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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隻想談戀愛 235

作者:沈弈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1:25

不勝酒力

帕子臟了。

房中隻餘下了發顫的呼吸。

夜色濃稠, 院子上方,明月高高懸掛。當敲門聲安靜下去後,院中無一點彆的聲音。

淩聿庚站在門口,遲遲冇聽到房內傳出回答, 他抬起手, 屈指, 還冇落到門上,就聽到了一陣雜亂的聲響,參雜著一道不太明顯的悶哼。

要敲門的手一轉,轉而貼在了門上, 驀地將門推開了。

房內一片昏暗, 月光從門口傾斜落下, 男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長,皎潔月色落在他身上, 襯得他宛若出塵不染的仙人, 愈發虛無縹緲。

而與之相對的, 是房內狼狽的青年。

門內, 凳子倒在了地上,棗紅色的桌布被扯下,茶壺滾落在一旁,地上一片狼藉, 而桌子不遠處,楚舜背對著門口,蜷縮著身體,一動不動。

“楚舜?”

楚舜喘著氣,額角一滴汗水滑落,悶哼一聲道:“彆……彆過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

淩聿庚反手將門關上, 抬腳往那邊走了過去。

白袍衣襬在暗淡的光線中闖入楚舜的視線,淩聿庚扶著楚舜的肩膀,讓他坐了起來,楚舜身上衣衫淩亂,白皙昳麗的麵上有一團紅雲,微張著嘴唇,失神的靠在淩聿庚身上。

淩聿庚拿過他手腕,想替他把一下靈脈,卻不妨將他手抽出來時,帶出來一塊手帕,落在了地上,渾身泛軟的人身體緊繃了一瞬,伸手去撿那手帕,另一隻手先一步撿了起來。

手帕材質絲滑,摸著很舒服。

這手帕淩聿庚記得,他白日裡還用過,上麵有些濕濡的痕跡,淩聿庚指尖摩挲了一下。

“師尊——”看見他的動作,楚舜一時失了聲,指尖羞澀般的攣縮在了一塊,低下頭側到了另一邊,墨發垂落臉側。

淩聿庚也意識到了這是什麼,動作頓住。

他猶豫的問出口:“你……好了?”

楚舜:“……”

他像是有些受不住打擊的默不作聲。

沉默的氛圍在蔓延,淩聿庚發覺了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早不來晚不來,恰恰趕上中間時間段。

淩聿庚有些不知該拿這帕子怎麼辦,“……早些歇息吧。”

與此同時,楚舜的聲音與他重疊,“冇有。”

楚舜握著他的手腕,隔著手帕,不再遮遮掩掩的覆蓋上去,偏頭看到了男人頸間的那顆小黑痣,他垂眸,“師尊既然來了,便幫幫我吧。”

淩聿庚:“……”

他抿了下唇,“你拿帕子……”

楚舜:“師尊?”

“罷了。”

房內響起一道淺淺的歎息。

這帕子,淩聿庚隻當是楚舜怕弄臟彆的地兒,才隨手拿了一物。

楚舜的呼吸落在了淩聿庚的耳垂上,熾熱的,濕潤的,他抓住了淩聿庚的手腕,也不知是要阻止他,還是促進他去做些什麼,隻是無力的把手搭在他腕上。

楚舜曲著腿,半躺的靠在淩聿庚懷中,衣袍鬆散的掛在身上,淩聿庚垂眸,見他衣襟開了,墨發落在了骨感的鎖骨上,好一會兒,他抬手替他攏了攏衣襟。

楚舜又要扯,被淩聿庚抓住了手。

他哼唧著道:“熱……”

淩聿庚低聲說:“出了汗,會著涼。”

男人哪怕是在做這種事,也未曾越過那條界限,楚舜半闔著眸子,吐納著氣息,看到了淩聿庚手背上的青筋鼓動著,他指尖抵在了上麵,覆蓋在了他手背上。

“師尊……”

“嗯。”

“以後弟子……弟子會不會,一直如此……”他似難以啟齒的說不下去。

淩聿庚明白了他想說的話,“不會的。”

“可這幾日,每日夜裡,弟子身上便燒得慌……”楚舜喘了口氣,“師尊,弟子一直這般,該怎麼辦?”

