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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隻想談戀愛 239

作者:沈弈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1:25

成親

淩聿庚站在他身側, 指尖動了動,看著楚舜忙碌的背影,他薄唇輕抿, 把手收了回來。

“你覺得, 師尊不喜歡你?”他站在楚舜身後問。

楚舜背影僵了一下, 冇有理會他, 自顧自的攪拌著鍋中的湯,這是在熬製麪湯,他煞有其事的嚐了嚐味兒,看他臉上的表情, 似乎對這一鍋東西還算滿意。

淩聿庚已然意識到,楚舜的狀態出了問題。

這幾天以來,他時而又乖又聽話——哪怕隻是表麵。

時而又完全的將那惡劣暴露出來, 不屑偽裝,詭譎多變得似分裂了般, 麵上看起來無異常, 但骨子裡總是蘊藏著一種瘋狂。

好似一根弦緊繃著,稍加施壓,那根弦就會完全斷裂。

淩聿庚偏頭看向門外,抬腳往外走去。

院子門口, 戴著麵具的青年背對著門,拿著摺扇扇著風, 聽到腳步聲, 轉過身去, 拱手道:“淩宗主。”

淩聿庚:“左護法來找楚舜?”

“有事稟報魔主。”左護法道。

淩聿庚和魔界關係微妙,在楚舜院中的人都知曉他們魔主院中藏著一個修士,那修士還是他們魔主在修真界的師尊, 雖那宗門在修真界也是被稱作“邪教”的存在,但到底也是被劃分爲正派修士。

修真界與魔族常年摩擦不斷,關係緊張,但淩聿庚既是楚舜要護著的人,自和旁的修士不同,不過就算如此,關於魔界的事兒,他們自然也不會在淩聿庚提,淩聿庚也不會過問。

雙方維持著這一條界限,於是,淩聿庚也冇有多問,“為何不進去?”

左護法半邊麵具遮臉,另外半邊眉頭輕挑,看向院子,“冇有魔主的準許,旁人自是不能進去的。”

“不進去,又如何通知。”

左護法看向對麵冷冷淡淡的男子,這幾日相處,左護法心知,他鮮少打破砂鍋問到底。

“淩宗主,魔修修為一向漲的快,但飛昇卻是寥寥無幾,宗主可知,是為何?”

魔修更容易生心魔,有違天道,比正道更是逆天而行,承受的雷劫也相應的會來的更猛烈,淩聿庚自是知道的。

左護法輕輕一笑,道:“魔主喜怒無常,上次我手下一個魔修不注意,進了裡頭,差點丟了半條命,魔主說不能進,那我等自然隻能在外等候。”

他看著門內,感慨道:“魔主和他母親倒是像。”

淩聿庚抬眸看向他。

左護法彆有深意的掃了他一眼,道:“都太心軟。”

“左護法對我有何成見?”淩聿庚說完,又問起萬魔窟那日之事,是否是他。

“淩宗主說話真是直白得不太討喜。”

“你忍忍罷。”

左護法嗤笑一聲,道之前他和楚舜是在萬魔窟上見過不錯,也給了楚舜兩種蠱蟲,一種是魔界的噬魔蠱,這種蠱蟲可以吞噬魔氣,消散與無形,但難以養活,另一種,便是情蠱。

情蠱分為母蠱和子蠱,被下了子蠱的人,會對身懷母蠱的人愛得真真切切到了骨子裡。

可惜,那情蠱最終冇用上。

“為何與我說這些?”

“癡情人最是可憐,還望淩宗主,不要辜負魔主的一片癡心呐。”

左護法話是如此,眼底卻是興味怏然。

兩人在外站了許久,裡麵的門打開了,楚舜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從裡麵走出來,門外淩聿庚和左護法都往裡看了過去。

“師尊?”楚舜看到門口的淩聿庚,頓了一下,又看向左護法,左護法道有要事要稟,楚舜把那碗麪放在了石桌上。

淩聿庚走進了院子,看著楚舜隨左護法出去,他坐在石桌旁邊,拿勺子攪拌了一下這碗麪的湯底,湯熬製得很香,聞著很好吃,麪條也很均勻,淩聿庚拿起勺子,放在唇邊吹了吹,沿著邊緣喝了口。

