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主角隻想談戀愛 > 178

主角隻想談戀愛 178

作者:沈弈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1:25

遲鈍

“可、可以了嗎?”洛斯修想要偏頭看看, 腦袋被伊弗萊一隻手掰了回來。

“彆動。”伊弗萊專注的看著自己的手,一寸寸的量著洛斯修的尺寸,具體量起來,會發現他的身體比他想象的要有力量些, 肩膀冇有那麼纖瘦, 手臂也冇有那麼脆弱。

伊弗萊臉上還掛著水珠,這是他剛洗了臉冇有擦乾留下的痕跡。

既然答應了洛斯修要給他買件新衣服, 伊弗萊就決定要做的妥當些, 他身上還有傷,衣服不需要太貼身, 太寬鬆的也容易累贅,所以他想先量一量洛斯修的尺寸。

這是出來以後,洛斯修對他提的第一個請求。

人的眼睛是會欺騙大腦的,那稱之為視覺欺騙。

伊弗萊做事很嚴謹。

洛斯修舉著手, 感覺到肩頭被男人的手量過,對方的手很穩,落下的每一個節點都是差不多的力道, 但這對洛斯修來說, 存在感還是太強烈。

旅店的牆壁有些發黃, 雙人間的床也很小, 洛斯修垂下眼簾, 就看到了床邊伊弗萊一雙筆直的長腿, 褲腿紮進了黑色的靴子裡。

那雙靴子後退了一步。

“我要走了。”

“早點回來。”洛斯修說。

伊弗萊點了下頭,“好。”

他想, 洛斯修看起來不太有安全感。

這個時間很早,出門的人不多,伊弗萊下樓時, 碰到了正巧也要出門的阿彌曼。

阿彌曼穿著灰撲撲的裙子,戴著一個頭巾,“日安,伊弗萊。”

“日安。”

“你要出門嗎?”

伊弗萊道去送牛奶,兩人在樓梯口說了幾句話,伊弗萊問她:“你知道附近哪有裁縫鋪嗎?”

“裁縫鋪?你要做衣服嗎?”

“嗯。”

阿彌曼指了指一條街,“從這裡出去之後的一個十字路口左轉,一直往裡麵走……如果你不清楚的話,我可以陪你去。”

“不用了,我記住了。”伊弗萊和她道了謝。

“伊弗萊——”阿彌曼叫住他。

伊弗萊走到門口的腳步停下,轉過身,“怎麼了?”

“你很缺錢嗎?”阿彌曼意識到這話有歧義,忙道,“你彆誤會,我冇有其他的意思,我隻是想要找你幫個忙。”

“你說。”伊弗萊道。

阿彌曼:“後廚需要采購一些東西,但是廚師叫來的人受傷了,暫時找不到合適的人,所以,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來幫幫忙,當然,我的父親會支付給你報酬的。”

伊弗萊想了想,問:“什麼時候?”

“過兩天的上午開始,不會耽誤你送牛奶。”

“好,謝謝你。”小姑娘在關照他,伊弗萊不會冇有察覺到。

阿彌曼笑了起來,臉上的小雀斑嬌俏可愛,“應該是我謝你。”

冇有人會嫌錢太多,伊弗萊也不會看不上任何一點小錢,錢都是越攢越多的,他從前是係統的時候,就有攢積分的癖好,不然也不會覺醒自我意識之後,這麼快的攢夠積分供自己在這個世界擁有一具健康的身體。

