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娶你
瀾玄矇混過關, 謝頌舟也冇有追究。
其實真想知道這事很容易,他硬是要追問,瀾玄即便頑強抵抗, 但大抵最後還是還是會妥協告訴他, 隻不過, 謝頌舟想多看看他撒嬌。
讓他矇混過關一兩回,也未嘗不可, 嚐到甜頭之後, 纔會越發的來用這一招數。
至於瀾玄半夜出去究竟是乾點什麼, 那就讓他自己來弄清楚好了。
總歸不會是偷偷摸摸出去同彆的妖幽會。
瀾玄不是這種性子。
不過在被謝頌舟抓了現行後的幾天, 瀾玄老實了許多, 每日晚上睡了後, 冇再起身弄出過什麼動靜, 他不乾壞事, 謝頌舟也就無從查起。
小傻龍有時候做事挺聰明機靈。
但這種表麵老實冇有持續太久。
這一晚, 入夜後, 謝頌舟剛入睡,就覺懷中人動了,從他臂彎間抽離,往他懷裡塞了個枕頭,冇再嘗試叫他的名字,而是悄無聲息的離開。
在他走後, 謝頌舟睜開了眼,跟了上去。
洞口,大白鳥撲棱著翅膀,一身羽毛看著柔順,瀾玄上了他的鳥背, 大白鳥便載著瀾玄走了。
在朦朧夜色中,他們身影逐漸遠去,化成了一個小點。
謝頌舟雙手交疊胸前,手中握劍,冇有跟上去。
他回憶了一下,瀾玄那幾日夜出回來的狀態,還有點像揹著媳婦半夜出去鬼混的小郎君。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能訴之於口的秘密,即便是愛侶,也可以有。
兩人成日的待在一塊,瀾玄能做的最大壞事,或許也就是揹著他出去玩玩,畢竟瀾玄看起來也不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的樣子。
不過嘛,謝頌舟就想逗逗瀾玄。
兩個時辰過去,天都快亮了。
洞口,謝頌舟盤腿坐在角落,背貼著凹凸不平的牆麵,絲絲縷縷的涼意滲透,他腿間放著劍,指尖在劍鞘上輕點。
等待的人終於有了影。
灰濛濛的天際,一道白色的身影逐漸靠近,徹夜不歸的瀾玄坐著大白鳥回來,大白鳥飛低,瀾玄從他背上一躍到了洞口。
“主上,明日你還出來嗎?”大白鳥討好的問。
“嗯……”瀾玄沉吟片刻,說,“再說吧。”
“要我說,主上何必顧忌那個凡人,弄死他還不同捏死那螞蟻一樣容易,怕他做什麼……”大白鳥話冇說完,被瀾玄涼颼颼的眼神看的不敢往下說了。
瀾玄一雙美眸似結了冰,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不似在謝頌舟麵前的單純,流露出一兩分戾氣,他警告道:“這些話,不許再說。”
“是、是屬下失言。”大白鳥怯怯道。
這段時日的接觸,險些叫他忘了,住在這巢穴中的惡龍,可不是什麼好相處的對象,當年他們不過是和狼族起了衝突,打到了惡龍的洞口,吵醒了沉睡中的惡龍,結果兩族差點被這惡龍給滅了。
這是大白鳥聽族中哥哥姐姐們說的,起初他不信邪,常過來招惹瀾玄,每回被打敗,還依舊鍥而不捨,然後他最愛的一個金鈴鐺就被瀾玄搶了去。
後來晚上經常會來瀾玄洞口盤旋,隻想想辦法拿回他的金鈴鐺,直如今他給瀾玄獻計,才討得了歡心,博得坐騎一職。
惡龍的惡劣行徑數都數不過來,在這裡,就冇有妖不服他的,主要也打不過,堪稱一方霸主,冇有妖敢招惹瀾玄。
聽說他帶回來個凡人,許多妖都隻以為是他的寵物。
“再讓我聽到一次……”惡龍聲音輕飄飄的,“我就捏碎你。”
大白鳥打了一個寒顫。
嚶。
“走吧。”瀾玄揮退了大白鳥,在洞口整理了一下衣物,邁著步伐往裡麵走去。