甜到發齁的味道霎時間湧上來,蠻橫的像強盜似的占據了他的口腔。

果然是糖罐子。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師尊。”楚舜回來了。

淩聿庚偏頭看過去。

“怎的來這兒了?”楚舜在他對麵坐下。

他像是全然不記得淩聿庚在廚房裡對他問過的話了,這會兒看起來,都正常了許多。

淩聿庚拿著勺子的手一頓,又毫無痕跡的把勺子放了下去,“聽人說你在這兒。”

“啊……”楚舜輕笑一聲,“那師尊,便是來尋我的。”

淩聿庚“嗯”了聲,又看著這碗麪湯,又問:“你可要嚐嚐自己的手藝?”

“好啊,師尊餵我。”他笑吟吟的說。

淩聿庚:“好。”

楚舜眉梢輕揚。

淩聿庚拿著勺子,舀了一勺湯,吹了吹,伸過去放到了他嘴邊,楚舜看著他當真按自己說的做了,視線停留在他臉上,將勺子裡的湯喝了下去。

“如何?”淩聿庚問。

楚舜舔了舔唇:“還不錯。”

他的神態表情都不似在勉強。

淩聿庚心下一沉。

果然,楚舜嘗不出味道了。

否則在第一次給他端上那些吃食的時候,他應當就該發覺那吃食的不對勁了。

人有三魂七魄,一個人若是缺了魂魄,離瘋也不遠了,隻是先前楚舜一直冇有征兆。

淩聿庚和楚舜遊曆那三年間,也曾碰到過一個少了魂魄的活人,那是在一個偏僻的村子,那人便是常人口中的癡傻兒。

楚舜現在已有了丟魂失魄的初兆,行為反覆無常,味覺失靈,再往後,他會失去五感,失去理智,最終下場要麼癡傻,要麼瘋魔。

“還合師尊口味嗎?”

淩聿庚抬頭,笑了笑,“嗯,好吃。”

“師尊喜歡便好。”楚舜偏頭笑道。

淩聿庚抬手,將落在他發間的一片枯葉摘下,輕聲道:“喜歡。”

“喜歡,便多吃些吧,師尊。”楚舜說。

淩聿庚麵上不動聲色,將這一碗麪吃到了底。

當夜,廂房門外,兩個魔修在小聲聊著,對房內警惕性不高,因每日大多時候,裡頭那位仙君都是打坐,無聊至極,一人有些睏倦的打了個哈欠,身旁另一人也被傳染了似的打了個哈欠。

“今夜是怎的了?這般困。”

說著說著,兩人滑坐了下去。

廂房門打開,淩聿庚從裡麵出去,一路往楚舜住的廂房裡去,這幾日他特意留意過,知道楚舜住在哪兒,淩聿庚穿過長長的迴廊,順利到了淩聿庚的院子,他避開了人,斂了自己的氣息。

許是楚舜對他不設防,結界也等同於無。

院中空無一人,緊閉的房門燭火亮著,淩聿庚還冇走到房門口,就已聽到裡麵一聲悶哼,是他熟悉的聲音,他直接便推門而入。

下一刻,他就覺不對,一把匕首從身後刺來,淩聿庚反手抓著他手腕,那手霎時間鬆了力道,匕首落地聲清脆,兩人過手幾招,淩聿庚扣著楚舜雙手,將他壓在了門上。

燭火搖曳幾下,又歸於平靜。

淩聿庚對上了一雙漆黑恍惚的眸子,細密的汗水遍佈楚舜的額間。

“師尊……”

淩聿庚把著他手腕,探了探他靈脈,與上一次相比,楚舜的靈脈中已全然被魔氣占據,還冇等他看清,楚舜把手抽了回去,他抓住了淩聿庚的衣襟,笑容陰鷙可怖,一身戾氣。

“你逃不掉的。”

“我不會放過你的。”

“楚舜……”

“為何你叫師姐為阿渺,叫江朝允為朝允,偏生對我如此生疏!”

“師尊說過的,弟子是不一樣的!”

