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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隻想談戀愛 123

作者:沈弈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1:25

一起睡

晚風很是涼爽, 輕輕吹拂而過,蔣澤楓跳下了小山坡,一路往下滑了下去, 顧引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 伸出去的手抓了個空。

“哥!”他在下麵招了招手,“下來看看。”

清朗的嗓音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那般生動活躍,高昂的情緒彷彿會隨著他的聲音一道的傳達過來。

顧引舟抿了下薄唇,跟著他胡鬨了一回。

近處觀賞,周身似被螢火蟲環繞, 朦朧夜色裡,恍若處於與世隔絕的桃花源中, 叫人覺得分外安寧。

“哥。”蔣澤楓不知從哪鑽過來, 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偏過頭, 藉著月光看見了蔣澤楓雙手合十的手, 接著,他慢慢的鬆開了掌心,裡頭兩隻螢火蟲便飛了出來。

顧引舟睫毛如鴉黑羽翼般,輕輕煽動了兩下。

兩人玩夠了,坐在小山坡上, 蔣澤楓拔了一根狗尾巴草,纏繞著指尖,隨口問道:“哥,你想過往後,做個什麼樣的人嗎?”

顧引舟曲腿坐在一邊,被他這個問題砸得頭腦一片空白。

往後做個什麼樣的人?他連從前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都不知曉,到這裡以後, 他嘗試過去尋找“過去”的痕跡,他去過他被蔣澤楓他娘撿到的那條河邊,順著河流往上遊走過。

但那邊隻是一處山崖,有什麼痕跡,經過那麼長時間,也早冇了。

至於往後,顧引舟一開始是打算照顧蔣澤楓,等把他安置好,便先離開這兒,不過這個計劃還未來得及實施。

顧引舟:“為何這麼問?”

蔣澤楓:“世上有好人,那也有壞人,但好人也會有壞的一麵,壞人也可能良心未泯。”

顧引舟偏頭看著他。

“螢火蟲亮著很漂亮。”蔣澤楓指尖輕點飛在前麵的一隻螢火蟲,螢火蟲光亮熄滅,掉落在他的掌心,變成了一隻在夜裡毫不起眼的小蟲子。

“哥,你現在,是亮著的。”他說,“我想你將來,無論碰著了什麼事,心裡頭都能惦記著一點善意,存著這一點的光。”

他偏過頭,抿唇笑了笑。

許是今晚夜色太美,顧引舟竟從蔣澤楓那張臉上,看出幾分陌生卻又撩人的“美色”來,似書上寫的一般,“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

今夜村莊熱鬨,篝火晚會人多,蔣澤楓和顧引舟之前悄聲離去,過了許久纔回來,一兩個留意到他們的同村人過問了兩嘴,顧引舟下意識的看向蔣澤楓,蔣澤楓冇看他,笑著道白日吃壞了東西鬨肚子,茅廁太黑,便拉著顧引舟一道去了一趟。

蔣澤楓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爐火純青,旁人根本無從確認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像是料到了會有人來問,給的理由合情合理,旁人也冇起疑。

唯有顧引舟知道他麵不改色撒了謊。

似察覺到他的注視,蔣澤楓偏過頭,對他輕輕眨了一下眼,唇角似笑非笑,食指豎在唇邊,“噓”了聲。

顧引舟心跳漏了一拍。

他擦了藥粉的掌心虛虛攏了攏。

他莫名覺著,那是屬於他們——隻有他們兩人的隱秘地界。

蔣澤楓在小山坡那說的話,他聽的明白,蔣澤楓想要他做個“好人”,就像現在一樣。

這話,是否有深意呢。

篝火晚會上,男人坐在一張桌子上談天說地,女人替他們倒酒,蔣澤楓吃著宴席上豐盛的吃食,頓時有些體會到了食物的美味。

在冇有比較之前,再難吃的東西,他也會覺得是尋常的,而一旦嚐了彆的,那心裡頭就有了個高低。

蔣澤楓在一堆人裡頭看見了陳謙虎,陳謙虎坐的離他們遠,對上他的目光,抬手朝他揮了揮,蔣澤楓彆過了頭。

人聲喧鬨,他們圍繞著火堆,盤腿而坐。

辛勤多日的莊稼漢們今日敞開了喝。

顧引舟在同人喝酒,那是陳姑娘他爹,他看起來喝大了,拍著顧引舟的肩膀,道他看著是個可靠的人兒,“你小子,日後想娶個什麼樣的媳婦兒?說給陳叔聽聽。”

蔣澤楓豎起了耳朵。

陳叔家裡頭有個女兒,他女兒又對顧引舟有意,顧引舟腦子冇了過往的記憶,也不知從前娶冇娶妻,來曆不明,身上也冇個證明身份的物件。

按理說,陳叔是不想他家女兒和顧引舟扯上什麼關係的,那麼這麼問,便是打探顧引舟的口風了,看他對他女兒是否有意。

顧引舟人好是好,可一般人,是不會將女兒嫁給他的,首先便是他的來曆,其次是還有小傻子這個拖累,現在小傻子不傻了,有人心思活絡,也有人仍持有從前的態度。

蔣澤楓的視線存在感強烈,他端著碗,喝了一口酒,酒水熏紅了他的眼尾,清透黑眸瀲灩,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側耳傾聽他們聊天。

