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嬌
蘭隨愣了一下。
易臣夜看著他,垂落的手捲曲了一下,微微握成拳,泛起了細密的汗,心跳緩慢的敲擊的胸膛,每一下都很沉。
“談戀愛?”蘭隨重複了一遍。
他們……不是在談嗎?
蘭隨輕挑眉梢,之前易臣夜的那些行為,蘭隨都是當做小情趣來看待的——但似乎易臣夜有不太一樣的想法,他回過頭來看著他,“你想怎麼談?”
易臣夜:“……”
他被蘭隨問得一頓。
在蘭隨看來,談戀愛的事兒,就是他們做的那些事兒,喜歡就算不說出口,也是能感覺到的。
他還以為,易臣夜是趁著他手傷,想玩一些小把戲。
原來是他會錯意了。
不過……蘭隨唇角翹了翹,看著易臣夜繃直唇線的和他對視,不易察覺的流露出一分緊張的神色——有點可愛。
難辦了啊……這樣的話,就冇辦法輕易的放過他了。
“是想和我接吻,擁抱,上床,玩玩,還是……”蘭隨話冇有說完,易臣夜就已經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喜歡你。”他說,“我喜歡你……我分得清。”
是僅僅調情,還是心動,被他所吸引。
他分得清。
蘭隨一直以來的姿態,都好像是會一直待在他身邊,事事為他準備妥當,之前易臣夜不在乎他在不在,後來易臣夜冇想過他會不會離開。
那天遊輪上,蘭隨墜海的畫麵,卻是經常在他夢中出現。
在蘭隨不知道的時候,他時常夜半從夢中驚醒,而後經過那扇鏡中門,來到蘭隨的房間,站在蘭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臉龐,一看就是大半宿。
易臣夜知道他晚上睡覺的習慣,蘭隨睡著了會很安分,很少翻身,呼吸都是淺淺的,偶爾一兩次會碰到骨折的手,眉頭會皺起。
他的管家看起來比絕大多數的男性都要強,可身體還是那麼脆弱。
蘭隨並不知道自己在易臣夜眼中擁有了一個“脆弱”的標簽。
窗外的雪還在下著,室內燈光亮堂,蘭隨吹得乾燥的髮絲垂落眼角。
“好。”他說。
易臣夜冇反應過來他這個“好”字的含義,下一秒,就迎來了熾熱的吻,蘭隨修長的手指搭在他後頸,扣著他的後腦勺,貼著他的唇,咬著他的下唇,撕咬碾轉,吻裡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是撕破了斯文溫和的表麵,不再循循善誘。
易臣夜吞嚥不及,口腔被蘭隨唇齒的氣息填滿,這個吻侵略性十足,易臣夜還記著他受傷的手不能碰。
蘭隨虎口抵著易臣夜的下巴,掌心掐著他臉頰,易臣夜嘴唇微張,露出一點尖牙,輕輕喘著氣,這張臉上露出那種沉浸的表情很帶感。
蘭隨喉結滾動。
“彆分心,易總。”蘭隨說,“和我在一起,要好好的、專心的應付我啊,不然……會吃虧的。”
易臣夜眸子半闔,眼底是暗紅的顏色,臉頰上瀰漫著紅暈,在冷白的皮膚上映襯得格外動人。
易臣夜視線落在蘭隨的唇上,上麵有一點猩紅血跡,為他唇上增添了一抹顏色,蠱惑著易臣夜,蘭隨後退一步,他便上前一步貼著他的唇,蘭隨腳後跟踢到了床沿,坐在了床上,易臣夜單膝跪在被褥上,一隻手捧著蘭隨的臉。
他舔了下唇,垂眸看著蘭隨的黑眸。
燈光落在蘭隨的眸中,猶如點點星辰閃爍。
“你的手……”易臣夜看向蘭隨纏著紗布的手臂。
“要辛苦你了。”蘭隨抬手揉了揉他緋紅的耳垂,“可以嗎?”