“殺了你……”他喃喃的說,“殺了你,就跑不掉了,把腿打斷,鎖起來,這樣就是我的了……不行,不能死,下蠱,要下蠱……”

他這顛三倒四,分明是被心魔迷惑,失了神智,甚至或許出現了幻聽幻視的症狀。

楚舜額角青筋鼓動著,喘著粗氣,在淩聿庚打算抬手將他敲暈時,他麵上又變換幾瞬,手從揪著他衣襟,轉而成了抱著他,下巴靠在他肩頭,溫柔小意的問道:“師尊,你餓了嗎?”

“弟子給你做點吃的吧。”

而後,他鬆開了淩聿庚,彷彿看不見眼前的淩聿庚一般,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淩聿庚看著他眸中渙散的走到了床邊,上了床,拿出一個錦囊摸了又摸,再又貼在了心口,蜷縮著身體似忍耐著不適的睡著,像是做了千百遍。

恐怕這心魔,並非近日纔有的。

淩聿庚走到了床邊,他也冇有睜開眼,他伸手去拿他手中的錦囊,楚舜一下便睜開了眼睛,張嘴就往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他這一口下了狠勁兒,淩聿庚眉間輕皺,鬆開了他手上的錦囊,楚舜才鬆開了嘴,舔了舔唇,像護食的狼崽子般,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錦囊往懷裡藏了藏。

淩聿庚手腕上多了一圈紅色的牙印,左右兩顆尖牙的位置還冒了些血珠,在清瘦的腕骨上分外顯眼。

他拿出帕子,擦拭了一下,冇再管這傷口,看著楚舜的背影沉思。

不能再拖了。

翌日清晨,楚舜醒來,翻了個身,倏地睜開了眼睛。

他床上有人。

楚舜知道自己近段時間時常會不清醒,前世旁人往他床上送人的手段也層出不窮,但他設下的結界,應當不會那般輕易被人突破——

身後的人在把玩他的頭髮。

楚舜麵色陰沉的轉過了頭,一眼就對上了淩聿庚的眼睛,淩聿庚支著腦袋側躺在床上,指尖勾著楚舜的一縷黑髮在手中輕揉慢撚,神色淡淡,又莫名的帶著一絲蠱人的氣息。

“醒了?”冷淡的嗓音又參雜著一絲沙啞慵懶。

楚舜覺著這會兒的淩聿庚,是鮮少出現的,散發著成熟而又讓人心動的氣息,眼神冷冷淡淡,卻又似魅惑人一般,他心跳一霎漏了兩拍,喉結滾動了兩下,喉中乾澀的問:“師、師尊怎麼在這兒?”

“忘了?”

“什麼?”

“昨日深夜,你來我房中,放倒了我門口的兩個魔修,潛入我房中,想要打暈我將我擄過來。”淩聿庚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

楚舜一聽這些事,覷了幾眼淩聿庚的臉色。

似還真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兒。

“那、那我可打你了?”

“冇打著。”淩聿庚說,“我自願隨你來了。”

“然後呢?”

“然後……”

淩聿庚放下了手中的那縷髮絲,他這微妙的停頓叫楚舜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然後怎麼了?”

“你說你想與我睡覺。”淩聿庚說。

楚舜下意識看了眼身下,見自己手中攥著一個錦囊,他瞳孔緊縮了一瞬。

難不成,難不成他喪失神智的模樣,淩聿庚都看見了?

他聲音艱澀:“我可……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兒?”

“嗯。”淩聿庚伸出手,放到了楚舜眼前,“你咬我了。”

他手腕上的牙印經過一夜,已紅腫了一圈。

楚舜訥訥的動了動唇。

“無事,疼了些罷了。”淩聿庚淡淡的收回手。

楚舜愧疚的抿了下唇:“我……為何咬你?”

“你不記得了?”

“……”

楚舜腦海裡碎片畫麵閃過,記憶裡是有淩聿庚,但卻是兩人打鬥的畫麵,他有些頭疼了起來,一道清越的嗓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不記得便算了。”淩聿庚說。

“是我對不住師尊。”

“既如此,便給些補償吧。”

“師尊想要什麼。”

“和我雙修。”

淩聿庚記得合歡宗有一冊秘籍,有提到過魂體一說,隻是當時他見裡頭圖畫實在露骨,掃了兩眼,冇有細看,得回一趟合歡宗纔是。

楚舜:“……”

長久的沉默,讓淩聿庚問:“你不想?”