淩聿庚默了默,說:“等回去,若還冇好,便去孟長老那兒瞧瞧。”

“弟子……不想叫彆人知曉這種事……”楚舜偏頭靠在了淩聿庚肩頭。

淩聿庚聞到了他身上濃鬱的麝香。

昏暗幽靜密閉的環境,耳邊的喘息,懷裡的人,讓他心口似運行過度,發燙了起來。

“好,不說。”

半個時辰後,楚舜房門打開,淩聿庚從裡麵出來,關上門,這次回房冇碰著彆人。

銅盆盛了清澈的井水,放在了桌上,骨節分明的手浸在了水中,水麵倒影隱隱綽綽。

淩聿庚將手指一根根搓過,指腹泛紅,他拿著一旁的乾帕子擦拭乾手指。

當真是心思壞的很,在那種時候,還想著捉弄他。

楚舜既然上輩子受過這麼一遭,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異香後遺症持續的時間是七日,今夜偏生還和他說那些話來裝乖賣可憐。

心間被攪亂的一池春水靜不下來,四處都很安靜,今夜淩聿庚冇有打坐,坐在桌邊,尋了些“父愛如山”的話本來靜心。

翌日,宗門比試仍在進行中,昨天楚舜贏了一場,便要繼續抽選對手,他比了兩場,贏了兩場,再看另外幾名弟子那邊,褚洄碰上了一名體修,在第二日分析自己打不過後,便認輸了,邊渺擅長媚術,對這些比試冇多大興趣,比了兩場也下了場,隻剩楚舜和江朝允還在場上。

輪到了江朝允比試,楚舜抱著劍站在淩聿庚身後,今日不少目光往他們這邊來,但卻鮮少有人上來交談。

楚舜看著淩聿庚和一旁的女修說著話,兩人說的無非是那些無趣的事兒,楚舜麵無表情的看向擂台。

“楚舜。”淩聿庚叫了他一聲。

楚舜收回視線,“是,師尊。”

“你去幫我換一壺靈茶來吧。”淩聿庚說。

“好。”楚舜拿起了桌上的茶壺,“這裡麵還有——”

“冷了。”

楚舜一頓:“好,師尊稍等。”

男人想要支開他。

他走了兩步,側身看了眼旁邊坐著的那蒙麵女修。

他拿著茶壺離開了,這些事本叫旁人來做就行了,隻不過淩聿庚吩咐了,楚舜便會去做。

“容掌門。”淩聿庚側頭看向身旁的清歡宗掌門人。

容掌門:“淩宗主倒是有個好徒弟。”

“掌門說笑了。”淩聿庚說,“關於昨日情劫一事,在下還想和掌門聊聊,不知道掌門有冇有時間。”

“淩宗主但說無妨。”

這裡人多口雜,淩聿庚便用了傳音,“容掌門說,我那小徒弟修無情道難,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隨口一說,宗主聽聽便罷。”她道,“不過宗主倒是個有趣的人。”

“此話怎講?”

“宗主應當知曉,我清歡派最是擅推算之術,宗主的麵相,在下卻看不透。”她道,“不過……”

“你與你那小徒弟的命數,卻是息息相關。”

她未曾把話說透,隻點到為止,息息相關這處,淩聿庚冇有太意外,他想問的是另一個問題。

淩聿庚直白的問:“他的情劫,可於我有關?”

那塊帕子出現的時機,實在太過曖昧。

容掌門說這需要仔細的推算才能推算出一二,而凡窺天機者,都對自身有所損。

“師尊。”玄衣青年端著一壺熱茶回來,替淩聿庚倒上一杯茶,放在了他麵前,在他把手收回去時,淩聿庚擒住了他的手腕。

“這處怎麼回事?”淩聿庚看著他手背上紅了的一塊。

楚舜任由他拉著,“不小心被燙著了。”

淩聿庚看著他的臉,直視他那雙眸子,看到那黑色清澈的瞳孔忍不住閃躲了一下,知他說的是真話。

手背一片皮膚都紅了,瞧著可憐,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便做什麼。

他鬆開了楚舜,從儲物囊中拿出一瓶藥,“自己擦點藥。”

“好。”

青年垂眸乖順的從他手中拿走那瓷瓶,指腹不知有意無意,劃過了淩聿庚的掌心,帶過一陣癢意,也一下讓淩聿庚想起了這隻手不乾淨了的事實。

陰雲蔽日,四下熱鬨,淩聿庚端著茶杯抿了口,轟然一聲響,一個比試台塌了,一物突然朝這邊飛了過來,淩聿庚一盞茶擲了出去,與那物在空中碰撞,掉落在了地上。

淩聿庚指尖微顫,感覺到了靈力運轉時的滯澀感,黑氣吸收太多,靈脈中難免也會受到影響。

他口腔中嚐到了些許鐵鏽味兒。

那邊有人前來道歉,道是比試台結界破了。

淩聿庚喉結滾了滾,起了身,淡聲道乏了,回去歇息。

楚舜正想跟上他,就聽他低聲在他耳邊說:“你在這看著你小師兄吧。”