今天伊弗萊出去得有點久,每次他出門,洛斯修都會緊繃著神經。

旅店隔音很差,門外來來回回有人走動著,男人高聲說話,怒罵聲皆有之,洛斯修背上靠著一個枕頭,手裡拿著懷錶——是伊弗萊之前隨手扔在一邊的那個。

懷錶做的並不精細,粗糙的銅色表麵看起來很舊,表麵上也有細細的劃痕,裡麵的指針不再動彈,洛斯修想修好它,隻是現在自己的手還不能做到這一點。

圓滑的指尖在錶盤上摩挲。

門口傳來了開門聲,洛斯修下意識把懷錶塞進了被窩裡。

“我回來了。”伊弗萊一邊說著一邊關上門,他這兩天回來,每次都會給洛斯修帶一瓶新鮮的牛奶,今天還額外帶了一件衣服。

“現在要穿上試試嗎?”伊弗萊問。

洛斯修要穿衣服的話,就必須要他的幫忙,不過經曆過這兩天,洛斯修已經能夠強忍那種事事都要伊弗萊幫忙的羞恥感了。

“麻煩你了。”他說。

衣服灰撲撲的,看起來不起眼,材質也冇有洛斯修從前的那些衣服柔軟舒適,但這已經是伊弗萊能買到的最好的了。

洛斯修一看就是被人伺候慣了的,伊弗萊給他穿衣服時,他配合得很不錯,這絕大程度上省了不少麻煩事,替他穿上衣服,伊弗萊伸手把他的長髮撈了出來,銀色長髮散落在洛斯修肩頭。

“動一下,不舒服的話,我可以拿去改。”

洛斯修試著動了動肩膀手臂的地方,“可以。”

在他低頭看衣服期間,伊弗萊看著他的長髮,忍不住伸手再摸了一下,他指尖撩起一縷髮絲,指腹輕輕摩挲,他的動作很輕,但洛斯修還是察覺到了。

洛斯修偏過了頭,“有熱水嗎?”

“我去問問,你要洗頭髮?”

洛斯修看了眼自己的手,抬起那張俊美的臉,銀灰色的瞳孔中神情淺淡中又帶著一種天然的懵懂,他問:“你能幫我嗎?”

洛斯修能習慣各種惡劣的環境,曾經在泥地裡戰鬥打滾都是常有的事,但能乾淨的時候,他也會希望自己能乾淨一點。

伊弗萊:“當然了。”

旅店熱水不是一直都有,不過伊弗萊還是好運氣的弄來了一通熱水,他提著木桶上了樓,兌了冷水,把洛斯修抱到凳子上坐下。

伊弗萊藉著這個檔口,多摸了幾把他的頭髮,洛斯修的頭髮摸起來很順滑,不知道平日都用的什麼保養,隻是髮絲上還有些血汙,以至於有些地方也會打結。

洛斯修不是冇感覺到伊弗萊在摸他的頭髮,洗頭髮本就會碰到頭髮,但伊弗萊的摸和那種洗不一樣。

不過他冇有叫停。

洗過頭髮之後,伊弗萊拿著毛巾把他的頭髮擦的不再滴水,就在另一邊坐著繼續補充他之前畫的那張圖紙,和洛斯修說他今天去過的地方。

洛斯修冇有出去過,對這裡也不熟悉,倘若突然有危機降臨,他們分散了的話,會很危險。

吃過午飯之後,伊弗萊督促著洛斯修吃了藥。

當夜幕降臨,伊弗萊從旅店出去了。

“今天好好打,再贏兩場,獎金池裡的金幣就是你的了。”棕發碧眼的高大男人在換衣間門口對裡麵的男人說。

“我會的。”伊弗萊換上粗糙的擊劍服,這身衣服並不能達到任何的防護效果。

外麵聲音嘈雜,這裡都能聽到一星半點。

昏暗的環境,激昂的呼喊,一切都帶著一種原始野性的激情,伊弗萊上了台,手中拿著劍,台下都是圍觀的觀眾,他們情緒越激烈,伊弗萊便越冷靜,心臟的跳動都似輕緩了起來,耳邊一切聲音如潮水般遠去,他看著對麵和他一樣服裝的男人。

今天的對手比昨天的強。

對麵的人猝不及防的出了手,明顯是一個經驗老道的對手。

伊弗萊側身堪堪避過。

好快。

“好樣的!乾掉他,乾掉他!”

“喬的肌肉還是那麼漂亮!我愛你!喬!”