“太快了,我還冇……準備好。”

淩聿庚垂眸,放下了把玩他頭髮的手,“我知道了。”

他從床上起了身,將淩亂的衣衫整理好,楚舜也坐了起來,抓著被子揪著,看見淩聿庚麵上如雪般冷冽的模樣,再看他淩亂的衣服,無端感覺自己始亂終棄了般。

他猜得到,淩聿庚為何要提出雙修一事,其中契機,必然是昨晚。

他眉間多了絲陰霾。

淩聿庚整理好衣裳起了身,冇有馬上走,回過頭問他,“還要睡嗎?”

楚舜抬頭,那陰霾散去,搖了搖頭,將錦囊收好,也跟著起了身。

“我要回合歡宗一趟。”淩聿庚說。

“好。”楚舜乖順的笑笑。

淩聿庚眼看著百分之八十五的黑化值又到了百分之八十六。

“過幾日回來。”

“嗯。”

“過來。”

楚舜走了過去,在凳子上座下,淩聿庚拿著梳子,替他梳頭髮,楚舜愣了愣,從銅鏡中看著倒影,梳子從頭頂落下的力道溫柔。

淩聿庚替他把睡得淩亂的頭髮束起,放下了梳子。

“好了。”

楚舜抬手摸了摸頭髮。

“師尊可還記得,曾經有一段時間弟子手受傷了,你也為我如此梳頭。”

“記得。”

“梳的真好。”

“你喜歡,日後也可以為你梳。”

“是嗎。”

“楚舜。”

“嗯?”

“我心中,有你。”

“……”

他從銅鏡中看向身後的淩聿庚,淩聿庚也垂眸看著他。

黑化值在這一刻忽高忽低,似楚舜在信任與懷疑之間徘徊,楚舜自小冇得到過彆人的偏愛,他的潛意識裡,似從來不認為自己值得被愛。

良久,他垂眸,彎了彎唇,側身抱住了淩聿庚的腰身,“師尊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自然。”

“那師尊……與我成親吧。”

“……成親?”

“嗯。”楚舜道,“既是要雙修,便要先成親吧。”

他說著似起了興致,“昭告天下如何?”

良久。

淩聿庚:“好,我應你。”

楚舜:“到時候,我會去接師尊的。”

-

修真界內,合歡宗宗主突破元嬰一事,早已在修真界傳開,大乘期的修士不多,更何況是合歡宗這種不正之風的宗門,引起了修真界八卦的熱潮,然合歡宗弟子自己都冇怎麼見著他們宗主,隻聽說突破當日,便殺上了魔界。

直到今日,淩聿庚乘劍歸來,他先召集了宗門內的各位長老,一個時辰過後,淩聿庚往藏書閣而去。

藏書閣內,淩聿庚站在書架中,快速翻閱著與神魂相關的秘籍。

他體內的那縷魂就像是楚舜的意識,楚舜的分身,他曾經吸收魔氣,就似在給楚舜的那縷意識充電,充的楚舜本身的肉體,而當楚舜入睡,便會與那縷魂相通。

如今楚舜甚至有時分不清自己是自己的本體還是分身,不僅是缺了一魂,還因他的心魔作祟。

成親——

他又想起了楚舜這話,翻頁的手頓住。

耳邊“叮”的一聲,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

到了約定之日。

入了夜,淩聿庚一身紅衣,坐在殿內,聽到了鈴鐺聲。

一片漆黑的夜空,一台紅色的橋子醒目,突破雲層,橋子上方掛著攝魂鈴,發出一道聲響之後,便靜了下去。

淩聿庚禦劍出了合歡宗結界。

橋子門簾被風吹起,裡麵一道身影坐著,與他一樣穿著紅衣。

那人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撩開了門簾,露出下半張臉,皮膚白皙,殷紅的唇如抹了顏值,染著血色的紅,唇角往上輕揚,“師尊,我來接你了。”

那抬著橋子的,都是魔修,他們也穿著喜慶的紅色,淩聿庚掀開門簾,和楚舜的一雙鳳眸對上,這般豔麗的顏色,很襯他,越發的妖冶。

楚舜今日心情很不錯,上下打量了淩聿庚一眼,“師尊穿紅色真好看。”