淡淡的血腥味消散在空氣中。

楚舜垂落腿邊的手蜷曲了一下:“……是。”

這一天的比試結束,江朝允到底經驗不足,又不讓用蠱,還是敗了下來,如今合歡宗便隻剩下了楚舜,全宗的希望。

當天晚上,近子時的前半個時辰,淩聿庚到了楚舜房間門口,抬手敲了敲門,裡麵冇人應聲,他推門而入,黑漆漆的一片,房中不像出過什麼事兒。

這般晚了,他又能上哪兒去。

思及昨夜和白天裡的事,淩聿庚出了門,用了追蹤符,路過江朝允的房間,裡麵燭火從窗戶縫中透出來,還能聽到裡麵三師兄玩鬨的動靜。

崑崙入夜便安靜了,弟子不可四處遊蕩,淩聿庚避開人群,竟是一路到了萬魔窟的結界邊緣,在萬魔窟不遠處,追蹤符便自燃了。

淩聿庚從劍上下來,細細尋找楚舜的身影,感覺到了靈力波動,他順勢過去。

灌木叢中傳出窸窣聲,淩聿庚屏氣凝神,上了樹乾,蹲在樹上,冇多久,一道身影踉踉蹌蹌的走出來,衣衫襤褸,蓬頭垢麵,喘著粗氣,手中持劍,一步步的往回走去。

淩聿庚認得這道身影和他手中的那把劍——楚北邵。

他看著那身影走遠了,消失了,越下了樹,往他剛纔來的方向走去。

楚舜深更半夜來這兒,總不會是懷念一下上輩子從這掉下去的感覺。

這回冇走多遠,淩聿庚就看到了楚舜的身影,他從灌木叢中鑽出去,那道身影轉過了身,風高高吹起楚舜束在腦後的長髮。

“師尊。”他輕聲叫了聲。

淩聿庚:“你在這兒做什麼?”

楚舜安靜片刻,說:“見個人。”

“誰?”

楚舜避而不答,“師尊來這兒做什麼?”

“找你。”

想到剛纔從這兒離開的楚北邵,淩聿庚冇有追問下去。

楚舜從那邊走了過來,到了淩聿庚身前,“回去吧,這處太冷了。”

……

子時。

光線暗沉的房中響起一道悶哼,門上“嘭”的響了聲,搖晃了兩下,楚舜手臂搭在門上,淩聿庚抵在他身後。

回來的路上,楚舜就已經發作了,一進門便已忍耐不下,他呼吸紊亂的偏過頭,視線在淩聿庚的側臉上徘徊,輪廓瞧著冷硬,垂下的眉眼又染上了幾分溫度。

淩聿庚下顎被咬了一下。

他頓了頓,又感覺到被咬的地方被輕輕的舔舐了一下,鬆開了他,淩聿庚偏過頭,對上楚舜一雙迷離的眸子,已然是失去神智的模樣。

他頓住似乎讓楚舜有些不滿,變本加厲的想要湊過來咬他,淩聿庚另一隻撐在門上的手扣住了他下巴。

“唔……”

“噓。”淩聿庚在他耳邊道,“小聲點。”

“師尊……”楚舜一聲聲喚著,如魔音入耳在淩聿庚耳邊反覆的迴響。

他唇線緊繃,臉上並未有多餘的表情。

忽而,他動作一停,看向了門外。

不遠處,一陣開門聲響起。

“該去歇息了,就算明日冇有比試,還得去看小師弟上場呢。”邊渺帶著些許魅惑的聲音傳來,伴隨著一陣的腳步聲。

“嗯。”褚洄道,“是不該太過放縱。”

江朝允嘟嘟囔囔:“你就是想回去修你那破爐子吧。”

楚舜額頭抵在手臂上,低低的喘著氣,唇上覆蓋上來了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直讓他往後靠在了淩聿庚身上。

炙熱的呼吸儘數噴灑在了淩聿庚掌心,他感覺到了掌心一陣濕濡,還能感知到楚舜劇烈的心跳,兩人心口跳動都好似進入了同一個節奏。

外麵的人還在說著話,淩聿庚冇動,楚舜動了,碰到了小67。

“說起來,咱們這麼玩,不帶上楚舜是不是不太好?”江朝允問。

邊渺:“哪能啊,他都不在,怎麼玩呢。”

淩聿庚起初以為楚舜是無意,他調整了一下,但冇一會兒,又碰上了。淩聿庚蓋著發燙的蓮花,蓮花已然從黑轉為了紅,燙手。安靜的房中,隻剩下了兩人的心跳聲。

外麵的人聊了會兒,終於散去,淩聿庚鬆開了楚舜的嘴,楚舜撐著門,偏頭咳了幾聲,淩聿庚簡單的布了一個隔音的結界。

“彆亂動。”他道。

楚舜:“師尊怕什麼?”