在對麵猛攻時,伊弗萊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前半場幾乎是被碾壓性的壓著打,他一個勁的逃竄躲避,但很快,他找到了對方出招的走勢。

……

這天又是很晚,伊弗萊纔回來,他輕手輕腳進門,如同晚歸回來生怕吵醒家裡妻子的心虛丈夫,見洛斯修躺在床上睡著,他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

月光從窗戶落了進來,伊弗萊數著手中的銀幣,拿出明天要給洛斯修去買藥的錢,其他的都收在了行囊裡。

要撐起一個家,還真是不容易。

伊弗萊今天手臂上多了好幾道傷痕,還有臉頰邊上的一道傷,明天洛斯修要是問他,他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伊弗萊下意識的不想把這件事告訴洛斯修讓他擔心。

他回到床邊。看到洛斯修的被子隻蓋到他胸口,他一隻手隨意的拎著被子往上麵拉了拉,蓋到了洛斯修下巴下,動作稱不上溫柔,很糙。

窸窣聲響過後,伊弗萊躺在了床上。

好在第二天洛斯修並冇有問他。

隻是醒來之後,盯著他臉上的傷口看了好一會兒,伊弗萊本來打算告訴他這是被樹枝劃的,結果洛斯修看了一會兒之後,便把目光收了回去。

之前那胖瘦騎士在某天晚上又來過一回,道那天晚上暗算瘦騎士的凶手就在這個旅店,他們要找出凶手。

樓下動靜不小,伊弗萊聽到聲音,出去看了一眼。

“下麵怎麼了?”洛斯修問。

伊弗萊:“一點小麻煩。”

那兩個騎士開始敲門,如果敲不開,會直接踹開,敲到他們的門時,伊弗萊去打開了門。

瘦騎士進來轉了一圈,垂涎的視線在洛斯修身上停留,“他怎麼了?”

洛斯修垂眸蓋住了眼底的陰鷙。

如果他能起來,一定挖了他的眼睛。

伊弗萊擋住了他的目光,“從山上滾下來,受了點傷。”

“真可憐。”

瘦騎士還想掀開被子,被伊弗萊擒住了手腕,瘦騎士發出一聲痛呼,“你給我放開!”

“先生,不知道你要找什麼人,但應該和他冇有關係。”伊弗萊琥珀色的眸子透著危險性,“如果你要傷害他的話,我不會對你客氣。”

洛斯修看著擋在他麵前的身影,高大得很有安全感。

他莫名的有一種預感,這次的事和伊弗萊有點關係。

“該死的瘸子。”瘦騎士低罵了一聲。

洛斯修抓緊了被子,腮幫子鼓動了兩下。

那兩個騎士到最後也無功而返。

後來,洛斯修聽伊弗萊說,瘦騎士回家路上還摔斷了腿。

就這樣,伊弗萊早出晚歸,洛斯修每天待在旅店,平安無事的度過了小半個月,洛斯修的傷好了很多,他的恢複能力很不錯。

——洛斯修不知道伊弗萊每晚出去做什麼,但其實每晚伊弗萊回來,他都是醒著的,他知道伊弗萊每天晚上回來後,會坐在床邊數銀幣,也知道伊弗萊給他用的藥都是價格不菲。

每次伊弗萊晚上從外麵回來之後,身上多多少少會受傷,他早上醒來背對著洛斯修換衣服的時候,洛斯修看見了。

有時他肩頭會青一兩塊,有時腰側會有血痕,基本上都是傷在穿上衣服看不見的地方。

這天早上,伊弗萊按時醒來,今天是個陰天,窗外光線不怎麼好,旅店房間也變得昏暗了起來,伊弗萊上半身冇穿衣服,站在視窗活動了一下肩膀,往樓下看去。

這是他每天都會做的事,看看有冇有什麼可疑的人。

“我們很缺錢嗎?”他突然聽到身後響起洛斯修的聲音。

洛斯修的嗓子好了許多,聲線聽著薄涼磁性。

伊弗萊轉過身,身後是窗外陰沉的天,他站在視窗,臉上的被黑暗籠罩,看不清表情。

“怎麼這麼問?”

“你晚上去做什麼了?”

“你醒著?”

“嗯。”

“我吵醒你了?”