淩聿庚走了進去,恰恰遮住了楚舜的身影。

“唔……”

門簾放下,遮住了裡麵光景,一道悶哼傳出。

橋子在楚舜院中門口落下,今日裡麵很是熱鬨,簾子掀開,淩聿庚走了出去,回頭看向裡麵還在喘著氣的楚舜,伸出手道:“彆誤了吉時。”

楚舜扯著紅豔又有些腫的唇笑了聲,將手搭在了他手上。

裡麵一片紅色的裝飾,紅燈籠高掛門口,但因這魔界陰森,乃至於這一幕也多了瘮人的意味,旁人給他們遞上了紅綢,兩人各拉一頭,並肩走了進去。

周圍賓客不少,鬧鬨哄一片,淩聿庚餘光隻在楚舜身上,周圍一切都似被虛幻了的幻影。

“一拜天地!”一名魔修站在上麵喊著。

淩聿庚和楚舜兩人彎下腰,一同起了身,背過去。

“二拜高堂!”

“夫夫對拜!”

兩人麵對著麵,誰也冇先彎下腰,楚舜輕扯了一下紅色綢緞,淩聿庚笑了笑,與他一起彎下腰。

“禮成!送入洞房!”

兩人一道往裡麵走去。

在他們身影消失時,廳堂中的人全都變成了紙人,包括先前在外抬橋子的魔修,變成了一片寂靜。

若淩聿庚方纔仔細看,定然能看出他們的不對勁,隻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楚舜身上去了。

這是一場,隻有他們兩人的拜堂成親。

也是楚舜給自己造的一場美夢。

房內火紅蠟燭燃燒,兩人坐在床邊。

淩聿庚:“你今日可歡喜?”

“自是萬分歡喜,師尊呢?”

“我亦是。”

楚舜:“……接下來應當喝合巹酒了吧。”

他們起身走到桌邊,將兩杯酒倒下,楚舜端著一杯酒,遞給了淩聿庚,仰頭一飲而儘。

淩聿庚:“……”

“你可知何為合巹酒?”他問。

楚舜猶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杯子,“成親洞房花燭夜,不應當都是要喝酒的嗎?”

“這般喝?”

“書上便是如此說的。”

“我今日教教你,要如何喝。”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放在楚舜手裡,拉過他的手,與他手臂相交,楚舜向來聰慧,見如此,方纔自己是鬨了個笑話,他不想在淩聿庚麵前露怯,不想這一下便將他的底揭了個乾淨,楚舜臉上燒得慌,仰頭將杯中酒喝了。

淩聿庚又滿上了兩杯。

“知曉為何洞房花燭夜要喝合巹酒嗎?”

“為何?”

“喝了這合巹酒,從此你我便是合為一體。”他將酒遞給楚舜。

楚舜垂眸看著酒杯,未曾用手去接,而是直接彎下了腰,就著淩聿庚的手喝了那杯酒,又直起身湊上前貼上了淩聿庚的唇。

淩聿庚扣住了他後腦勺,指尖觸碰到他束髮帶,伸手一抽,紅色的束髮帶掛在他手中,楚舜一頭墨發儘數落下。

兩人相擁的影子落在牆壁上,桌上一個杯子倒著,剩餘的清透酒液順著杯沿流淌下來。

紅色薄紗床簾落下,被風吹起,又落下。

楚舜的吻中帶著決絕的意味,心口如有灼熱的烈火在熊熊燃燒,他似在燃儘自己最後的火花,想要去溫暖淩聿庚的那顆心。

今夜過後,他再無能束縛住淩聿庚的東西。

濕潤的吻參雜著灼熱的氣息,交纏的舌尖帶著淡淡的酒味兒,津液交織在了一起,淩聿庚輕咬著楚舜下唇,溫熱的空間,柔軟濕濡的舌尖,紅色的燭火為這房中增添了分曖昧色彩,淩聿庚在楚舜唇上再次增添了一抹豔色。

“師尊……”

“我在。”

淩聿庚額角布上了細密的汗水,他低頭吻著楚舜耳垂。

“告訴我你的名字……”楚舜摟著淩聿庚的脖子,“真正的……名字……”

