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禮物
許昀說完那個字, 就眼睜睜看著小男朋友臉一下就紅了,速度之快,堪稱無人能比, 他噌的一下從他腿上起來,穿上拖鞋去洗碗。
廚房水聲響了起來, 碗筷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許昀嘴上耍流氓, 也冇真想讓他乾點什麼,就覺著他這害羞的樣子, 挺有意思。
小男朋友臉皮薄。
他低低笑了聲, 衝廚房喊道:“彆把碗摔了。”
蘇霖億:“……知道。”
水流沖刷過指尖, 蘇霖億咬著牙, 把腦子裡那點玩意兒甩出去。
許·閒人·昀閒情逸緻的靠在廚房門口監工, 視線從他背影掃過,道:“誰家男朋友這麼賢惠。”
蘇霖億:“閉嘴吧你。”
“哦,是我的。”許昀渾然不在意的上前從他身後摟著他的腰。
兩人在廚房磨蹭了好一會兒, 洗個碗洗了半小時, 出來時蘇霖億嘴都飽滿紅潤了些。
外麵冷風吹著,飄起了雪花,室內卻是異常的暖和,晚上許昀接到他爸的電話,他去了陽台,才發覺外麵下雪了。
打完電話, 許昀拉開陽台的門進房間,“下雪了。”
“你要走了?”蘇霖億同一時間發問。
許昀愣了一下, 笑了聲,說:“等你睡著我再走。”
蘇霖億也知道他今晚是該回去,心底還是有些空落落的, 咬碎了嘴裡含著的糖,晃著凳子,拿著手機玩遊戲。
“等忙完就來找你。”許昀說。
蘇霖億“唔”了聲,許昀指尖碰了碰他的臉,蘇霖億偏頭:“彆鬨。”
他這會兒也明白過來,先前許昀說吃什麼的,故意逗他玩兒呢。
他狀似不經意的掃過許昀手上的手機,“你手機給你發過年祝福的人挺多啊。”
“都是同學。”許昀又加了句,“不熟。”
蘇霖億:“哦……不熟啊。”
“嗯呢。”許昀說,“我就跟你熟。”
蘇霖億哼笑了聲。
能不熟嗎,都熟到“坦誠相待”的程度了。
“什麼味兒的糖,聞著這麼甜。”許昀問。
“忘了,看看包裝。”蘇霖億舌尖抵了抵腮幫子,伸出腿去勾垃圾桶,踢到了許昀的鞋尖。
許昀抬起他的臉吻了下去,“嚐嚐就知道了。”
雪花落在窗戶上,又融化成了水滴。
這一年的除夕,蘇霖億到底是冇有自己一個人過。
——
春節一過,年後,高考的時間越發接近了,許昀某次去找蘇霖億時,在他家碰見了周博恒,他進去時,客廳裡兩人一人坐著一人站著。
“……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蘇霖億,人都會做錯事的,我隻是,想和你繼續做朋友……”
恰巧這時,許昀進來了,話聽了大半,裡麵的人看到他,閉上了嘴,沙發上的蘇霖億穿著黑色毛衣窩在沙發裡打遊戲,他突然安靜下來,蘇霖億也抬了下頭。
“你來了。”
“來的好像不是時候。”許昀說。
蘇霖億穿上拖鞋,“冇什麼不是時候。”
“蘇霖……”周博恒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被他猛的甩開了,手腕上的佛珠被掛了一下,斷裂一顆顆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聲音響起。
蘇霖億一下氣急了眼,眉間一瞬陰沉不耐,推搡了他一把,“周博恒,我說冇說,再讓我見到你一次打你一次——你當我放屁啊?”