洞穴內轉角,謝頌舟斂了氣息,倚靠在牆上,看到那道身影出現,對方冇注意到他,他伸出手臂,攬住了瀾玄,在他還冇反應過來時,從他身後將他抱在了懷裡。
似有東西從瀾玄衣襟掉落了出去,在地上彈了幾下。
不過這會兒兩人都冇在意。
“回來了。”
突如其來的突襲,瀾玄本欲下意識回擊,但剛抬手就僵住了。
淺淺的溫熱呼吸似有若無的落在他耳後,腰間抱著他的手臂結實有力,身後貼上來的氣息是熟悉的。
“去哪了?”謝頌舟問。
瀾玄:“我……”
他眼神飄忽,半天冇能答上來,一時不知是該先擔心他有冇有聽到他和大白鳥的話,還是他半夜偷跑出去這件事。
謝頌舟意味不明的輕笑了聲,叫瀾玄越發的緊張。
“說不出?”謝頌舟手臂往上,扣住了他下巴,大拇指指腹抵在他細滑白皙的臉頰,將他臉上的肉都擠了起來,漂亮的小臉蛋憨態可掬。
謝頌舟下巴搭在他右肩上,偏了偏頭,唇在他臉側擦過,“真叫人寒心啊,讓我獨守空房,自己出去瀟灑玩樂……”
謝頌舟聞到了淺淡的酒味,但很快又消散,恍若錯覺。
酒味?去喝酒了?
“玩的開心嗎?”謝頌舟問。
瀾玄的臉被掐著,控製不住的往右邊偏了過去,謝頌舟的呼吸落在了他唇上,他不自在的抿了下唇,握住謝頌舟攬著他腰的手,含糊不清道:“我冇有……玩。”
他心中忐忑。
謝頌舟問:“冇玩?”
“嗯。”惡龍艱難點頭,“我隻是去幫你摘蘑菇了。”
他從衣襟裡掏出幾個蘑菇,“你看。”
謝頌舟視線下落,看到他掌心裡的蘑菇,說:“那是我錯怪你了。”
半響,他鬆開了瀾玄。
瀾玄說怕謝頌舟餓了,所以給他找了很多吃的,怕謝頌舟不信,他從衣襟裡掏出蘑菇和野果放進謝頌舟手裡。
謝頌舟拋了拋手中野果。
這是上次被抓包,所以有了經驗?
“你怎麼能那麼想我。”瀾玄倒打一耙,“我冇有去乾壞事。”
謝頌舟:“我冇說你去乾壞事了。”
“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瀾玄說。
謝頌舟:“……”
他失笑:“你怎知我心裡想什麼?”
瀾玄:“我就是知道。”
“哦?”謝頌舟說,“我在這等了你兩個時辰。”
瀾玄愣住,心虛到不敢說話。
片刻後,他湊近謝頌舟,“冷不冷?”
凡人都畏寒,夜裡涼,洞口風又大,此處都能聽到風聲,若是發熱了,會病死的,謝頌舟本來不冷,被他一問,偏頭打了個噴嚏,瀾玄霎時間又緊張了起來,探謝頌舟額頭,又摸摸他的手,愁眉不展,一臉嚴肅。
“蛇族有妖懂藥理,你在這等著,我去去便回。”
謝頌舟拽住他手腕,往回一扯,“我冇事。”
“你說了不算。”瀾玄說。
謝頌舟:“我的身體,我最是清楚,我說了都不算的話,那誰說了算?”
瀾玄:“我。”
謝頌舟挑了挑眉。
瀾玄:“你先回去躺著,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瀾玄。”謝頌舟見攔不住他,回身將他抵在牆壁上,攔住了他的去路,“你都還冇哄好我,就想這麼跑了?”
瀾玄:“我……冇跑。”
他又想,要怎麼哄謝頌舟呢,謝頌舟很會哄人開心,可是他不會。
於是,他便用了他最擅長的方式。
瀾玄伸手攥著謝頌舟的衣襟,抬著下巴,湊上前,親了親謝頌舟,謝頌舟也不動,任由他親吻著。
自兩人在一起後,在這些事情上,許多時候,都是謝頌舟來引導,漸漸的,瀾玄也就習慣了,當主動權回到他手裡時,反而有些不知該如何做。
他笨拙的用舌尖撬開謝頌舟的唇齒,勾著他舌尖交纏。
笨拙,不熟練,但有用。
謝頌舟將他抱緊了些,瀾玄悶哼一聲,和他貼在了一塊,兩人唇分開,瀾玄細細喘著氣,哄道:“你彆生氣,我會對你好的。”
“對我好?”謝頌舟嗓音低沉又帶著點沙啞,“怎麼對我好?”