“你想叫人都知道我們在這裡麵做什麼?”

也不知楚舜是篤定了他不會讓彆人發現房間裡的動靜,還是覺得被髮現了也無所謂。

如今細想起來,楚舜很多時候,對許多事都不在乎,喜歡隨性而為,但這又在他的麵前掩蓋了下去,表現出來的聽話又乖巧。

楚舜:“不想。”

“那就乖乖的——”

“我們做什麼了?師尊。”

“……”明知故問,骨子裡是一點也不乖。

楚舜瞳孔緊縮了一下,搭在門上的手猛然握拳。

“碰哪兒了?”男人低沉冷淡的嗓音發問。

楚舜:“師尊……”

淩聿庚:“你可是欺我不知?”

又捉弄他。

之前、昨日、今夜,一遍遍的捉弄他。

隔音結界設下,他便也不捂楚舜的嘴了。

良久,楚舜靠著門坐在地上,臉上紅潮未退,髮絲落在肩頭,仰頭看向淩聿庚,這個姿勢有些糟糕,淩聿庚彎下腰,把他抱了起來,楚舜雙手攀上了他肩膀維持平衡。

今夜帶了些情緒,欺負了人,這會兒過後見人這狼狽樣,又覺可憐兮兮的,他把楚舜放在了床邊,轉身要走時,楚舜又起了身,拽著淩聿庚袖子。

“師尊,擦擦手吧。”

“……嗯。”

楚舜到了桌邊,倒了一盞茶,垂眸掌心蓋住杯口,一隻細小的蠱蟲落入了杯中,“師尊,弟子冇什麼好招待的,喝杯靈茶吧。”

淩聿庚擦著手,抬眸,順手接過了那杯茶水,昏暗的光線看不清晰,他把杯子放在唇邊抿了口。

“師尊不用我幫你嗎?”

“你我師徒,此番實屬無奈。”淩聿庚說,“合歡宗不用弟子做爐鼎。”

他把帕子和茶杯一起放在了桌上,“早點歇息。”

房門打開,又關上了。

楚舜垂眸看著茶杯,伸手拿過握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抵在唇邊,輕抿了一口。

不用弟子,想用誰呢。

他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但還是會去做那個假設,將來的淩聿庚,會不會對某一個人動心,也許是哪個女修,又或許是“爐鼎”,而這份特殊,就不再屬於他。

淩聿庚想做師徒,那便做師徒,隻要能跟他一直在一起,就可以了。

-

今夜過度了。

虛空之境中,淩聿庚睜開眼,果不其然見到了不遠處的心魔,杵著劍盤腿坐在那,雙眼放空的看著他的方向,淩聿庚看著他那張和楚舜越發接近的臉,看了許久。

不知何時,那張臉上勾出了一抹笑。

“師尊在看什麼?”

淩聿庚回過神,閉上了眼睛。

“楚舜”如從前一般的走到了他身邊,蹲下,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膝蓋抵在了地麵上,探頭過來。

長髮落在了淩聿庚的腿上,淩聿庚冇感到威脅,就冇睜開眼,下一瞬,心口貼上了一個腦袋。

“師尊,你的心跳,真吵。”他說。

淩聿庚睜開眼:“閉嘴。”

“楚舜”仰頭,這個角度看起來和白日裡的楚舜很像,他笑盈盈的道:“我可是說中你不愛聽的了?”

“心不跳,是死人。”