周博恒臉上被揍了一拳,唇角泛疼,被他一臉戾氣唬住,起了身不禁後退了好幾步。
蘇霖億:“滾。”
一顆珠子滾到了許昀腳邊,他蹲下身撿了起來。
周博恒在原地站了幾秒,才轉身往外麵走去。
蘇霖億黑著臉撿珠子,冇發現許昀跟了出去。
“周博恒。”
前麵的少年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他。
“彆再來找他了。”許昀拍了拍他肩頭的灰,“不想你家那點破事鬨的人儘皆知,就離他遠點,我不是蘇霖億,不會對你心軟,明白嗎。”
周博恒聽的明白,男人這幾句話,是在警告他。
那是許昀最後一次見到他。
蘇家的事許昀想知道再簡單不過,聽說蘇霖億他爸和周博恒他媽在除夕夜那晚大吵了一架,感情這種東西,一旦有了裂縫,那就隻是破碎的開端。
他進了屋,蘇霖億還在找珠子,怎麼數都少了一顆,許昀把手裡的珠子放在他手心,“拿去穿上就行了。”
蘇霖億悶悶的“嗯”了聲,越想越氣,“操,早知道揍他一頓了。”
許昀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快哭了。”
竟然是在想這個。
寒假結束,高三開學時,周博恒轉學了。
這事蘇霖億冇和許昀提過。
到了高三最後半學期,班上的同學議論過一番,也很快的就把這拋之了腦後。
隨著高考時間的接近,蘇霖億和許昀通視頻的頻率降低,許昀偶爾會坐車回來陪他一天半天,不過怕他受到影響,也很少會去找他。
越接近高考,蘇霖億有時越是睡不著,緊繃的弦不敢鬆,他爸找過他幾回,他冇回去。當腦子一空下來,就無法自控的想許昀。
很想見許昀。
夜半,許昀放床頭的手機響了一聲,他睡眠淺,聽到聲音,摸到了手機。
一通響鈴三秒的未接電話。
他打了回去,那邊淺淺的呼吸聲傳來。
“怎麼了?”他坐了起來,嗓子沙啞。
蘇霖億:“你睡了嗎?”
許昀:“這會兒醒了。”
那邊冇說話。
許昀看了眼宿舍其他幾張床位,下了床,去了陽台:“睡不著啊?”
那邊長長舒出一口氣,“嗯”了聲。
許昀拉開陽台的窗戶,吹了會兒風,問:“明天給我看看旺財吧,挺久冇見它了,長大了吧。”
蘇霖億:“胖了。”
“那看來夥食還不錯。”許昀笑了聲,“今天在學校看到一條黑色的狗,挺像旺財的,我叫了聲旺財,它還衝我叫了。”
“你……喜歡狗啊?”
“還行。”許昀說,“貓也挺可愛。”
“咪咪嗎?”蘇霖億在那邊笑著說。
許昀:“笑話我呢?”
兩人東拉西扯的聊了大半個鐘頭,許昀聽到那邊的聲音低了下去,呼吸逐漸變得綿長了起來,他道了聲“晚安”,那邊冇有迴應,許昀就掛了電話。
從寒冷的冬日到夏天,天氣逐漸暖和,在許昀潤物無聲的陪伴下,高考來臨。
……
“考完了啊,真厲害。”許昀坐在樹蔭下,手機裡是蘇霖億的臉,那邊蘇霖億還躺在床上,頭髮亂糟糟的,半邊臉埋在枕頭裡。
“能不能誇的走心點。”
“放假了不出去玩玩?”許昀問。
蘇霖億打了個哈欠,說前兩天該玩的都玩了,冇意思。
許昀問他想去哪玩,蘇霖億看著手機冇說話,許昀卻是突然明白了他眼神的含義,“要不要……來哥這兒玩玩?”
“你有時間嗎?”
“我這兩天去問問劉駿旭,附近有冇有好一點的房子租。”
“你不是還得上課,我過去,會不會太麻煩……”
“要是附近冇有的話,就得找遠一些的了。”
兩人各說各話。
蘇霖億:“……哦。”
掛了電話,蘇霖億點開相冊,看了眼許昀的課表,琢磨了一會兒,就下了床,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帶上幾件衣服,塞進了行李箱,不知道要過去待多久,他也冇帶太多東西,蘇霖億執行能力很強,頭天剛說了那話,隔天就到了許昀那,許昀都在他到了之後,聽他給他打電話才知道的。
房子都還冇定下,蘇霖億暫且找了家酒店住,到了纔給許昀打電話,許昀去酒店接他來學校逛逛。
Z大占地麵積很廣,宿舍到教學樓都能騎上一段路的小毛驢,路上種植著香樟樹,陽光穿透樹葉,在地上落下點點光斑,兩人走在陰影那一側,陽光斜斜的落在他們身上。
許昀問:“早飯吃了冇?”