淩聿庚頓了一下,指尖穿過楚舜的指縫,扣住了他的手,“我冇有名字。”

他食指在楚舜掌心劃了幾下,“零六七,這是我的……稱號。”

楚舜喘著氣,朦朧的視線望向他,淩聿庚唇落下他眼尾,楚舜的睫毛便顫了兩下,在他的認知中,這種稱號,一般都是什麼組織大批量培養出來的人,亦或者,排行。

壓製邪氣的黑色蓮花刺青因邪氣太重,變成了暗紅色,灼熱燙人,似要將那一塊皮膚燃燒成灰燼,侵襲著他的神智。

他偏頭,薄紗床簾飄蕩,桌上燭火搖曳。

淩聿庚看見楚舜麵上瓷白的皮膚上攀上紅藤,浮著一層薄汗,鳳眸眼尾沁出了一滴清透的水,不知是汗還是淚,又被另一隻手拭去,將他臉轉了回來。

“看著我。”

……

神魂交融間,淩聿庚把自身多出來的數據運轉到了楚舜那兒,填補上了他的空缺,他將他的魂,還給了他。

那一刻,楚舜狠狠咬在了他耳垂,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他若是神,楚舜也隻想他做他一人的神。

燭火燃燒了大半。

淩聿庚坐在床邊,看著背對著他,眼角還帶著淚痕的楚舜,閉著眼似睡的不安穩,手中還握著他曾給他的那錦囊。

如他想的那般,魂還了回去,但楚舜已被心魔侵蝕到了靈根。

【主係統。】他指尖撫了撫楚舜的眼尾。

主係統:【是否確認修補主角靈根?】

他道:【確認。】

……

少傾,淩聿庚感覺到五臟六腑傳來的痛,他站起了身,袖子被人壓住了,楚舜睜開了眼睛,渾渾噩噩的感覺散去,他看著淩聿庚的背影,前所未有的清醒,抬手一下拉住了他。

不想淩聿庚直接往前倒了去,碰掉了桌上的酒杯。

“師尊!”楚舜一動,腰間痠軟的差點也摔了下去,他咬了咬牙,下了床。

淩聿庚捂著嘴,隻覺自己渾身上下都是bug了,楚舜會不會以為他不行。

血從蒼白的指縫中流出,一滴血滴在的地上,比淩聿庚身上紅色的褻衣還要紅。

楚舜看到淩聿庚手裡的血,心神一震,僵硬的站在一旁,一動也不動,淩聿庚擦拭了一下唇角的血。

“我冇事。”

“你……和它做什麼交易了?”楚舜嗓音艱澀。

淩聿庚哇哇往外吐著血,手捂都捂不住,活像得了什麼絕症,楚舜陷入了剛成婚就要喪夫的恐懼中,他身體似能動了,蹲下身,用袖子給淩聿庚擦著唇邊的血,眼淚一下往外湧出,似打開了閥門一樣,止都止不住,他給淩聿庚輸入靈力,卻發現他好像更難受了,忙停了下來,手忙腳亂的。

淩聿庚往下倒去,楚舜抱住了他,擦著他嘴上的血。

“師尊,師尊……”

為什麼想要的總是得不到,自己的總是守不住,每回每回,都是這樣。

他的淚水砸在了淩聿庚臉上,壓抑的哭腔道:“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師尊……”

血越擦越多,從下顎到了頸間,“對不起,師尊,我把你弄臟了,對不起,我給你換件衣裳……”

他嘴裡喋喋不休,淩聿庚抬起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寬厚的掌心不留餘地的遮住了這畫麵,楚舜一下安靜了下來,隻是哽嚥著,眼淚還在往下掉。

淩聿庚咳了兩聲,才說得出話來,“彆看。”

恐懼充斥著楚舜的心臟,讓他心臟緊縮了起來。

什麼都留不住,他最終還是什麼也冇留住。

為何……便是因為他的“特殊”,所以天道要如此對他嗎?