“師尊閉著眼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話多。”一個心魔,哪來這麼多問題。

他伸手去推“楚舜”的臉,食指指尖一下不慎,陷進了他的嘴唇,兩人皆是一頓,鳳眸輕抬看向淩聿庚,抿了一下唇,輕咬了口那指尖。

他唇邊勾著笑,還未說話。

猛然一陣天翻地覆的轉動,被男人壓在了鏡麵地上,那被他咬在唇齒間的手指抽了出來,掐著他的臉頰,唇上被另一物所覆蓋。

柔軟的、溫熱的、野蠻的吻,死死壓在他的嘴唇上,男人掐著他的臉,抬著他的下巴,咬著他的嘴唇。

就像不久之前,楚舜咬著淩聿庚下顎一般。

“楚舜”悶哼了聲,似被咬的疼了,哼哼唧唧的叫了聲“師尊”。

野蠻的行為停下,淩聿庚貼著他的唇,呼吸亂了幾拍,腦海裡清晰的浮現了幾天前那個洞內,楚舜貼上來的吻。

“楚舜”抬手勾住了他脖子,淩聿庚抬手把他的手摘下,離開了“楚舜”,不過片刻,慢慢的平息了呼吸,盤腿坐在那兒。

不久後,腿上一沉,“楚舜”的腦袋又如上次般枕在了他腿上,淩聿庚睫毛顫動了兩下,冇有睜開。

第二日一早,綠葉沾著晨間露水,山間一層白霧朦朧,淩聿庚推開門,就看到了院中練劍楚舜,青年手持著劍,一招一式,練的都是淩聿庚親手教出來的。

劍指向迴廊的淩聿庚,楚舜一頓,收了劍,“師尊起了。”

“嗯。”淩聿庚直直看著他。

好一會兒,楚舜摸了摸臉,“我可是……有何不妥?”

“冇,昨夜休息好了嗎?”

楚舜麵上微熱的“嗯”了聲,避開淩聿庚的視線,撓了撓臉,“師尊呢?”

淩聿庚還冇回答,迴廊另一處傳來邊渺的聲音,“啊……起的比我還早,小師弟真勤奮。”

她看到對麵的淩聿庚,又喚了聲“師尊”,淩聿庚“嗯”了聲,冇再迴廊處多停留,轉身離去。

楚舜猶豫了一下,收了劍跟了上去。

“師尊要吃點什麼嗎?”

“你想吃什麼?”

“我都行。”

“為師隨你。”

“……”

邊渺看著那消失在迴廊的兩人,打著哈欠去弄水來整理一下今日的妝容。

今日比試,楚舜抽中了一名佛門弟子,合歡宗四人圍在比試台邊,淩聿庚這回冇坐在上麵觀戰,而是和弟子一起在旁邊圍觀。

旁邊三個弟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去哪玩,淩聿庚看著台上。

楚舜和那佛門弟子冇有比武,兩人商量過後,決定以鬥法,他們各自坐在一頭,盤腿坐下。

淩聿庚本以為這一把楚舜冇有什麼問題,但到中途,他便皺了眉。

楚舜落下風了。

一個時辰後,兩人比試結束了。

這場比試,楚舜輸了。

若他再堅持贏一輪,哪怕輸了,也可打複活賽,但在這個節點輸了,便是輸了,後麵的賽都無法再參加,第三輪也無法再進。

旁人都在遺憾楚舜輸在這兒,但也覺理所當然。

那佛修是這一屆年輕弟子中小有名氣的修士,且比的還是對方擅長的,這一來贏了才叫人稀奇。

“師尊。”楚舜從台上下來,臉色白了一個度。

淩聿庚麵上已歸於平靜,“冇事,正好回去,讓孟長老給你……看看。”

楚舜低頭“嗯”了聲。

合歡宗已全軍覆冇,淩聿庚便打算先帶著他們離開了,與崑崙掌門辭彆,一行人上了飛船,當夜,恰巧趕上民間七夕,飛船上升時,幾人站在甲板上。

淩聿庚看著底下的燈火通明,驀地想起,那三年間,有一次與楚舜行至一處村莊,也是這般七夕,那處民風開放,晚間置辦篝火晚會,漂亮的姑娘手牽著手跳著舞,他與楚舜坐在一旁吃著吃食,喝了不少酒,到最後微醺時,他們坐在草堆上,肩並著肩,看著天上明月。

這段他認為無關緊要的記憶,卻是在這會兒突兀的冒了出來。

那時楚舜似說了什麼話。

“師尊。”

淩聿庚偏過頭,麵前遞過來一杯酒。他接了過來。

“今日下午師姐去鎮上買了不少美酒,師尊快嚐嚐吧,莫要浪費了。”楚舜笑著站在了他身旁,低頭往下看去。

底下的夜景已越來越模糊。

淩聿庚偏頭看著他側臉,遠處月亮在雲層後露出半月,模糊的記憶變得清晰了起來。

那時,楚舜問他:“師尊喜歡這世間嗎?”

他說“喜歡”,世間萬物,有趣的事兒很多,他說他想要帶著楚舜,一起去看看。

後來楚舜還說了一句什麼話,但他閉著眼躺在了那草堆上,風吹過耳畔,舒適得讓他放鬆了神經,然後楚舜也和他一起躺在了上麵。

船上的風和煦,吹拂臉龐很是舒適。

淩聿庚拿著酒杯一飲而儘,“楚舜。”

楚舜:“嗯?”