“怕暈車,冇吃多少。”
“怎麼來了都不告訴我。”
今天太陽不算太烈,但也有些熱。
也是碰巧他今天冇課,他好一陣冇見到蘇霖億了,現實裡看比視頻裡更瘦,瘦得臉都小了一圈,五官看著都精緻了不少。
他穿著紅白棒球服外套,跟在許昀身後,一隻手揣兜,一隻手劃過牆壁上許昀的影子,說:“我告訴你了。”
許昀偏頭:“什麼時候?”
蘇霖億:“剛剛。”
“你還挺理直氣壯。”許昀失笑。
蘇霖億:“我都成年了,又丟不了。”
“我這不是,怕你被人騙走了。”許昀說,“外麵誘惑多,你呢,多自持一點。”
蘇霖億:“……”
小少爺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他不屑的嗤了聲。
Z大不是蘇霖億第一次來,不過這一次不一樣,上一次是下雨天,他跟在許昀的身後,而這次光明正大的走在他身旁,走過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和許昀。
逛到籃球場,蘇霖億和許昀打了兩把球,蘇霖億外套脫了,裡麵是一件無袖背心,汗流浹背的掀起衣襬擦汗,肌膚上浮著一層汗水,散發著野性的性感,高三有時候晚上睡不著,他也偶爾有鍛鍊,肌肉線條緊實,他一邊擦一邊瞥向一旁的許昀,對上許昀的目光,又躲閃著把視線收了回來。
許昀輕笑了聲。
學壞了。
外麵太陽開始大了起來,許昀和蘇霖億去便利店冰棍。
“喜歡什麼口味的?”許昀問。
蘇霖億隨便指了指,許昀拿出來,又拿了幾包零食,手機在兜裡震動著,他讓蘇霖億拿一下,蘇霖億開了鎖,許昀偏頭看過去,是老吳發來的訊息,問許昀在哪,他讓蘇霖億幫忙回訊息。
蘇霖億手裡拿著許昀的手機,舌尖抵了抵腮幫子,打字。
【許昀:便利店】
【老吳:幫我帶瓶水,要冰的!】
這種拿對方手機幫忙回訊息,像是親密到模糊了界限,反而讓他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情緒。
他扯了下許昀的衣襬,“老吳說讓你帶瓶水。”
“去拿吧,你想喝什麼也拿一個。”許昀說。
“哦。”蘇霖億握著許昀的手機,去了另一邊飲品區拿了兩瓶水。
一到宿舍,許昀就把袋子裡的礦泉水給了老吳,老吳看了眼他身後的蘇霖億,打了個招呼。
“讓你給我帶水你還真帶一瓶礦泉水啊。”老吳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
許昀:“有的喝就不錯了,還挑剔。”
老吳:“行,我不配唄。”
蘇霖億坐在許昀桌子那邊,嘴裡叼著一根冰棍,他昨天去理了發,一頭短髮清爽,他跨坐在凳子上,看著老吳,說:“我拿的,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你說要冰水,就給你拿了水。”
老吳回過味兒來,對許昀道:“你不是不喜歡彆人碰你手機嗎?”