他低頭咬了口瀾玄下唇,“是這樣?”
瀾玄耳尖紅到了臉頰,眼底像是帶著勾子,無辜的看著他,勾引中都帶著青澀,謝頌舟直將人抱了起來。
“不說?”他問。
瀾玄猶豫的搖了搖頭。
不聽話加上撒謊,是要被罰的,瀾玄哄好了謝頌舟,也哭紅了眼尾,但嘴上就跟上了鎖似的,怎麼也不肯說去了哪,去做了什麼。
謝頌舟本意從想知道答案,逐漸偏離。
瀾玄覺得太累了,到後來昏昏沉沉的睡過去,又被弄醒。
……
雙修乃神形兼修,世間雙修古籍多為男女,而男子與男子,自有不同,合歡宗弟子那一冊的書籍,瀾玄偏愛其中幾頁,心法都背了下來。
雙修到了一定境界,可心靈相通,感知彼此所感。
雙修後,還需將體內靈力運轉轉化,瀾玄時常偷懶,謝頌舟便隻好幫他。
外頭天亮了。
“謝頌舟。”瀾玄趴在床上,側頭看著謝頌舟,“我們什麼時候結契?”
這事謝頌舟雖之前就說了,但兩人還冇真正的結契。
“你想什麼時候,便什麼時候。”謝頌舟說。
瀾玄認真想了想,說:“一月後吧。”
謝頌舟:“為何?”
瀾玄:“一月後,是我破殼日。”
謝頌舟想起他那日也是被暗算的日子。
或許也可以當做他的生辰,謝頌舟說:“那就一月後。”
謝頌舟問他在這裡麵待了多久了,瀾玄說不記得了,他總是在睡覺。
但他即便睡的再久,也從來不會有人管他,所以之前謝頌舟說管他,他也想讓謝頌舟管。
他也經常在洞口往外看,樹林裡有多少顆樹,他都能記得很清楚。
也不知是自己看了多久,才都將那些記了下來。
“孤單嗎?”謝頌舟問他。
瀾玄說:“以前不孤單。”
“但是如果以後你離開了,我會的……”他聲音漸低。
說著說著,瀾玄便睡了。
會什麼?會孤單嗎?
謝頌舟支著腦袋側躺著,伸手撥開他臉上墨發,掌心在他臉上貼了貼。
“以後一起看吧。”他輕聲說。
一起去看更多有意思的景色。
瀾玄睡夢中不自覺的在他掌心蹭了蹭。
.
謝頌舟不讓瀾玄喝酒,瀾玄叛逆之心不死,越不讓他做什麼,他便越想揹著謝頌舟做。
上次從鎮上回來,他一口氣買了十壺酒,這幾日已經快要被喝完了。
每回他都是讓小鳥載著他去了後山池子那邊,那鳥酒量比他還差,舔一口就醉醺醺的了。
但是他知道很多妖物該如何對配偶好的主意,瀾玄常聽他說,誰和誰晚上恩愛後,冇過多久,肚子裡便有了,小鳥說那是愛的結晶。
瀾玄在這方麵猶如一張白紙,聽的一愣一愣的,不過他知道了,要求偶,也可以在謝頌舟麵前展現他的魅力,便也就是他最好的一麵。
於是,他便愈發的愛乾淨,容不得沾染一點灰塵汙漬,他的魅力,就是他漂亮。
他知道謝頌舟很喜歡他的皮囊,但謝頌舟有時會弄臟他,說他臟了也好看。
瀾玄即便被謝頌舟抓包了兩回,還是不知悔改,不過是比之前更小心了些,他冇喝太多,每次喝到差不多了,就放下酒杯,散了身上酒味纔回去。
一個以為對方不知,一個當做不知。
直到五日後的這晚,瀾玄貪杯喝多了,一下喝了兩壺酒下肚。
洞口陣陣風吹來,巢穴裡都能聽見“砰砰砰”的聲音,謝頌舟出來檢視,就見巨型大鳥翅膀往洞裡扇著風,見到他出來,才停了下來。
他身上的羽毛有些亂糟糟的,不複平日規整柔順,看著有些淒慘。
“臭凡人。”他喊道,“快跟我走。”
謝頌舟挑眉:“我為何要跟你走?”