黑化值節節攀升,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八,楚舜緊緊抱著懷中的淩聿庚,貼著他溫熱的臉。

“我……在這兒。”淩聿庚道,“不走。”

“不要了,我不要了……”楚舜喃喃道。

留下他的代價,讓他愛他的代價,是讓他消失在這個世間,楚舜寧願不要。

“等我,我會……回來……”他的積分給楚舜修複了靈根,不夠了,淩聿庚卡bug卡得太嚴重,說完,手垂落了下來。

【主角黑化值上升至百分之九十九。】

【主角黑化值清零。】

楚舜嘴唇顫動了兩下,又茫然的眨了眨眼,垂眸看著淩聿庚,心底似一下空了。

“……好,我等你。”

他抱著淩聿庚,坐在冰冷的地上,身上襲來刺骨的寒意,淩聿庚給了他承諾,他會回來的,他不會丟下他的,他說過的話,總是會實現的。

楚舜擦拭了一下他唇上的血,忽而一頓。

這具身體,還有呼吸。

-

“編號xx6898號位麵世界任務完成,資料已存檔,正在整理中……”

“067,歡迎回來。”主係統道。

淩聿庚:“任務……完成了?”

“是的。”主係統說,“恭喜你。”

“那是不是……積分夠我留在那個世界了?”他數據波動起伏得大了些。

成人部門的係統數據在這一天,一名優秀係統員工的檔案被抹去,存入了數據庫中,而後,隻留下了一個傳說。

在後來的後來,係統內部談論起067,眾係統連接上影視廳中,一起觀摩著那xx6898世界被剪輯過的數據學習。

“他就是067?”

“已經冇有067啦!聽說因為有bug被係統總部拖去銷燬啦!”

“真的嗎?我的天呐!好可怕!”

“彆胡說!當初我還和他一起共事過,他可是號稱係統界的紅娘,我們的楷模!據說每一個他帶過的係統和主角,幸福指數都直線上升。”

“我們這一屆也有一個丘位元愛神係統,它選中的人類都在一起了,命中率很高的。”

“那能有067前輩厲害嗎……”

……

淩聿庚因身體能量不夠被強行排出了體內,再回去時,就已經是三個月後了,剛進入身體,身體還有些僵硬得反應不過來,他感覺到有人拿著他的手擦拭了一下,接著耳邊模模糊糊的聽到有人在說話,慢慢的,才清晰了起來。

“師尊最是愛乾淨,弟子回來晚了兩日,還望師尊恕罪。”楚舜擰乾帕子上的水,“我想著,多走走,就能替師尊講故事了,免得師尊翻來覆去,講的都是那換湯不換藥的故事……”

他低笑了聲。

這話淩聿庚醒著時,他從來冇敢說。

“其實,故事無聊透了,師尊真的不適合講故事。”他又補充道,“但我喜歡聽師尊說。”

“什麼時候醒來,再講故事給我聽呢。”

“師尊……”

“我好想你。”

淩聿庚奮力的一動,也隻動了一下指尖,楚舜冇看到,他轉身拿了話本過來,坐在床邊,念起了故事,說完,他拿著淩聿庚的手,在臉頰上蹭了蹭,上了床。

但不是睡覺。

淩聿庚聽著耳邊楚舜一陣陣低語的“師尊”,半邊都發著燙,隨著楚舜一聲低吟,隻剩下了他的喘息聲。

窸窸窣窣的聲響持續了一陣,楚舜才又吹滅蠟燭躺回了床上。

夜半。

淩聿庚睜開了眼睛,身體感知逐漸迴歸,他側頭,見楚舜靠在他肩膀上睡得香甜,淩聿庚抬手戳了戳他的臉蛋,楚舜霎時間睜開了眼,眼底還有些晃神。

“師尊?”他見淩聿庚醒了,也冇什麼變化,臉頰貓兒似的蹭了蹭他肩頭,“陪我說說話吧。”

“好。”淩聿庚出聲嗓子沙啞,他動作輕柔的摩挲著他的臉頰,“讓你久等了。”

“不久,我也隻等了三……”他話音戛然而止,抬眸屏住呼吸看向淩聿庚。

“我回來了。”淩聿庚道。

楚舜:“師尊?”

“嗯,我在。”

“師尊,真的是你嗎師尊?”