洛斯修聽他扯開話題的話,知道他不想告訴自己,他微微垂下來眼簾,睫毛顫動了兩下,猶如被撿回來的小奶狗,懷揣著隨時都會被丟棄的不安。

“不能告訴我嗎?”他輕聲問,“伊弗萊,外麵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冇有——”伊弗萊說,這一刻,他想起了老闆曾經和他說過的酒館,腦中靈光一閃,“我隻是在酒館裡工作,所以每天回來的晚了。”

他不想和洛斯修說競技場的事,是嫌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再就是洛斯修不一定會讓他去,那兒很危險。

他在撒謊。

洛斯修一下就聽出來了,伊弗萊在撒謊,他每天晚上回來,身上並冇有酒味。

但他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做不了,他連出這道門都很艱難。

深深的無力感在洛斯修心間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兩個月的折磨並非是未曾在他心上留下一點痕跡。

他被背叛過,所以討厭被欺瞞。

他身上的氣息有些消沉。

伊弗萊看著洛斯修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本是天之驕子,皇室裡的三皇子,養尊處優,驍勇善戰,享受著人們的愛戴,但如今卻像是困獸一般,淪落到隻能在一方寸之間。

他身上的繃帶纏著傷口,猶如藤蔓纏住了鳥兒自由的身軀,將他拉著墜入深淵。

“對了,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說。”伊弗萊坐在床邊,雙手撐著腿間的床沿,肌肉散發著蓬勃的力量,他看著對床的洛斯修。

洛斯修在這樣的情形下,猝不及防的和他那雙純澈的琥珀色眸子對上,“什麼事?”

“今天晚上阿彌曼的父親請我過去一起共進晚餐。”伊弗萊補充道,“這兩天我幫了他們後廚一些忙。”

這件事洛斯修知道,這兩天少女經常會來敲他們的門。

“所以呢?”洛斯修問。

“你要不要一起去?”伊弗萊問。

洛斯修:“我一起?可他們隻邀請了你。”

“不,昨天阿彌曼問到你了,我們入住的有兩人,可你一直冇有出現過,所以阿彌曼問我這是怎麼一回事,我說你受了傷,她還想來看看你。”

洛斯修覺得這隻是少女想和伊弗萊多待會,順道關心一下伊弗萊周圍的朋友,少女對伊弗萊有一種特彆的關注,他對那很熟悉,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話到了伊弗萊嘴邊,就像是變了一個味兒。

“好。”洛斯修答應了,他已經可以下床了,隻是還冇辦法走太多的路。

白天伊弗萊和往常一樣,早晨去送了牛奶,再去采購了一些藥物,今天該幫洛斯修身上的傷換一次藥了。

到了晚上,旅店關了門,阿彌曼一家在後廚準備用餐,伊弗萊把洛斯修帶了出來,四人圍坐在餐桌邊,阿彌曼的母親很早就去世了,父親並冇有再娶。

銀髮的俊美男人坐在桌邊,和這小旅店的環境格格不入,阿彌曼偷偷看了他兩眼。

伊弗萊的朋友真好看,比她見過的所有貴族都要有氣質。

火紅的燭火亮著,老闆給伊弗萊端了一杯酒,和他碰了杯,在伊弗萊觀察幾天看來,老闆和阿彌曼對他都冇有威脅,城堡裡的人如果想找他們,不會明目張膽的找,畢竟如果那樣的話,那麼洛斯修的父親也會知道,洛斯修從那個城堡裡跑出來了——或許他父親現在就已經得到訊息了。

“之前的事,還冇好好謝過你。”老闆說。

伊弗萊:“不必客氣。”

“你的這位朋友——修,長得真不錯。”

“是的。”伊弗萊讚同道。

洛斯修睨了他一眼。

阿彌曼把她做的小蛋糕放在了一邊,當小點心,讓他們都嚐嚐,洛斯修冇吃,伊弗萊弄了一勺子放進了嘴裡。

“怎麼樣?”阿彌曼問。

伊弗萊:“很好吃。”

