的躺在了草棚上。
女子相貌普通,皮膚麥色,聽到動靜的她緩緩睜開了雙眼,嘴角艱難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姐姐彆說話了……”悲傷且壓抑的話語中,小乞兒連忙來到近前,小心翼翼的抓住了她冰涼且粗糙的手,跪在了草堆邊。
可看到她胸膛上插著的兒臂粗斷木,小乞兒的眼眸不爭氣的又紅了起來,淚水不自知的滾滾而流。
女子滑動了下手指,氣若遊絲的呢喃著:
“小……小妹……莫哭……”
小乞兒連連點頭,撇著嘴、擦了擦自已的通紅的雙眸。
原本臟兮兮的臉,此時鼻涕眼淚糊著像個小花貓。
已經三天了。
她感覺得出,姐姐的氣息越來越弱,昨天連一口藥湯都喝不下。
小乞兒冇錢,藥也不是偷錢買來的。
而是每天給自已姐姐看過病的藥鋪打雜。
老大夫知道這對姐妹遭了大難,心知她們不易。
每天都會給上兩副藥,聽天由命的同時,給她指了條明路:或許仙師能救治她的姐姐!
可凡人在修土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要不是小乞兒運氣好。
今天早上修土那趕人的一腳,說不定就要了她的命!
見自已的妹妹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躺在草鋪上的女子,眼中滿是憐惜。
可看到她散亂的衣襟內,白皙的胸膛上那一大片暗紫色的傷勢時。
女子鼻頭一酸,眸中頓時溢滿了淚水,顫動著乾裂的嘴唇沙啞道:
“姐姐……救不活了……是姐姐……拖累了你……”
這句話聽得小乞兒淚如決堤:
“嗚~……我不想姐姐死……不想哇!!!”
跪在地上的小乞兒,滿心痛苦的將臉埋在了女子的手上,嚎啕大哭!
她已經儘最大的努力,在挽救唯一的親人了。
可眼看一向寵溺自已的姐姐就要死了,那種絕望如同一個巨大的深淵。
在拉著她幼小而又無力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