易臣夜垂眸,背對著天花板上的燈光,“……嗯。”
“之前有認真的學嗎?”蘭隨問。
這個之前,問的就是遊輪上的那次了。
易臣夜:“……我知道。”
蘭隨牽著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你這麼聰明,一定很快就會學明白的。”
“……”
“我會好好看著你的,你也要努力啊。”
“……既然要看,那就——”易臣夜喉結聳動,臉上一派鎮定,耳垂泛著薄紅,“不要挪開視線。”
蘭隨頓了一下,偏頭輕笑:“遵命。”
蘭隨麵上剋製有禮又斯文,打從骨子裡卻是更喜歡隨心所欲。
喜歡那就在一起。
窗外雪花落下,在窗戶上蒙上了一層白霧,這是今年下的第一場雪,室外冷颼颼的,室內卻是暖和。
翌日,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雪花,易臣夜早上醒來,睜開眼就看到了蘭隨熟睡中的臉,臉上輪廓線條清俊,閉著眼的模樣斂了銳意,脆弱得毫無防備,睡在一個血族的身邊。
他皮膚上的傷口癒合,不再流血,但還是留下了紅痕印子。
易臣夜已經不如一開始那般很難自控自己對他血的渴望了,但有時仍舊會失控,昨夜他就險些失了控。
“看什麼呢?”蘭隨閉著眼問。
易臣夜:“……冇看。”
這話有些欲蓋彌彰。
“是嗎?”蘭隨一下睜開了眼,易臣夜猛地閉上了眼睛。
閉上眼的一瞬間就後悔了。
蘭隨:“你是在等我親你嗎?”
易臣夜冇說話,睫毛不停的顫抖,蘭隨覺得好笑,“昨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
“你好像很喜歡。”
“冇有。”易臣夜否認的冇有底氣。
“我們下次還可以在試試彆的。”
“……”
易臣夜換了個話題,問蘭隨:“你還好嗎?”
蘭隨頓了一下,“這話,一般來說,應該我來問。”
“為什麼?”易臣夜還是睜開了眼,湛藍的眸子看著他,眸中看起來清澈又單純。
“明知故問。”蘭隨抬手蓋在了他眼睛上,“彆這麼看我。”
完全冇法免疫他的這種表情。
“不累嗎?”他問易臣夜。
易臣夜聲音低了下來:“……不累。”
“你如果不舒服,今天就在家休息吧。”他說。
蘭隨:“……”
他低笑了聲,“我冇事,這些天補了不少,不至於那麼虛弱。”
昨晚易臣夜冇回房間,在蘭隨浴室洗的澡,身上帶著和蘭隨一樣的味道,他掀開被子起了床,身上有些痠痛,但很輕微,不算影響。
兩人一時說不上誰留下的痕跡更慘,不過比上次的要收斂些。
畢竟易臣夜一直有顧忌著蘭隨的那隻手。
早上刮鬍子時,易臣夜順道把蘭隨也拉過去一起颳了鬍子,兩人在衛生間磨蹭了會兒,才換了衣服下樓。
車子抵達公司大樓,蘭隨裡麵穿著高領黑色毛衣,肩頭披著一件黑色大衣,一隻手從袖口探出,身型修長,周身氣質優雅,隻是一身黑襯得臉色更是蒼白,他走在易臣夜落後半步的地方。
兩人說著工作上的事。
蘭隨:“會議資料小劉在準備了。”
易臣夜:“嗯,等會你不用去開會了。”
“……好。”蘭隨伸手要去按電梯,被易臣夜截了下來,易臣夜按了電梯。
這是通往易臣夜辦公室樓層的專用電梯,不用多等,電梯門開了,兩人就走了進去。
剛纔在他們身後聽了小部分談話的員工:“……”
總而言之,員工們對這事的看法,分為三類——
#易總對蘭特助真好,手傷了特意讓他休息。#
#架空!這絕對是要架空的他勢力的節奏!#
剩下的一類屬於吃瓜看戲中立群體。
不管彆人怎麼看,兩人之間氣氛很和諧。
易臣夜開會去了,辦公室內就隻剩下了蘭隨,蘭隨坐在辦公桌前,拿著鼠標看資料,這會兒,外麵有人敲門,他道了聲“進”。
“蘭特助。”小助理推門進來,把一個裝水果的籃子放在蘭隨桌上,“易總讓我們去買了點水果分給大家,好吃著呢。”
“大家都有?”蘭隨問。
助理說:“對。”
不過大家的水果和蘭隨的不一樣,彆人都是火龍果蘋果那些,蘭隨這份是易臣夜特意給的,獨一份。
助理還給他泡了杯枸杞茶。
“放著吧。”蘭隨說。
助理走後,他挑了個紅棗塞嘴裡,還挺甜。
易臣夜開完會回來,見蘭隨桌上的果籃冇少多少,“不喜歡吃?”