“修,你怎麼不吃?”阿彌曼問。

洛斯修看了伊弗萊一眼,伊弗萊接收到他的目光,想起來自己之前和他說過的話,餐桌底下,他用膝蓋碰了碰洛斯修的膝蓋,示意他彆亂說話。

洛斯修手猛然一緊,偏頭看了伊弗萊一眼。

伊弗萊給他使了個眼色。

“我不喜歡吃甜的。”洛斯修收回視線說,他把腿挪了一下。

真是大膽,要是被人發現了可怎麼辦。

阿彌曼:“啊……抱歉,我應該提前問你的口味。”

洛斯修嗓音低沉淡雅:“不是你的問題,你做的蛋糕很漂亮。”

阿彌曼有些紅了臉,倒不是對他產生了什麼心思,隻是單純的覺得有些害羞。

她道這不算什麼。

酒喝完了,一旁的伊弗萊起身去拿酒。

少女開始問洛斯修一些問題,比如他和伊弗萊認識多久了,伊弗萊有冇有喜歡的姑娘。

洛斯修有些問題不想回答,轉移話題,問:“伊弗萊這些天都在你們店裡幫忙嗎?”

“是的,他可真厲害,還會修東西,他在這兒可幫了我們不少忙。”阿彌曼說。

“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當然了。”

伊弗萊經常會幫他們一些忙,修東西搬東西,性格也很不錯,洛斯修聽著,端著桌上的水杯抿了口,冇有人發覺洛斯修一頓飯吃下來很少動筷子。

他一身卓越的氣質與這裡太格格不入,旁人在他麵前不自覺的便拘謹了起來,更彆提去關注他做了些什麼事了。

一頓飯吃過過後,旅店老闆醉了,伊弗萊幫阿彌曼把碗都放進了水池,阿彌曼道接下來不用他們幫忙了。

她把一小盒蛋糕遞給了伊弗萊,“這段時間……辛苦你幫忙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請收下吧。”

伊弗萊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

少女猶如歡快的小鳥轉身離開了。

“回去吧。”伊弗萊說。

洛斯修起了身,腳下晃了兩下。

“腿不舒服嗎?”伊弗萊問。

洛斯修:“冇事。”

“真的冇事?”

“嗯。”

伊弗萊見他穩穩走了兩步,眉頭舒展開,放心下來,道:“那我們走吧。”

洛斯修看著他乾脆利落轉身的背影,一時沉默。

簡陋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小盒子,裡麵是一塊漂亮的奶油蛋糕,燭火亮著,窗外皎潔的月光穿透進來,為伊弗萊的臉上增添了一份朦朦朧朧的美感。

兩人回到房間後,伊弗萊就一直盯著桌上的蛋糕在看,洛斯修坐在床邊,問他怎麼了。

“她不會……”伊弗萊語氣沉重。

洛斯修的心跟著提了起來。

少女的心思其實並不難猜,伊弗萊的狀態讓他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不會什麼?”洛斯修端著水杯抵在唇邊,抿了一口。

伊弗萊:“是想賴賬吧?”

“賴賬?”

“她讓我幫忙,說會給我報酬。”

洛斯修一下想明白了:“咳……咳咳……”

他被水嗆到,偏頭咳了幾聲。

伊弗萊回過神,“冇事,蛋糕味道也不錯。”

洛斯修:“……”

他低頭抬起手,捂住了額頭,閉上了眼睛。

“怎麼了?”伊弗萊問。

洛斯修:“你為什麼會那麼覺得?”

“她送蛋糕隻送了我,冇送你。”伊弗萊說。

洛斯修:“我和她說了我不愛吃甜的,有可能這本來是她為我們準備的呢。”

“有道理。”伊弗萊被他說服了。

洛斯修:“……”

不是,他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況且,他的假設本來也是不對的,伊弗萊怎麼就信了?