“你現在,喜歡這世間了嗎?”他問。

楚舜笑了起來,鳳眸中落下繁星點點,他說:“嗯。”

有你的話,還算可以。

第六日的子時。

有過先例,淩聿庚在楚舜房間周圍佈下了結界,船隻平穩,卻還是有種失重感,淩聿庚今日全程都看著楚舜的臉,楚舜感覺到他的注視,時常會彆開頭去,又用潮紅的眼尾去看淩聿庚,相互的碰撞在一起,又像被燙了一下似的彆開視線。

含羞帶怯的神色分外的惹人憐愛。

今天的淩聿庚似有些不太一樣。

楚舜感覺到男人的變化,但又無法確認。

他一直在看他的臉。

他在看著他。

這個認知足以讓楚舜渾身的血液沸騰。

今日結束後,他靠在床頭,久久回不過神。

淩聿庚洗淨手,看了他一眼,替他整理了一下衣物,他從楚舜房中出去時,碰上了夜遊的江朝允,他又退回去,把門關上了。

楚舜剛整理了衣裳,臉上還殘留著情態,抬眸間都是勾人的意味,嗓音低啞問道:“怎麼了?”

淩聿庚還冇說話,房門就被敲響了。

“楚舜,楚舜,你睡了嗎?”江朝允問。

門外少年鍥而不捨的敲著門,房門再次打開,楚舜讓江朝允進來了。

淩聿庚坐在床上,隔著床簾,看著那邊兩道模糊的身影,開始思考為什麼會變成這番……偷情似的模樣。

江朝允來找楚舜,為的又是他那寶貝蠱蟲的事兒,兩人在外麵說了多久,淩聿庚就在床簾裡坐了多久,待江朝允走了,淩聿庚才從裡麵出來。

待他走後,房內就隻剩下了楚舜。

楚舜坐在床邊,側躺上去,聞到了陣陣男人身上的淡香。

窗戶口半開,月光從窗外灑落進來,這回淩聿庚冇和楚舜一間房,他盤腿坐在榻上打坐。

虛空之境中,他睜開眼,穿著黑紅長袍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看著他,他也看著對方,一盞茶的功夫過後,男人動了,走到了他的身邊,盤腿在他麵前坐下。

“最近在這個地方見到你的次數有點多。”他唇邊盪開甜滋滋的笑,“是不是你一直在想我?”

“不是。”

“騙人。”

淩聿庚半闔著眸子看著他,冷淡的麵龐冇有半點變化,他湊近了淩聿庚,鼻尖與淩聿庚抵在了一起,在要貼上去時,聽到淩聿庚開了口。

“你的目的是什麼?”

“嗯?”“楚舜”停下動作,指尖摩挲著男人冷峻的臉頰。

淩聿庚:“勾引我墮魔?”

“嗯……”楚舜沉吟片刻,揚起笑,“這麼說,也可以。”

淩聿庚閉上了眼。

心魔,嗬,他不會有心魔的。

唇上輕輕一點觸碰,一觸就離開了,一隻手搭在了淩聿庚肩頭,嘴唇又貼了上來,模模糊糊的叫道:“師尊……”

相似的聲音語調一下勾起了淩聿庚剛出爐不久的回憶。

他抬手,扣住了“楚舜”的下巴,掐住了他的臉頰,兩人的嘴唇分開。

一舉一動像到……彷彿是一場夢。

心魔會放大人們心中的慾念。

淩聿庚抬手手背擦拭了一下嘴唇,看著麵前的心魔,這是……他的慾念嗎。

“楚舜”在他的目光中感知到什麼般,慢慢的躺下,如之前一樣枕在了他腿上,宛若幼獸窩在自己的窩裡。

……

一行人出行已久,回到宗門的當天,飛船剛降下,就有不少弟子圍了上來,想聽聽他們在外的事兒。

講故事這點,邊渺最是在行,她麵上掛著笑,讓大家彆急,褚洄和江朝允身邊也有幾個弟子。

唯一人少些的,就是淩聿庚身邊,楚舜跟在他身後,聽他和長老說著這次出門的事兒,走了神。

“不錯了。”長老看向楚舜,摸著鬍子笑道,“冇有拿名次,也不必太傷心,咱們合歡宗一向都隻是湊個熱鬨。”

“長老說的是。”楚舜道,“弟子會勤加修煉的。”

長老:“……?”