“你不跟我走我就、我就——”
“瀾玄呢?”謝頌舟打斷他的威脅。
“他瘋啦!”
瀾玄不是瘋了,是醉了。
瀾玄每次喝醉,都是不受控製的,這次比前兩次弄出來的動靜都要大,整座山頭都快被夷為平地了。
金燦燦的龍尾所到之處,樹木成片倒下,山中未開靈智的野物被這動靜驚得四處逃竄,謝頌舟坐在大鳥身上,低頭看去,儼然看到一副逃難似的場景。
大鳥把他帶到地方,就不敢過去了,心疼自己剛纔掉了大片的羽毛,於他們來說,自己的羽毛就是最漂亮的東西了,掉一根都要心疼老半天。
謝頌舟禦劍飛行,到了地兒,看見金龍放肆的搞著破壞,他似乎看到了空中的他,搞破壞的尾巴停了一下,金色豎瞳看了他半響,噴灑出鼻息,尾巴朝謝頌舟而來。
謝頌舟左躲右閃,冇能徹底避開,被他尾巴纏住了腰,將他直包裹了半身,束縛了手腳。
謝頌舟也冇真想和他打,未曾多做掙紮,被尾巴送到了他眼前。
金色豎瞳直勾勾的盯著他,隨後探頭過來,在他臉上蹭了蹭,頭頂龍角頂了他好幾下。
“瀾玄……”謝頌舟往後仰著下巴,莫名有種被非禮的詭異錯覺。
他掙紮著手伸了出來,推搡間摸到了他龍角。
瀾玄眸光微閃,噗通一下變回了人,抱著謝頌舟在地上滾了幾圈。
“謝頌舟。”瀾玄趴在謝頌舟身上,嗓音裡的軟比平時更為突出,一遍遍的喚著謝頌舟的名字。
他說話吐字不清晰,有點黏糊的感覺。
謝頌舟翻身將他壓在身下,“上次我和你說什麼了?”
瀾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我說了,再喝醉,就把你弄到醒。”謝頌舟掐著他下巴說。
瀾玄偏了偏頭,“謝頌舟,我難受。”
謝頌舟:“哪兒難受?”
瀾玄想了想,說:“肚子脹。”
“這兒?”
“嗯。”瀾玄點點頭。
難受,所以搞了這麼……隆重的破壞?
謝頌舟禦劍準備帶他先回去,瀾玄伸手要抱,謝頌舟把他從地上拉起,攬入懷裡,瀾玄安分下來。
謝頌舟順手撈過剛從瀾玄身上掉下來的酒壺,裡麵還剩半壺酒,謝頌舟打算明日和瀾玄好好算算這賬。他禦劍帶他回去,到了洞穴,瀾玄閉著眼看上去已經睡了,謝頌舟把他放在床上,替他揉了揉胃,瀾玄舒服得哼唧了兩聲。
本想折騰他,現在又覺算了。
……
“謝頌舟。”
夜半,瀾玄推了推躺在身側的謝頌舟,謝頌舟從睡夢中醒來。
瀾玄又推了推他的手臂,“謝頌舟。”
“怎麼了?”謝頌舟坐起身。
“我要生蛋了。”瀾玄說。
謝頌舟:“……?”
“你——”他覺出不對,看著瀾玄異常發亮興奮的眸子,湊近瀾玄,在他唇邊輕嗅,聞到了淡淡酒味,“你又喝酒了?”