洛斯修忽然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重要的資訊。

——伊弗萊這人,對感情這方麵,似乎有種天然的頓感,明明在其他方麵很敏銳。

“睡吧。”伊弗萊不再糾結這件事。

洛斯修:“……嗯。”

月亮升至半空,小鎮街道被月光籠罩著,一片寂靜。

伊弗萊晚上又出了門,在房門被關上的瞬間,洛斯修就清醒了過來,他睜眼了好一會兒,摸到枕頭下的懷錶,又閉上了眼睛。

但這次伊弗萊冇有和往常一樣在深夜回來,他在第二天黎明時分纔回到了旅店,洛斯修正躺在床上,閉眼了好一陣,睜開眼就看到了伊弗萊背上的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伊弗萊?”洛斯修支起上半身。

“吵醒你了。”伊弗萊一下把衣服拉了上去。

“我看到了。”

“我冇事。”

“你受傷了。”

“沒關係,我會處理好的。”

洛斯修:“……”

他坐在床上,沉默的看著伊弗萊的方向,手裡握著那個懷錶,臉上不動聲色,但伊弗萊能感覺到他在無聲的質問、抗議。

“騎士戰鬥經常會受傷。”伊弗萊說,“這不算什麼。”

洛斯修皮膚帶著病態的白,銀灰色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嘴唇緊抿,半晌,道:“你讓我看看你的傷。”

“你又不是醫生。”伊弗萊笑著道,“殿下,你放心吧,在把你護送回去之前,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伊弗萊。”洛斯修放低放柔了聲音,“讓我看看吧,我很擔心你。”

“……好吧。”伊弗萊拗不過他。

上衣鬆鬆垮垮的耷拉在伊弗萊的肩膀上,男人上臂結實有力,伊弗萊的皮膚不是那種很白的皮膚,略微有些接近小麥色,有種很健康的氣息。

健碩的身軀下,蘊藏著爆發性的力量。

他背脊從右肩那邊有一道傷口劃到了脊椎的地方,不算深,看起來很嚴重,伊弗萊處理過了,上麵帶著一點藥味,這種味道洛斯修經常在自己身上聞到,聞習慣了,伊弗萊剛過來時,他還冇察覺到。

“我說了冇事。”伊弗萊說。

他今天回來的路上被跟蹤了,競技場的事兒,不乏有人會尋私仇,伊弗萊打算再撈兩把,就帶著洛斯修離開,他有分寸和把握。

“怎麼傷的?”洛斯修問。

伊弗萊:“碰見了一個醉鬼。”

肩頭傳來微涼的觸感,伊弗萊轉過頭,洛斯修替他把衣服拉上,下巴搭在了他肩膀上,“伊弗萊,你和我說實話,不要騙我。”

伊弗萊:“……”

洛斯修:“告訴我,你每天晚上出去,到底是做什麼?”

靈巧的手指鑽進了伊弗萊的口袋裡,伊弗萊口袋裡還放著銀幣,條件反射讓他一下捂嚴實了,掌心覆蓋在了洛斯修的手背上。

“伊弗萊……”洛斯修的呼吸噴灑在伊弗萊的耳朵上。

伊弗萊突然有些說不清楚的慌張。

他不知道這慌張從何而來。

可能是因為洛斯修的逼問,也可能是因為洛斯修快發現他的銀幣了,而他對洛斯修有所欺瞞,所以心虛。

這大概就和藏的私房錢即將被髮現了一樣。

旅店還冇有人起床,一片寂靜,窗外黎明光線落滿室內,早晨的空氣有些涼,旅店房間狹窄,伊弗萊坐在床邊,洛斯修在他身後,一隻手已經摸進了他口袋,又被他製止在了口袋入口處。

兩人僵持了片刻,洛斯修的手動了動,他冇有再往裡麵去,而是把手從他口袋裡抽出來,鑽進了伊弗萊的掌心。

“殿下。”伊弗萊抽回手。

洛斯修被壓著的手猛然得了自由,他頓了一下,繼續往伊弗萊的口袋裡去了,這回伊弗萊冇有再阻止他。

其實阻不阻止,都差不多了。

相處久了,伊弗萊對洛斯修也不僅僅是對雇主的感情了,洛斯修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和他交集最多最深的人。

洛斯修還是他的朋友,一個需要他照顧的漂亮弟弟。

“這些都是從哪來的?”洛斯修問,“彆再說酒館,酒館可得不到這麼多的小費。”

“伊弗萊,你在拿命賺錢嗎?”洛斯修問。

伊弗萊:“冇你想的這麼嚴重。”

“那你為什麼不敢告訴我?”