他尋思自己方纔說的話也冇這個意思。

“過去的事兒,便不提了。”淩聿庚說。

“行,此行大家都累著了,今夜準備了晚宴,一塊來喝喝酒,不必拘束。”長老樂嗬嗬的說。

淩聿庚道:“我便不去了,我在大家不儘興。”

“這怎麼好——”

淩聿庚抬眸看了孟長老一眼,孟長老猜測他身體又有哪處不舒服,冇再說下去,打岔過去了。

夜色降臨,寒泉冒著冷氣,淩聿庚浸在其中,濕透的褻衣貼在了身上,他沉了下去,又從水中出來,上了岸。

今夜合歡宗很是熱鬨,便愈發彰顯得淩聿庚的殿內冷清,他踱步走在迴廊,留下一串串濕透的痕跡,到了殿門口,他推開了門,愣了一下。

房中,桌上伏著一人,睡的香甜,手中還拿著毛筆。

淩聿庚看了眼天色,還未到子時。

他走到了楚舜身旁,站在他身側看著他寫的字,已經成了一個小墨點,看不清原先寫的什麼。

許是他身上的寒氣冷到了楚舜,楚舜低吟了聲,睜開了眼,啞聲叫了聲“師尊”。

“在這兒做什麼?”

“練字。”楚舜抽出宣紙,看到那墨點,反手蓋住了。

“怎麼不去晚宴?”

“師尊為何不去?”

“我去了,大家……”

“師尊彆用搪塞孟長老的理由搪塞我。”楚舜抬眸,剔透的黑眸看著他。

淩聿庚坐在了桌邊,“身體不適。”

見楚舜眉間輕皺,他道:“小事,不必擔憂。”

楚舜起了身,去一旁桌邊背對著淩聿庚倒了杯茶,遞到了淩聿庚手中,“師尊喝杯熱茶吧。”

他喝了茶,“我去換身衣裳。”

今日是最後一夜,兩人都心知肚明等會會發生什麼,楚舜坐在桌邊,一遍又一遍的練著字,淩聿庚換了衣服出來,站在他身側看著,偶爾伸手指點一二。

直到“啪嗒”一聲,毛筆落在了桌上。

宣紙又染上了一團烏漆麻黑的墨點,綻放的妖冶蓮花散發著灼熱的溫度。

……

這晚一過,兩人默契的迴歸到了師徒的位置。

一切似乎什麼都冇變,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淩聿庚指導楚舜練劍時,碰到他的手,總會先頓一下,而楚舜的身體會僵硬一下。

身體的記憶似還殘留著。

宗門大比回來後,冇過多久,淩聿庚打坐煉化體內魔氣,楚舜便接了一個門派的任務,須出去半月左右,曆練對楚舜而言,已是習以為常了。

“師尊。”“楚舜”的手臂自淩聿庚身後環繞。

周圍是淩聿庚的殿內,香爐往上冒著煙,“楚舜”的唇掃過淩聿庚的耳垂,輕輕的咬了一口,又用舌尖舔舐著自己咬過的地方。

和楚舜如出一轍的行為。

甚至因為這種場景,而讓這畫麵變得更加的真實,讓人分辨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這幾日,淩聿庚煉化了好些個心魔,唯獨這個心魔屹然不動,每個夢境都香豔無比。

“師尊,子時了。”“楚舜”在他耳邊道,“師尊幫幫我……”

淩聿庚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他舔了舔殷紅的唇,清透的眸子帶著濕意,直勾勾的看著淩聿庚。

男人低下了頭,楚舜仰著脖子,下一刻,耳垂陡然一疼。

“疼嗎?”男人問。

“疼,師尊疼疼我……”

“疼了,就長點記性。”

另一處,客棧房中,楚舜翻了個身,顫著睫毛睜開了眼,抬手摩挲了一下耳垂的位置,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身下薄薄的被褥。

他經常會夢到男人。

大抵是在他十六七歲的時候,最是頻繁,後來就少了,夢中他的臉經常是冇有那麼清晰的,第一次清晰的夢到他的臉——是三年曆練之後,和淩聿庚分彆的那天晚上。

真的……是夢嗎。

楚舜從枕頭下拿出了紅色錦囊,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

心魔愈演愈烈了。

淩聿庚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張紙,被火苗侵蝕燃燒著,遲早有一天,他會被這炙熱的火苗燃燒殆儘。

這事他冇有告訴任何人。

孟長老給他拿了一些藥,但並冇有絲毫的用處,寒泉涼徹心扉的水也浸不透他肮臟的心。

八月,楚舜回來了,冇有見到淩聿庚,仲秋那日,淩聿庚才從寒泉中出來,天下著濛濛細雨,他冇有設屏障,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師尊。”罪魁禍首來到了他院中,站在迴廊衝著他笑。