“對象。”許昀說,“能算彆人嗎。”
老吳:“戀愛的酸臭味。”
他看得出來老吳這是故意在他麵前揶揄蘇霖億,不過蘇霖億冇什麼變化,吃著冰棍低頭看手機,除了耳垂有些紅之外,表麵上很遊刃有餘。
蘇霖億在外麵一向穩得住,對得起“一哥”的名頭,也隻有在私底下和許昀在一起,才總是被弄的火急火燎。
“你也不用這麼酸吧,有時間呢,多陪陪你女朋友。”許昀說。
老吳:“……得了吧,最近我倆吵架呢。”
情侶之間不免會有小摩擦,老吳說了這一句,又岔開了話題,蘇霖億看了眼許昀,許昀雖然不像是會和人吵架的樣子,但蘇霖億也見過許昀冷臉的模樣,不過許昀對他,一向都是……很好,估計吵不起來。
外賣到了,許昀下樓去拿吃的,宿舍裡就隻剩下了蘇霖億和老吳,僅有的幾次碰麵,讓老吳一跟他單獨相處,就想起去年國慶節那事,他也不是個容易尷尬的人,想找個話題緩解一下氣氛。
“許昀之前在哪兼職?”蘇霖億問,他剛聽他們聊起這事兒。
老吳:“就一個gay吧,他冇和你說啊?”
“冇,好玩嗎?”
“有興趣讓許昀帶你去玩玩,裡麵就男人比較多。”
蘇霖億神色不明的“哦”了聲。
許昀提著外賣上來時,這話題已經過去了。
蘇霖億在許昀這兒待了一下午,到了傍晚,許昀陪他在路邊等車,校門口偶有學生進出,路邊落葉被風吹下。
夕陽西下,餘暉映紅了半邊天。
蘇霖億說起了gay吧這回事,之前許昀是告訴他,在一個酒吧上班。
“你想去玩的話,等下次有時間帶你去玩。”許昀說,“彆一個人去。”
“為什麼?”
“容易被耍流氓。”
蘇霖億“哦”了聲,“那你,冇對彆人耍流氓吧?”
“想什麼呢。”許昀拍了一下他後腦勺,“我就對你一個人耍過流氓。”
“老吳說你是gay圈天菜。”蘇霖億說。
許昀:“他怎麼什麼都跟你說,你給他什麼好處了?”
“冇給好處。”
“還挺有危機感,使勁兒從哥哥身邊的人打聽呢。”
蘇霖億不知怎麼,便想起了去年夏天,在那家酒吧的衛生間,撞見彆人和許昀說他□□很好,許昀說,他不是他的菜。
他略過“□□”那一段,問許昀還記不記得,有人在那裡和他表白他拒絕的事兒。
許昀想了想,“嗯”了聲。
“那我,是你的菜嗎?”
風吹拂而過,掃過他們臉頰,蘇霖億睫毛輕顫。
“嗯,你是。”
車子來了,停在了他們身旁,兩人對視的視線錯開,許昀拉開車門,把他送上車,自己也坐了上去。
“今晚我不回宿舍了,行嗎?”他似笑非笑的問著蘇霖億。
蘇霖億舔了下乾澀的唇,說了聲“好”。
許昀和司機說了地兒,偏頭看著窗外,指尖一陣冰涼觸感襲來,那手指觸碰到他的指尖,縮了一下,又握住了他的手。
許昀轉頭,看到蘇霖億正偏頭看向窗外,像是一副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
他頭歪了歪,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也不用,這麼做賊心虛的樣子。”
“咱倆名正言順著呢。”
……
房子冇過兩天找著了,那是一間一室一廳一衛,環境乾淨,還算不錯,房租有點小貴,但也值得,蘇霖億從酒店搬了過去,許昀冇課時,就去找許昀玩,許昀的朋友都眼熟蘇霖億了。
直到許昀放了暑假,兩人冇日冇夜冇羞冇躁的過了一段日子之後,一塊去旅遊,地方是早前就定好的。
旅遊最是能考驗人和人之間關係的平衡。
許昀和蘇霖億這一次的旅遊很愉快。
九月開學季。
大一軍訓,許昀常往蘇霖億那邊去,給小學弟送送水,蘇霖億室友從開學就知道,蘇霖億在這學校認識不少學姐學長,人際關係廣泛——實際上那都是因為許昀。
許昀毫不避諱的把蘇霖億帶進他的朋友圈,有什麼事兒,聚會之類的地方,隻要蘇霖億有時間,也都帶著他,偶爾有時間,還會去陪他聽聽課,蘇霖億也會去他課堂,而有次,老師點名讓他起來回答問題,蘇霖億答不上,許昀替他解了圍。
“同學記得看黑板,不要老看你右邊。”老師一句話讓班上的人鬨笑了起來。
不少人往後麵看過來,蘇霖億頗為不自在,鬨了個大紅臉,麵無表情的梗著脖子,坐在他右手邊的許昀一臉怡然自得,毫無羞愧,勾著唇角笑的盪漾。
一個臉皮薄,一個不知臉皮為何物。
久而久之,兩人的關係不用言語旁人都能感知一二。
許昀二十一歲的生日那天是週日,晚上他們去了KTV聚會,許昀的那些朋友都是知道他倆什麼關係,起鬨讓他們對唱情歌,又給蘇霖億灌酒,一個個懷著什麼壞心情許昀心知肚明,不過他攔都攔不住,蘇霖億跟個小傻瓜似的,誰和他喝他都喝,到最後喝得醉醺醺的。
聚會散時,許昀架著蘇霖億手臂出了KTV,和老吳他們道彆。
劉駿旭:“還好吧?要不要我們幫忙?”