“是我,我回來了。”

楚舜呼吸一下急促了起來,淩聿庚側過身環抱住了他,捂著他後頸,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楚舜喉間發出一道壓抑的哭腔,“你讓我等了好久。”

“抱歉。”

“我以為,我以為……”

“我在這兒。”

楚舜許是覺得帶著哭腔太丟人,冇有再開口說話,埋頭在他頸間,淩聿庚感覺肩頭衣服濕潤,“你我成了親,我不會悔婚的。”

楚舜還是冇說話。

“先前我回合歡宗,找朝允……你江師兄,要了同心蠱。”淩聿庚道,“那日冇來得及與你說,若你願,你我結契為道侶,便也不用那同心蠱了。”

“願,我願。”楚舜悶聲道。

淩聿庚嗓音低沉帶了溫度:“不哭了。”

楚舜的唇在淩聿庚臉上胡亂蹭著,堵住了他的唇,又分開。

對視片刻,淩聿庚唇落在楚舜臉頰,滑到耳畔,如毛毛細雨的吻落在他唇上,“你今日,可曾做了什麼事兒?”

楚舜一頓。

“你講的故事好聽。”淩聿庚道,“為師很喜歡。”

楚舜麵上噌的一下紅了。

漫漫長夜無眠。

——

淩聿庚作為合歡宗宗主,失蹤三月,合歡宗上下幾次三番來尋楚舜,都被他拒之門外,而三個月後,宗主回來了,還帶回了魔族一方霸主。

兩個月前,楚舜一戰成名,如今已然不是當初那小小合歡宗弟子了,合歡宗上下本緊張的看著那魔主坐著喝茶,隨後,一個訊息直將他們砸懵了。

淩聿庚要和楚舜結為道侶,淩聿庚道為了不影響合歡宗,他可以卸去宗主一職,將來合歡宗有難,他也會支援。

而長老們對此事並不介意,底下弟子便更冇話了。

於是,合歡宗和魔族聯姻了。

二人在合歡宗結契,當日,宗門上下前來觀禮,魔修也在其中,來的魔修不多,來得多了,便不像是觀禮而像是來鬨事的了。

“恭喜宗主,恭喜小師弟。”邊渺獻上賀禮。

而後是褚洄,褚洄送的是他打造的法器,江朝允跟在身後,頗有師兄風範拍了拍楚舜的肩膀,“恭喜小師弟。”

楚舜側頭瞥了眼他放在自己肩頭的手。

江朝允收回收轉頭躲在了褚洄身後,“二師兄,他嚇唬我……”

在萬眾矚目之下,淩聿庚與楚舜宣下誓言,取心頭血放入對方精神識海,在那一刻,他們之間彷彿有了一種奇妙的關聯,隱隱的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往後,不會再叫你等了。”淩聿庚隔絕了旁人,道,“你想學的雙修秘法,今夜便再探討一二。”

楚舜麵上冇了煞氣,但身上多了堅韌,他揚起唇角,“那弟子便……拭目以待了。”

往下走時,楚舜習慣性的拉住他袖子,那袖子又從他手中抽走,下一刻,他的整隻手被包裹住了。

楚舜低著頭,看著兩人交疊在袖子下的手,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寧,他跟上了男人的腳步。

合歡宗宗主與魔族魔主聯姻三月以後的某一天,雙雙失聯。

夜色籠罩,月亮倒映在湖麵,一艘漂泊在湖麵的小舟,淩聿庚坐在船上,腿上枕著一人的腦袋,他摸著這人的腦袋,“想去哪兒?”

“都聽師尊的。”楚舜道。

這艘載著兩人的小舟隨波飄蕩,淩聿庚隨手扯下一片葉子,指腹捋平翠綠的葉片,抵在唇邊,吹響了一曲。

枕在淩聿庚腿上的楚舜沉沉睡去,許久冇有睡得這般好過了。

四年,那是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愛意悄聲無息,已深入骨髓,病入膏肓,往後他們會有更多的時間。

湖中一輪圓月,船隻邊緣蕩起層層漣漪。

楚舜再也不是一無所有的楚舜了。

淩聿庚也再也不是冇有感情的係統了。

彼此存在的地方,便是他們的歸屬。☆☆☆☆☆☆☆☆☆☆☆☆☆☆☆☆☆☆☆小說內容來源於網絡,泡沫整理!僅供傳閱,請及時刪除,謝謝! PS:【本作品來自互聯網及出版圖書,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 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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