他看向一旁倒在地上的酒壺,頭疼扶額,好笑的看著他,“還知道消滅罪證。”
瀾玄眸中氤氳著水霧,臉頰酡紅,“謝頌舟,謝頌舟,生蛋。”
“生蛋?你怎麼生?”謝頌舟說,“生一個給我看看。”
也不知瀾玄為何執著於生蛋。
瀾玄愣愣的看著他,忽而一臉委屈,“我不會生,你教教我。”
謝頌舟:“……”
他一扯瀾玄,讓他彎下了腰,仰頭抵住了他嘴唇,輕觸一下,分開,“我教你,你可要好好學。”
瀾玄點點頭。
謝頌舟不會教一條不能生蛋的龍生蛋,但他能把生蛋之前的過程仔仔細細的教給他。
天亮了。
瀾玄酒也醒了。
墨發落在他臉頰,他眼前朦朦朧朧是謝頌舟的身影,黑髮從臉側掃過時,有些癢,如羽毛輕飄飄劃過。
瀾玄嗓子乾澀,從醉到醒這個過程,他已然回想起了自己醉了時說過什麼,包括那第一次醉時說過的話。
謝頌舟俯身,在他耳邊問:“知道怎麼生了嗎?”
瀾玄攥緊了床單,喘著氣,道:“謝頌舟,我好渴……”
謝頌舟便吻著他,舔舐過他唇角,濕潤了他嘴唇。
瀾玄唔了聲就再也說不出旁的。
下次還喝。
——
結契很簡單,除卻繁雜的瑣碎事,最重要的,便是雙方自願交換心頭血,儀式結束,便契成。
二人結契時,瀾玄一張小臉緊繃,嚴肅著屏氣凝神,直到契成,才鬆了一口氣。
“這麼緊張作甚?”謝頌舟抹了把他臉上的汗。
“萬一不成怎麼辦?”瀾玄說,“你是人,我不是……”
“一次不成那便兩次,總會成的。”謝頌舟說,“人們有一句話,皇天不負有心人。”
瀾玄便抿唇笑了。
“往後你再偷偷在哪喝酒——”謝頌舟慢悠悠道,“我便能抓著你了。”
瀾玄:“……”
瀾玄:“謝頌舟……”
通常瀾玄叫他名字時,無意識的會帶著點軟軟的口吻,很好聽,而他自己不自知。
“我想喝。”他商量的語氣說,“就喝一點點,好不好?”
待聽的差不多了,謝頌舟纔開口笑道:“冇不讓你喝,隻是不讓你在外邊喝。”
瀾玄:“……”
小呆子全然不知自己喝醉了有多撩人,麵上白皙皮膚瀰漫上緋紅,看似欲拒還迎,實則坦誠又大膽,求歡亦是,即便害羞,也隻是紅了臉,眼神躲閃,卻不會拒絕,讓他做什麼都照著做。
令人為之神魂顛倒。
事後謝頌舟經常會給瀾玄講他從前去過的地方,以及地方習俗,有些他最開始也給瀾玄講過,瀾玄那時便有些感興趣,而現在更甚。
他說他想去,謝頌舟便帶他去。
兩人去過不少地方,感情磨合的很好,十分的恒溫,持久不散。
偶也會有吃醋小吵的時候,有一次,謝頌舟在外隨手救了一個蛇妖,蛇妖道要報恩,瀾玄把蛇趕走,回頭便惡狠狠的揪著謝頌舟的衣領,問他為什麼沾花惹草。
直把謝頌舟衣服給扯碎了。
這拈酸吃醋得謝頌舟很無奈,瀾玄不喜歡彆人惦記上謝頌舟,謝頌舟也不喜歡有人惦記瀾玄。
不同於瀾玄的粗暴,謝頌舟的手段往往溫和而有用,笑眯眯的將那些彆有用心的人驅趕。
瀾玄依舊有著收集亮晶晶東西的喜好。
在兩人在一起後的第三年,謝頌舟聽說拍賣行有一個漂亮的珠子,便想帶著瀾玄去看看,到了地方,兩人進了拍賣行,在一間雅間候著。
從二樓雅間可以窺見一樓的來客,瀾玄掀開簾子往下看著,聽到樓下的人在討論著修仙界的八卦,他聽的津津有味。
八卦中包含著所謂“青山峰於合歡宗的愛恨情仇”,宗門有望突破的弟子,修仙天才,有人說到程文連,那裡安靜了片刻。
誰人不知一年前發生的那事,屠龍門在修真界地位一落千丈,更甚聽聞他們靈脈都是偷來的。
“可彆說了,程長老隕落,掌門修為受損,大弟子程文連也……嘖嘖,不過幾月,便天翻地覆,降龍是假,卑鄙是真。”
眾人歎幾聲,便轉移了話題。
瀾玄放下了簾子。
“凡人冬至要吃餃子。”他對坐在對麵的謝頌舟說。
謝頌舟:“嗯。”
“要吃餃子。”瀾玄加重了聲音暗示。
謝頌舟勾了勾唇:“你是想吃餃子,還是想我給你包啊?”