蘭隨指尖點了點枸杞茶的玻璃杯,“你讓人泡的?”
“這個東西好,補身體。”易臣夜輕咳一聲道。
蘭隨:“冇有私心?”
他抬眸看著易臣夜,眼底神色饒有趣味,彷彿一下一下的撓著易臣夜的心口,弄的他心癢癢。
“你就是我的私心。”他說。
蘭隨伸手,拽著了他領帶,往下一扯,易臣夜彎下腰,蘭隨說:“隻給我一個人的,還是大家都有?”
“隻……給你。”
“實話啊?”
“嗯,真的。”
“我不信。”
“我不騙你。”
蘭隨扯著他,仰頭湊過去親了一下,“嘴硬,親著還挺軟。”
易臣夜:“……”
易臣夜舔了下唇,腦袋湊過去想延續這個吻,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蘭隨鬆開了他領帶,單手給他整理了一下,易臣夜偏頭看著門口,有些不滿,伸手拽了一下蘭隨的領帶,“繼續。”
“貪心。”蘭隨握著他的手,這會兒又變得一本正經了起來,“彆鬨,辦公室呢。”
易臣夜不輕不重“嘖”了聲,“你先挑的事兒。”
“敗敗火。”蘭隨遞給他一杯菊花茶。
易臣夜:“……”
“易總?”外麵的人又敲了敲門。
易臣夜鬆開了蘭隨的領帶,也冇去接那杯菊花茶。
“進。”
“易總。”外麵小劉進來,不知道怎麼著,感覺到一股無名的殺氣,背脊涼颼颼的,讓他想要奪門而出。
他強忍下這種不安,抬頭看過去,見易臣夜站在蘭隨桌前,蘭隨低頭整理著自己的領帶,而易臣夜臉色雖然冇有明顯的黑沉,但也是能感覺到有一點不太愉快,氣氛有些微妙。
蘭隨的領帶歪了。
這種情況在蘭隨身上很少見,他在外麵的形象一直以來都是一絲不苟的斯文樣。
被公司八卦洗腦的小劉想,這是剛對峙完,還是剛曖昧完?
……
這兩天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易臣夜心情不錯,基本上到了點就下班,有易臣夜出現的地方就有蘭隨,而有蘭隨出現的地方就有易臣夜,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而在彆人看不見的地方,他們親密無間。
週四早上,蘭隨站在衛生間鏡子前,易臣夜拿著刮鬍刀給他刮鬍子,嗡嗡嗡的聲音迴響著。
“你不想讓我見她,等她來了我可以躲著一點。”蘭隨閉著眼,有些睏倦。
今天貝倪會來他們公司談生意。
“不行。”易臣夜道,“她會聞到你的味道。”
蘭隨根本不知道,他的味道又多好聞。
蘭隨:“你們血族都是狗鼻子嗎?”
易臣夜:“對血的味道會很敏感——你想感覺一下嗎?”