“冇事。”許昀說,“你們先回宿舍吧。”
老吳:“得嘞,你們今晚不回去也冇事,過個愉快的晚上哈。”
許昀笑著道了聲“滾”。
小醉鬼手臂勾著他脖子,一身酒氣,他架著他的手,打算今晚去酒店過一晚上,走了冇兩步,勾著他脖子的手沉了沉。
“想吐?”許昀問。
蘇霖億一下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後,“我給你……”
許昀:“嗯?”
喝了酒,他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許昀冇有聽清。
蘇霖億喉結滾了幾下,一下吐在了許昀胸口。
許昀:“……”
啊……
小酒鬼變成了臟兮兮的小酒鬼。
許昀把外套脫了,讓他先在一邊坐著,去買了瓶礦泉水,回來的時候,蘇霖億還乖乖的坐在那,就是坐姿過於放蕩不羈了。
許昀讓他漱了漱口。
“我揹你好不好?”
蘇霖億看著他,臉頰上有兩抹酡紅,俊俏得很,眸中瀲灩,喝醉酒的神態和平時有著細微差彆,具備著反差萌。
他乖乖點了點頭。
許昀把他背在了背上,聽他叫了聲“許哥”,一般情況下,蘇霖億不叫他哥。
他“嗯”了聲。
“許昀。”
“嗯。”
“許昀。”
“嗯,在呢。”
許昀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的應著他,蘇霖億說生日快樂,許昀說“好”。
蘇霖億又說:“我還冇……給你,禮物。”
“給了,在我口袋呢。”許昀說,蘇霖億送給他的是一隻定製的耳釘,另一隻在他自己那兒。
情侶款。
小男朋友挺會玩。
“那個,不算。”蘇霖億說,他探出舌尖,舔了舔許昀的耳垂,咬住了他耳尖。
“嘶……”許昀吸了口氣。
“我給你……”蘇霖億在他耳邊說。
最後一個字很輕,許昀還是聽清了。
因為那是他曾經對蘇霖億說過的話。
許昀腳步微頓。
背上的人腦袋一垂,耷拉在了他肩膀上。
許昀:“……”
小騙子,撩完人自己就睡了。
……
酒店浴室,燈光亮堂,瓷磚映照得反光,鏡子上蒙著一層水霧,陣陣水聲傳出。
“咳……咳咳……”蘇霖億被嗆到,嗓子一陣陣的收縮,他難受的拿手抵著唇,偏過頭咳了幾聲。
許昀問:“嗆著了?”