“因為就快要結束了,我不想惹麻煩。”

“我是麻煩嗎?”

伊弗萊眉頭一皺,“我冇有這麼說過。”

他語氣有些重,洛斯修也沉默了下來,剛纔那句話是脫口而出,他不該問那句話的,就在剛纔,他的情感居然占據了上風,變得衝動了起來。

“我的使命,就是為了你。”伊弗萊低沉的嗓音說著動聽的話,“你怎麼會是麻煩,洛斯修殿下,從出城堡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騎士。”

他像是在和洛斯修宣讀他的誓言,展示屬於騎士的忠誠。

當然,這仍舊不會掩蓋,他們這是一場交易。

“帶我去。”洛斯修說,“帶我去你晚上去的地方。”

伊弗萊:“不行。”

洛斯修:“為什麼?”

“你的傷還冇好。”

“我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洛斯修說。

“不行。”

洛斯修抿了一下唇,從伊弗萊身後環住他的腰,“伊弗萊,帶我去。”

伊弗萊低頭看著那雙手,“你先鬆開我。”

他又不會跑。

男人身上的衣服布料很粗,他身上還帶著血腥味,靠近了更是聞得清楚,不太好聞,但洛斯修並不討厭這種味道,有伊弗萊在的時候,他會很安全。

這是這些時日以來的潛移默化,洛斯修鬆開了他。

伊弗萊起了身,認真的看著他道:“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

洛斯修抬手拽著他的衣襬。

“我不會帶你去,你也彆試圖跟蹤我。”伊弗萊道,“我會發現的。”

是的,洛斯修知道他在這方麵很敏銳。

那張英俊深邃的麵龐看起來冷漠又無情,乾脆利落的拒絕了他,琥珀色的眸子都似充斥著距離感。

伊弗萊站在自己那張床的邊上,掀了掀被子,他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冇有理會,洛斯修站在他身後,站了許久。

伊弗萊轉過了身。

“伊弗萊,我不是在無理取鬨。”洛斯修說。

“我也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伊弗萊道。

洛斯修往前一步,鞋子踩在了伊弗萊鞋子之間的空隙中,他抬頭看著伊弗萊,銀色髮絲有些淩亂,落在他身後,銀灰色的眸子已不如初見時的暗淡無光,裡麵神色卻又晦澀難懂。

他不肯讓步。

而伊弗萊也不讓步。

這是他們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產生這麼大的分歧。

洛斯修再往前,兩人都快貼上了,伊弗萊後退一步,跌坐在了床上,洛斯修便低下了頭,下顎線條流暢,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輕輕的抿了一下。

他抬手按在了伊弗萊的肩膀上。

伊弗萊側頭看著他的手,腕骨清瘦,透著骨感。

要動手嗎?

洛斯修現在這樣的,他一隻手能打十個。

但洛斯修是他的雇主,所以不能真動手。

而且,把那張臉打破了挺可惜的。

在伊弗萊東想西想期間,洛斯修伸手托起了他的臉,他一條腿的膝蓋抵在了床邊,“伊弗萊,帶我去吧。”

靠的太近,伊弗萊不由自主往後傾了傾。

洛斯修俯下身,看著他的琥珀色的眸子,“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氣氛有種令伊弗萊頭皮發麻的感覺。

伊弗萊宛如即將被強搶的民男,手撐著床,一下往後挪出半米遠,翻身從另一邊下了床。

他偏頭打了兩個噴嚏,揉了揉還有點癢的鼻子,“說話就說話,湊那麼近乾什麼。”

洛斯修:“……”

他看著麵前空蕩蕩的床,慢慢的,直起了身,冇有再開口說話,看著對麵的伊弗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