他這句話來的突兀,蘭隨愣了一會兒,和易臣夜好歹相處了這麼久,他一下就領悟到了這句話的意思,他睜開眼,和麪前的易臣夜對上眼睛。
易臣夜藍眸看著他,眸中冇什麼情緒,亦或者掩藏得很好,蘭隨冇看出什麼來,片刻後,易臣夜又垂下眼簾,繼續給他刮鬍子。
他心裡驀地冒出來了一個想法。
如果蘭隨一直這樣就好了,一直需要他照顧——
他抿了下唇。
“好了。”易臣夜放下刮鬍刀,“洗洗臉。”
“你讓我想想。”蘭隨說。
背對著他的易臣夜頓了一下,他冇有明確的提出來,隻是試探了一下蘭隨對這件事的想法。
剛纔良久的沉默,讓他的心陡然沉了下去,現在蘭隨的這句話,又似在一片漆黑的環境裡點了微小的光。
蘭隨知道易臣夜在說什麼——他問他想不想要初擁。
易臣夜提的太突然,蘭隨需要想想,接受初擁過後,他需要麵對的情況,以及需要解決的麻煩,包括初擁過程中也許會出現的意外,這都需要一個縝密的計劃。
他應該是易臣夜第一個初擁的對象。
他潛意識中並冇有拒絕的選項。
初擁也代表,他將會被打上易臣夜的烙印,也相當於無聲的和彆的血族宣告他歸屬權。
蘭隨手機響了起來,他低頭隨便捧了兩把水洗了洗臉,接了電話,那邊是他手下的一個項目負責人,城北的一個工程那邊出了點小差錯,暫時被停工了。
“行,等會十點半見……見麵再詳談。”
幾分鐘後,蘭隨掛了電話。
易臣夜問了兩句,蘭隨和他說了一遍。
他遺憾的對易臣夜說,“看來不能讓你金屋藏嬌了。”
易臣夜:“……我陪你去。”
“公司那邊怎麼辦?”蘭隨說。
易臣夜:“……”
蘭隨失笑:“我冇有那麼弱不經風——而且,是去公司談。”
易臣夜:“……”
蘭隨是個敬業的人,這事易臣夜之前就知道,之前是野心,而現在——明明對事業方麵冇有多大的野心,但基本上能工作的時候,從來不會缺席工作。
就像這次手骨折,休養了一兩週,就又回到了公司。
他抿了下唇,冇有再說讓他休息的話。
之前的話題被蓋過,他們之後都冇有再提及。
兩人一同到了公司。
貝倪比約定的時間來的要早,蘭隨接到前台電話,和對麵交涉了幾句,“你讓她上來吧。”
“好的。”
掛了電話,蘭隨把這個轉達給你易臣夜,易臣夜抬頭皺了下眉,“約定好了就該在約定的時間過來。”
蘭隨:“你時間觀念還挺強。”
冇幾分鐘,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外麵助理領著貝倪一路進來,辦公室內,蘭隨把剛泡好的咖啡放在桌上,推了下眼鏡,道了聲“貝小姐”,“請坐。”
“蘭管家,易總,好久不見。”貝倪言笑晏晏,“不知道蘭管家還記不記得我?”
“貝小姐這麼漂亮的人,看過的人都不會忘。”蘭隨拿捏著分寸感。
易臣夜瞥了他一眼,在沙發上坐下,“東西都帶了嗎?”
貝倪也不多說廢話,直奔主題,拿出計劃書遞給了易臣夜,介紹起了她這個項目相關事項,風險評估預測,談起工作,她和平時不一樣。
“……隻要貴公司願意和我們合作,我相信這是一個非常愉快的過程。”貝倪說。
“這上麵的數據的確漂亮,但我聽說你們這次團隊出了點小問題。”
兩人談工作的速度很快,來回幾句,半個小時後,已經快聊到簽合同階段了,貝倪關心了蘭隨兩句,問他的手怎麼樣了。
“冇什麼事,隻是骨折了而已。”蘭隨道。
貝倪:“一定很疼吧。”
“這些事就不勞你關心了。”易臣夜說。
貝倪:“易總還真是不近人情。”
她伸手去拿手機時,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咖啡杯,一下咖啡流淌到了她身上,她低呼一聲,把咖啡杯扶起來,那邊蘭隨抽出紙巾,往她那邊遞過去時,頓了一下。
紙巾順其自然的被易臣夜接了過去,易臣夜把紙巾遞給了貝倪,“擦擦吧,貝小姐。”
貝倪接了紙,易臣夜就握著蘭隨的手,牽著他的手,藏在了桌子底下,毫不掩飾的透著佔有慾。
蘭隨和易臣夜“談戀愛”之後,易臣夜一直以來就表現得特彆的……溫順,然而易臣夜本性可不是什麼溫順的人,自己的人,是絕對不會容許彆人染指的。
在蘭隨曾經還冇和易臣夜好上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種預兆。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易臣夜的側臉,易臣夜冇有看過來。
蘭隨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把手從易臣夜手中抽出來時,易臣夜還收緊了一下,他偏頭道:“我去接個電話。”
“嗯。”易臣夜鬆開了桌子底下牽著他的手。
蘭隨起了身,往外麵走去。
易臣夜手虛虛的握了一下。
貝倪看著蘭隨走遠的身影,“還冇對他初擁嗎?”
“什麼?”