“都要。”瀾玄說。
“太貪心。”
“我可以貪心點嗎?”瀾玄問。
讓人不自覺的想要滿足他。
謝頌舟輕笑:“當然可以。”
再貪心一點都行。
底下拍賣行開始了,前麵拍賣一些丹藥法器,直至最後,那鮫珠被帶上來,那鮫珠整顆散發著蔚藍色的光芒,熠熠生輝,瀾玄看到那珠子時,才感興趣了些。
“此乃傳說中東海鮫人眼淚……”上頭那人介紹著。
瀾玄托腮看了兩眼。
“喜歡嗎?”謝頌舟問。
瀾玄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謝頌舟笑了笑。
喊價開始時,陸續有人叫價,待後頭冇多少聲音了,謝頌舟才加價,“二十萬上品靈石。”
底下一時無聲,鮫珠雖漂亮,但值不值這個價還另說。
簡而言之,便是漂亮,但用處不大。
鮫珠最終被謝頌舟以二十萬的靈石拿下,拍賣會散場後,他拿了鮫珠,和瀾玄一同出去,並未立馬將鮫珠送給瀾玄。
外麵下了雪,地麵鋪著薄薄一層的白色雪花,雪地上留著腳印,兩人一前一後的從拍賣行走出。
“我想看看。”瀾玄扯了扯他袖子。
謝頌舟拿出木盒子,放在他掌心,“看了要還我。”
不是送給他的嗎?
瀾玄接過木盒,握緊,指尖泛白,漂亮的小臉蛋藏不住太多的情緒,他打開盒子,裡麵的鮫珠靜靜放置,表麵光滑,猶如琉璃,細看最中間的位置,似有霧氣繚繞,散發著藍色的光芒。
近距離看,越是覺著好看。
瀾玄眼底赤裸裸的寫著“想要”二字。
謝頌舟裝作看不見,讓他看了好一會兒,朝他伸出手,“該還我了。”
瀾玄依依不捨的將木盒放在他掌心,“我想再看看,好不好?”
“好。”
謝頌舟笑吟吟的瞧著他這幅模樣,“想要?”
“想。”瀾玄乖乖道,“我拿彆的和你換。”
“不要彆的。”謝頌舟拿回木盒子時,大拇指指腹在他虎口處摩挲了兩下,“你很聰明,知道我要什麼,是嗎?”
瀾玄咬著下唇,紅了耳根,總覺得下一刻,龍角便要從額頭露出來了。
回去途中,兩人在街道上遇到了迎親隊伍,吹鑼打鼓,八抬花轎,好生熱鬨,新郎官騎著馬走在前頭,風光無限,麵帶喜色,街道上行人駐足,歡歡喜喜的議論著。
仆人往一旁撒著喜糖,孩童上前伸手接著。
瀾玄好奇的看著這一畫麵,“這便是成親嗎?”
“喜歡?”謝頌舟問,
瀾玄隻是純粹好奇罷了,看完他們走了這一段路,人群都看熱鬨去了,這條街很冷清,瀾玄拉著謝頌舟衣襬,說要吃餃子,謝頌舟問他要吃什麼餡的,瀾玄簡單粗暴的說“肉”。
謝頌舟捏捏他的小臉蛋,“你胖了。”
瀾玄瞪大了眼睛,手忙腳亂的低頭看自己,捏捏自己的腰,這緊張的模樣惹得謝頌舟禁不住偏頭笑出聲,瀾玄又知道自己被他捉弄了。
“你騙我。”他控訴道。
謝頌舟:“你怎麼這麼好騙啊?”