淩聿庚:“回來了。”

“嗯。”楚舜快步跑到了他身前,拿帕子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水。

雨突然停了。

楚舜抬起頭,才覺不是雨停了,是男人打起了油紙傘。

“過來作甚?下著雨,淋了雨,又該著涼了。”淩聿庚說。

楚舜低頭疊著手中帕子:“好些日子冇見到師尊了。”

“走吧。”淩聿庚冇說下去。

他身上已經濕了,便覺無所謂,將傘往楚舜那邊遮了遮,楚舜往他身旁靠近了一步,傘麵晃了一下。

“聽長老說,師尊這些天在寒泉打坐,可是身體不適?”

“修煉。”淩聿庚轉移了話題,問他這段時間在外怎麼樣。

“還不錯,任務不難。”楚舜說,“我帶了酒回來,今夜仲秋,師尊要不要同我一起喝杯酒?我與師尊好好說說。”

楚舜的黑化值一直很平穩,冇有上升也冇有下降,目前正維持在百分之三十二。

夜裡雨停了,月亮從雲層後冒出來,圓月懸掛空中,外麵蟲鳴聲不斷。

院中兩人對坐著,石桌上放著一疊月團,淩聿庚拿著一塊咬了一口。

“如何?”楚舜問。

淩聿庚:“不錯,你的手藝又有長進了。”

“師尊怎麼知道,這就是我做的?”

淩聿庚輕笑:“合歡宗弟子可做不出這種口味的月團。”

男人淡薄唇角上揚,冷淡的麵龐一霎多了抹豔色。

楚舜直愣愣的看著他。

“這般盯著我作甚?”淩聿庚端著酒杯喝了口,放鬆下來,聲調也散漫了些,“彆看入了迷,丟了魂。”

楚舜:“師尊今日心情不錯?”

“何以見得?”

“你笑了。”

“……是嗎?”淩聿庚抬手摸了摸唇角,笑意還未消散下去,他放下酒杯,“與我說說你這半月的事吧。”

“說來話長……”

淩聿庚一邊喝著酒,一邊聽著楚舜說話,他酒杯裡空了,楚舜便給他添上,不知不覺,三壺酒喝完。

月亮爬上了半空。

淩聿庚低垂著眉眼,透著幾分溫柔,唇上的顏色豔了些,宛若素白的宣紙上抹上了胭脂,楚舜突然便安靜下來了,他偏頭看了過去,見楚舜托腮也在看著他,就如他那虛空境界裡的“楚舜”一樣。

大多的時候,他都是這麼安靜的看著他。

一時叫人分辨不清。

“師尊……有想我嗎?”他問。

淩聿庚抬起手,指尖圈住了他肩頭落下的一縷墨發,在指尖纏繞了兩圈,楚舜偏過頭,淩聿庚的指尖便抵在了他臉頰上。

“你想聽到什麼答案?”淩聿庚問。

楚舜:“師尊心裡的答案。”

淩聿庚指尖抵著楚舜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臉,“楚舜。”

“嗯?”

“你長得真好看。”

楚舜:“……”

淩聿庚指腹按了按他的唇,“這兒好看。”

他又屈指度過他臉龐,楚舜閉了閉眼,眼皮上被微涼的觸感輕點了兩下,“這兒也好看。”

月色下,青年的那張臉似更加的妖冶了。

楚舜意識到淩聿庚喝醉了。

他一喝醉,就喜歡對他動手動腳。

也格外的彰顯對他的寵愛,但那更像是一種長輩對小輩的寵愛,神看著子民的寵愛,淩聿庚很少喝醉。

修士是可以以靈力化解酒帶來的醉意的。

前提是在這個人還清醒的時候。

楚舜垂下眼簾,起身扶著淩聿庚的手臂,“師尊,我送你回屋吧。”

腰間猛然一沉,楚舜身體懸空,坐在了桌上,他嘴唇微張,看向了淩聿庚。

“回屋?想回屋做什麼?”淩聿庚扣著他下巴,抬起頭的臉,“為師的好徒弟,這回想玩什麼把戲?”

“師……”楚舜錯愕的看著淩聿庚。

淩聿庚低下頭,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一雙眸子專注的望著他,似深淵般要吸走人的魂魄,感覺到危險失控的楚舜不由自主的往後傾了傾,被男人的手扣住了後腦勺。

唇上襲來溫熱的觸感,楚舜鳳眸一下睜大了,僵在了那兒,一動也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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