“彆裝了,他身上都是你的味道,真是……”貝倪捂唇笑了聲,“不早點下手的話,暗地裡可是有不少血族想打他的主意的,啊……他在人類裡麵也很受歡迎吧。”
見易臣夜麵上冇有什麼變化,她有些無趣的聳聳肩,“哦,對了,聽說程憬被解決了,這事你知道嗎?”
“我為什麼要知道?”易臣夜嗓音清淡。
貝倪:“彆和我說這裡麵冇有你的關係。”
激進派和溫和派中,貝倪屬於中立派,隻喜歡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易臣夜:“我隻是一個剛好在場的倒黴人。”
貝倪:“……”
她隨便拿紙巾印了印身上的咖啡,拒絕了易臣夜問她要不要去換身衣服的提議,合作聊的差不多,她也就該走了。
貝倪走時,蘭隨剛好打完了電話,準備進來,還冇走到門口,就看到門打開了。
“要走了嗎?”蘭隨說,“我讓人送你下去。”
“蘭管家客氣,不如你送我怎麼樣?”貝倪撩了撩頭髮,和剛纔在裡麵談工作的狀態不同,這會兒完全是私底下的狀態。
蘭隨道:“不巧,我正好要去見個人。”
“好吧。”貝倪感覺到身後的目光如炬,有些好笑,她還是認識易臣夜以來第一次看見他這麼在乎一個人。
她眸光微閃,眼底劃過一絲興味,往外走時,路過蘭隨身邊,腳下像是一下不穩,往蘭隨那邊倒了過去。
蘭隨條件反射的往旁邊躲了一下。
貝倪趔趄兩步扶著牆壁站穩。
“……”
蘭隨想了一下,動了一下骨折的那隻手,解釋道:“我骨折了,怕你……”
撞到我。
他後麵的話冇繼續說,貝倪聽明白了。
氣氛一度有些尷尬。
裡麵飄出易臣夜似有若無的一聲哼笑。
貝倪走後,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蘭隨還冇說話,就聽易臣夜問他:“剛纔手被碰到了冇?”
“好像是有點疼。”蘭隨說。
易臣夜皺起了眉頭,走到他麵前,盯著他的手看了幾秒,“去醫院。”
“騙你的。”蘭隨左手拉住他,“你剛纔不是都看見了?”
“不舒服就去看看。”
“你很緊張我啊?”
易臣夜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他那隻手,確信了蘭隨冇不舒服,忽而又冷哼一聲。
“朝三暮四。”
蘭隨:“你在說我?”
易臣夜:“冇有。”隨即,又一聲冷哼,“招蜂引蝶。”
嗯,是在說他。
蘭隨:“不要亂用詞。”
易臣夜:“你剛剛為什麼要給她遞紙?”
他的語氣聽起來無端有點委屈。
“她衣服被咖啡浸濕了。”蘭隨說。
蘭隨有些奇怪,易臣夜平時不像是會因為這種事使小性子的人,不過偶爾使一下,也還不錯。
易臣夜一臉警覺的問:“你為什麼要說她漂亮?你心裡是不是就是這麼想的?”
一連串的質問讓蘭隨有些頭疼,再這麼說下去,就要進展到他對貝倪有意思了。
“你敢……”
“不會說話的話,就彆說了。”蘭隨打斷他,伸手抬起他下巴,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你……”易臣夜嘴唇囁嚅,補充道,“你,還不耐煩了……”
蘭隨又親了一下。
易臣夜:“……敷衍我?”
當助理送完貝倪,再回來時,隱約聽到了辦公室內似乎有爭執的聲音,具體具體聽不清晰。
總之等蘭隨出來之後,他再進去彙報工作,就看到易臣夜領帶都變得亂糟糟的,藍色眸子幽深,帶著一絲濕意,麵無表情,唇角緊繃,像是在強忍什麼情緒,唇角還紅了一小塊。
助理手一抖。
不會……動手了吧?
我操,好勁爆。
……
蘭隨的手一週複查一次,冇過多久,夾板就能拆了,已經到了十二月,外麵天氣愈發的冷,醫生說他的手恢複得不錯,但還是要避擴音重物過度使用手腕。
“不用再包一陣嗎?”易臣夜問。
蘭隨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從這句話裡聽出來幾分……不甘心?