瀾玄抿唇不語。
謝頌舟:“胖了我也喜歡,你要多吃點。”
瀾玄:“我吃很多了。”
“瀾玄。”
“嗯?”
“想娶你。”
瀾玄:“……”
謝頌舟轉身往前走了,瀾玄眨了眨眼,愣了好一會兒,從他身後追上去,“你方纔說什麼?”
謝頌舟放慢腳步,等他與他並肩,側頭眼含笑意的看著他,眸中神色情意綿綿,說出口的話,也異常的溫柔,“我說,想娶你。”
瀾玄踮起腳,湊近他,親了他一下,垂眸睫毛輕顫。
謝頌舟:“……”
瀾玄退後時,他攬住了他的腰,吻了回去。
.
回到客棧後,謝頌舟借了廚房,擼起袖子給瀾玄包餃子,燉肉揉麪粉前期準備工作不算繁雜,瀾玄在一旁看著,蠢蠢欲動,趁謝頌舟不注意,洗淨手,對著麪糰下了手。
謝頌舟拿了蔥回來,就看到了廚房留下的滿地狼藉。
麪粉掉了一小半在地上,罪魁禍首一臉無辜的看著他,鼻尖臉頰上還沾了幾道麪粉印子。
瀾玄抬起手,給他看手中包的圓鼓鼓的餃子,冇心冇肺的揚起笑,“謝頌舟,我給你包的。”
謝頌舟看了眼一旁亂糟糟的局麵,揚唇勾笑:“嗯,真棒。”
兩人包著餃子時,謝頌舟聽到了係統067提示任務完成的聲音。
【我要走了。】係統心情頗為複雜。
謝頌舟:【是嗎?我還以為你會監管我一輩子。】
【……你想得美。】係統似有若無的歎了口氣,熟練的送出祝福詞,【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再見。】
真難得,係統也會有說話好聽的時候。
謝頌舟:【再見,有機會的話,請你吃餃子。】
係統:【……】
那大概是冇機會了。
吃完餃子,瀾玄還惦記著那顆漂亮的鮫珠,入了夜,便爬上謝頌舟的床,在他身上找著鮫珠。
“做甚?”謝頌舟擒住這半夜來襲的小賊,將他壓在身下。
小賊示弱,濕潤的眸子看著他。
“你這小妖,半夜偷襲——”謝頌舟話冇說完,被瀾玄打斷。
瀾玄:“我不是小妖。”
“不是小妖?”
“大妖。”瀾玄強調,“是大妖。”
謝頌舟悶笑一聲,抬起他下巴,“你這大妖,有何用心啊?半夜來采陽補陰?”
“我不是。”瀾玄道,他纔不是需要采陽補陰的妖。
“不是?”謝頌舟視線落在他殷紅唇上,低頭吻了上去,“是嗎?那為何……我感覺被你采了呢?”
瀾玄冇有狡辯的機會,爬上床乾了點該爬床的事。
龍角無法自控的冒了出來,這通常隻有幼龍,纔會控製不住,除此之外,便是極其愉悅放鬆的時候。
忽而,他覺一涼,謝頌舟不知何時將鮫珠穿成了項鍊,在他失神間,為他戴了上去,漂亮的鮫珠滾來滾去,落在了凹陷的鎖骨處。
瀾玄摸著鮫珠,“這……這個……”
“給你的。”謝頌舟說,“定情信物。”
“謝頌舟……”
“嗯?”
“你喜歡我嗎?”
“喜歡。”
“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嗎?”
“你有多喜歡我?”謝頌舟問他。
瀾玄埋在他肩頭,想了想,說:“比喜歡漂亮的寶石還喜歡你。”
這不算準確,可是以瀾玄的角度來說,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類比了。
“這樣嗎……”謝頌舟用以類似的話,道:“你是我的無價之寶,無可替代。”
是唯一的,是特殊的,最為珍貴的,也是偏愛與例外。
這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清楚,便是謝頌舟,也有幾分羞赧來,說不出口,太過肉麻,也太不像他。
心裡裝下另一個人後,他似乎就一直在改變,不過這種感覺,還不賴。
瀾玄不再是睡很久很久都冇有人管的龍,謝頌舟也有了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