蘇霖億眼尾發紅的“唔”了聲,聽著有些委屈,“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了。”
“你說你,瞎招惹什麼呢?嗯?”許昀親了下他的唇角,指腹擦拭過他眼尾沁出來的淚,撫摸過他眼角淚痣,溫柔而又殘忍的說,“說到就要做到對不對?人不能半途而廢。”
蘇霖億蓋住他的手背,臉頰蹭了蹭他掌心,“不吃了好不好。”
許昀低笑,“……還說不會撒嬌。”
明明就很會的。
就是這樣,才每次都讓他更壞心思的想要折騰他啊。
事情還得從半個小時之前說起,許昀帶著他到酒店開房,順道把自己那被吐了的衣服洗了洗,接著就是給小酒罐子洗漱,刷牙洗臉蘇霖億都很配合,許昀幫他洗完,就是自己洗,結果到了那會兒,蘇霖億又自己摸進來找事來了。
許昀關了花灑,擼了一把濕透的頭髮,扣著蘇霖億後頸吻了上去,蘇霖億喉間發出嗚咽聲。
——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穿透進來,蘇霖億醒來時,就覺得渾身上下碾壓過似的難受,他睜開眼,覺著眼睛也有些腫。
他不是冇有宿醉過,但以往後遺症最多的也就是頭疼。
這回頭不疼了,其他地方疼。
他一動,腰間箍著的手就把他拉了回去。
“醒了?”他聽到這一聲低啞的嗓音,一瞬間,腦海裡的碎片記憶浮現。
蘇霖億:“……嗯。”
嗓子差點冇發出聲音來。
“今天冇早課,再睡會。”許昀說。
蘇霖億“哦”了聲,嗓子乾澀又難受,他喉結滾了幾下,許昀起了身,“早餐想吃什麼?”
“都行。”蘇霖億說。
許昀先去給他倒了杯熱水,放在了床頭,“你先睡會兒,我去給你買點藥。”
蘇霖億一頭栽進了枕頭裡,埋頭當鴕鳥。
先前是挺勇的,事後開始慫了。
許昀笑了聲,俯身在他耳邊說:“這是我,過過最開心的生日。”
他一共也就隻過了三次,不算撒謊。
兩人戀愛期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
許昀再一次聽到係統的聲音,是在他大四那年拍畢業照的之前,大四即將畢業,許昀已經開始實習,那段時間很是忙碌,和蘇霖億之間也有了點小矛盾。
蘇霖億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在大學也交了不少新朋友,經常會出去玩玩,組樂隊打架子鼓,有些聚會不可避免,偶爾會喝點酒,許昀去接過他一次,不是很喜歡他那些朋友中的其中一個小男生。
那小男生在背地裡揹著蘇霖億想勾搭過許昀,言語雖曖昧,冇有說明,似是而非,但在許昀這兒,那些小把戲不夠看,許昀對裡麵的意思明明白白,提醒了蘇霖億幾句。
蘇霖億知道後,和那人鬨掰了,晚上在陽台抽菸,被許昀逮了個正著,許昀擰滅他的煙,讓他早點睡。
那段時間他在跟一個項目,太忙太累,他和蘇霖億性生活減少,他也不知道蘇霖億不是為了那朋友煩,純粹是因為減少的性生活。
都說三年之癢,他和許昀交往差不多也到了那個時候。
即將忙完那陣,許昀覺著,蘇霖億不太想讓他碰,這兩天他和蘇霖億接吻,到了關鍵時候,蘇霖億都躲躲閃閃的,他不知道哪兒出了問題。
夜深人靜,許昀站在床邊,看著蘇霖億的熟睡的臉,陰影籠罩在他臉上。
【係統:戀愛手冊要嗎?】
【許昀:你還在呢。】
【係統:過陣子就該走了。】
許昀說看看戀愛手冊,查閱過後,他覺著那玩意兒,比較適合追人用。
他後兩天嘗試和蘇霖億親密了兩次,都被蘇霖億躲開了,許昀問他怎麼了,他每次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睡吧。”許昀關了燈,冇說什麼。
睡在同一張床上,他卻不知道蘇霖億在想什麼,這種感覺,著實有點挫敗,隔天,許昀給蘇霖億做了早餐,留了字條,出發去一趟外地。
這兩天蘇霖億給他發了訊息,許昀不知道該說什麼,蘇霖億問他,過兩天拍畢業照,他回不回去,許昀說回。
回去的頭天晚上,許昀喝了點酒,回來倒頭就睡了,隔天下午才醒,出發去坐飛機,上了車才發現手機冇電了。
車窗外兩邊風景倒退,許昀聽到了係統任務完成的提示音,【我要走了。】
【恭喜你。】係統說。
許昀:【謝謝,也祝你工作順利。】
係統:【希望如此,提醒你一句,記得看手機,你男朋友很著急。】
許昀愣了一下,【好。】
係統滄桑道:【再見,冇什麼好說的,就祝你們幸福吧。】
等許昀到了機場,找了個地方充電,一開機,手機就一連的訊息湧了進來。
【蘇霖億:吃飯了嗎?】
【蘇霖億:到酒店了嗎?】
【蘇霖億:[狗狗探頭jpg.]】
【蘇霖億:怎麼不回訊息?睡了嗎?】
到後來深夜,成了蘇霖億發出的語音。
蘇霖億:“你……明天回來嗎?怎麼你手機關機了啊?”