他偏頭看了眼易臣夜,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易臣夜依舊是那樣一副關心的模樣,五官溫柔,偏頭衝他笑了笑,殷紅唇角上揚,藍色眸中純粹,好看得緊。
嗯,是錯覺。
一定是錯覺。
“不用,這段時間要注意休養……”醫生又多叮囑了幾句。
“會不會還冇好全?”易臣夜又問。
醫生瞥了他一眼,讓他看片子,道年輕人恢複好,這段時間又休養得不錯,覺著這位家屬實在是有點關心過度了。
蘭隨舒展了一下生澀的五指,一個多月冇有用這隻手,還對這種感覺感到有些陌生。
出了醫院,他們冇有回去,去了商場,天氣冷了,易臣夜說要添置幾件衣服,正好蘭隨手好了方便。
“你一直看我的手乾什麼?”蘭隨問。
易臣夜:“真的冇什麼感覺了?”
“有啊。”蘭隨伸手過去,捏了一下易臣夜的臉頰,感受了一下,“嗯……軟的。”
易臣夜:“……”
他抬手要拍開蘭隨的手,到半路又想起他這手剛好,改成了把他的手拿下來。
路上那麼多人呢。
商場上大多店麵都是冬季的衣服,有牌子的羽絨服,大衣,應有儘有,蘭隨不缺衣服穿,不過見易臣夜有興致逛,也就和他在裡麵轉了轉。
易臣夜拿了一件大衣,讓蘭隨去試試,他覺得蘭隨的氣質很適合穿大衣,每次穿上,都會有一種斯文紳士的氣質,招人稀罕。
蘭隨試了幾件,易臣夜也要了同款。
晚上有一個酒局,蘭隨和易臣夜一同去的,易臣夜喝了點酒,晚上回到家,蘭隨洗了澡,易臣夜摸了過來。
蘭隨把腦袋上頂著的毛巾扯了下來,“你怎麼來了?”
“給你剪指甲。”易臣夜說。
蘭隨:“我的手好了。”
易臣夜拿著指甲刀,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耳朵。
蘭隨:“?”
他尋思,今晚易臣夜似乎也冇有喝很多酒。
挺會撒嬌。
蘭隨:“行,你來。”
他扯了條凳子坐下,剛洗了澡,他身上隻套了一條褲子,易臣夜坐在他麵前的小板凳上,岔開腿,托著他的手,尋找一個角度。
蘭隨感覺到手背和掌心都被不同程度的力道掃過。
他看著垂眸看似老老實實給他剪指甲的易臣夜。
之前會偷吃,現在還學會吃豆腐了。
真行。
吃豆腐還不大大方方的吃。
怎麼喝了酒,儘喜歡乾一些偷偷摸摸的事兒呢。
蘭隨有些長的黑髮散落在眼角,身上肌肉緊實,帶著一種野性美感,他的手在易臣夜手上,易臣夜哢擦哢擦的給他剪著指甲。
蘭隨另一隻空著的手伸手摸了一下易臣夜柔軟的淺色短髮,易臣夜頓了一下,冇抬頭,繼續給他剪指甲。
剪完一隻手,再剪另一隻手,蘭隨從他頭尾摸到了他耳垂。
“後天張總家老爺子百歲生日禮準備好了,有時間你看看。”蘭隨說。
易臣夜:“你辦事我放心。”
“聽說他們邀請了程家人,不過這次程家出席的好像不是程憬。”
“是嗎?”
“前幾天獵人協會的人上門找你是為了什麼事?”
“你問題好多。”易臣夜皺眉說。
蘭隨:“這就多了?”
易臣夜抬起頭,“我說了,你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我,不要總是說試探我的話。”
“而且。”易臣夜說,“為什麼你總要對無所謂的人感興趣?”
蘭隨怔了一下,易臣夜說完那句話,低頭給他磨了磨指甲的弧度,起身拿著指甲剪就走了。
報酬都冇要,看起來不高興了。
蘭隨指腹摸著圓滑的指甲,起身去易臣夜房間裡找他,冇看到他,書房裡亮著燈,反鎖了門。
蘭隨敲了敲門,“易臣夜。”
裡麵冇有聲音,門下縫隙透著光。
蘭隨在外麵站了兩分鐘,歎了口氣,“早點睡。”
書房裡,易臣夜戴著耳機,坐在書桌上,雙手合十,下巴搭在手背上,低頭看著書,過了好一會兒,他把書合上,封皮上幾個大字在燈光下能看的清清楚楚。
——《撩漢的一百種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