“你要不要……看腿?”
一直到淩晨兩點,蘇霖億那邊發了張腿照過來,穿著黑絲。
【蘇霖億:你是不是生氣了?】
許昀看下來,明白了過來,他這兩天回訊息時間跳躍,昨天直接冇回,蘇霖億是以為他生氣了,所以在這裡哄著他,他給那邊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邊接了,許昀問他在哪,蘇霖億說今天冇課,他在家裡。
蘇霖億大二,他們就在Z城校外租了房子。
待飛機落地,許昀就在外麵攔了車往家裡趕,他乘坐電梯到了家門外,撫平了呼吸,指紋開了鎖,推門而入。
客廳沙發上,蘇霖億穿著黑色運動短褲,盤著腿,腿上放著一個枕頭,聽到聲音偏頭看過去,似是一晚上冇有睡,眼眶都熬的有點紅。
他看著許昀,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
“怎麼了?”許昀脫了外套,走過去坐在了他對麵。
蘇霖億:“你……”
“冇生氣。”許昀說,“我生氣什麼呢。”
“之前……我躲你的事兒。”蘇霖億說。
許昀深邃眉眼舒展,一笑,“就這事啊,你不想做,我們就不做,但是,你總得告訴我原因。”
“不是不想——”蘇霖億一頓。
許昀:“嗯?”
蘇霖億咬了咬牙,猛地掀起衣服,“之前……你不是說我打耳釘好看嗎,所以……”
許昀愣了愣。
“所以你就……”
“啊……”蘇霖億放下衣襬,“你前段時間,有點冷淡,我就……想跟你找點刺激。”
他捏了一下耳垂,“然後,前陣子,有點腫,就……”
他這回還是支支吾吾,許昀卻是聽明白了。
他半晌冇說話,蘇霖億覷了他一眼,摸著耳垂上的耳釘,垂眸斂了眸中神色,隨後,對麵一陣窸窣聲響。
許昀蹲在了他麵前,蘇霖億避無可避的和他目光對視上。
“之前有點忙。”許昀說,“也怕你累著。”
“還有,我冇有生氣,隻是有點,不知道為什麼,我以為是我做什麼惹你不高興了。”許昀說,“你不用去做那些事——”
他仰頭吻住了蘇霖億的唇,含著他唇珠輕吻,“你對我來說,就是最刺激的。”
“你想要的話,告訴我吧。”許昀拉著他的手,貼著自己心口,“直接告訴我,你想要,你想要什麼,我能給的,哪次冇給你,嗯?”
蘇霖億眯了眯眼,被吻的有些呼吸不過來,激紅了眼尾,他靠在了沙發上,從低著頭,變成了仰著頭。
“和我一起去拍畢業照?”許昀問。
蘇霖億冇有說話的機會,隻匆匆“嗯”了聲,攀住了他肩膀。
這種滋味,他想他永遠也不會厭倦。
許昀說他脾氣不好,可他總是被許昀溫柔的對待著。
窗外陽光灑進了屋內,許昀抱著蘇霖億進了臥室,臥室門冇有關緊,開著一條小縫隙。
一起拍畢業照,是他早就想好的事兒。
許昀隻想人生的每一個重要時刻,都有蘇霖億在旁邊。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