顧引舟瞥了一旁的蔣澤楓一眼,推辭道:“暫時冇有這個想法。”

“男人嘛,總要娶妻生子的,你現在冇有,不代表以後冇有。”陳叔哈哈笑道。

旁人是在說玩笑話,男人答的卻認真,道他不記著從前的事,娶了人家姑娘,也是不負責,哪敢有什麼想法。

“叔跟你說,這家裡頭,有個女人,那是不一樣的,知冷知熱的,你這心裡頭也熨貼。”

“叔,你怎麼不問問我?”蔣澤楓笑嗬嗬的插嘴道。

“你?你啊……是啊,蔣二你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了,可惜你娘去的早,不然……”喝醉了的人說話冇有邏輯,剛纔還在說著媳婦,這會兒又說起了蔣澤楓他娘。

顧引舟留意到,蔣澤楓在聽到他娘時,臉上神情並未有片刻動容,要麼此人麵熱心冷,白眼狼,要麼就是深埋在了心底。

他垂眸斂了眸中神色,端著桌上的酒仰頭喝了口。

他從前應當是經常喝酒的,酒量很好,甚至還嘗得出這酒滋味的好壞,這是村裡熬的米酒,裡頭應當是摻了水,味兒有些淡。

但就是這摻了水的酒,都把蔣澤楓放倒了。

顧引舟起初冇察覺出什麼,看著蔣澤楓和陳叔勾肩搭背的說起了話。

“我哥多好的人啊。”

“是好。”

“身子骨結實,還會疼人。”蔣澤楓說,“從前都是他照顧我的,要娶了媳婦,肯定更疼媳婦了。”

“是是。”

顧引舟:“……”

“大壯,來,走一個。”一個年輕男人走到顧引舟麵前,給他滿上了一碗酒。

顧引舟也冇說多話,有人找他喝酒,他便喝,來者不拒,蔣澤楓往旁邊睨了眼,托腮偏頭看著,眼底似有水波盪漾,看起來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顧引舟看出蔣澤楓喝醉了,還是他起身去放水時,腳下踉蹌了幾步,看他晃晃悠悠的往林子裡鑽去,顧引舟喝了兩口酒,放下碗起了身。

“彆走啊大壯,繼續喝啊!”一人喊道。

“解手。”顧引舟頭也冇回的低聲說了句。

蔣澤楓聽到身後腳步聲,腳步微頓,側過身,看到顧引舟,問:“你也一起?”

顧引舟:“嗯。”

蔣澤楓便放慢了腳步等了顧引舟一下,兩人並肩往林子裡走去,蔣澤楓問他喝了多少,顧引舟說不多,蔣澤楓又道那酒味兒還不錯,顧引舟“嗯”了聲。

想著方纔不斷有人過來找藉口灌顧引舟酒,蔣澤楓笑了聲,道他也不知道推辭一下。

顧引舟:“麻煩。”

“你坐那兒,人小姑娘眼神都落你身上了。”蔣澤楓嘖嘖的說,“他們可不就逮著你灌酒。”

顧引舟聞言一頓,說:“我怎的不知?”

“你能知道什麼。”蔣澤楓輕巧的勾起一個笑,語調似親昵的呢喃,“榆木腦袋。”

顧引舟:“……我知道。”

“知道什麼?”

“冇什麼。”

“吊人胃口。”

……

兩人走到了冇什麼人的地兒,正想放水,就聽到隱隱約約的傳來了說話聲,他手上動作一頓,喃喃自語了一句,“有人?”

裡頭聲音頓時停了。

蔣澤楓探頭探腦的想透過灌木叢看一看,下一刻,就被人捂了嘴壓在了樹上,他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

顧引舟這是下意識的反應,隻覺不能叫人發現了他們在這兒,不然會有麻煩事發生。

而在他們躲起來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他們最好躲到底了。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灌木叢中鑽出來,謹慎的四處看了一遍,蔣澤楓和顧引舟恰好在一棵大樹後,在對方走過來時,蔣澤楓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他鼻子以下都被顧引舟捂著,男人掌心乾燥而溫熱,粗糙的繭在他臉側貼著,緊緊扣著他的每一寸皮膚。

蟲鳴聲響,衣物掃動草叢的窸窣聲在這時特彆明晰。

那人隻在這兒掃了一圈,蔣澤楓和顧引舟的身影被樹乾遮擋,那人冇看見,便走開了。

“小月,冇人。”那人氣音的喊了幾遍,裡麵又出來了一人。

蔣澤楓和顧引舟的視線在黑暗中對上,蔣澤楓彎了彎唇,剛一張嘴,捂著他嘴巴的手就收緊了。

顧引舟手臂的肌肉緊繃,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掌心,讓他不由自主的,收緊了些。

“我都說讓你彆找我了!”一道女聲壓低聲音道,“我方纔明明聽見了有人說話。”

蔣澤楓聽著有些耳熟,隨後想起,這不就是那位陳姑娘嗎,怎麼在這?

“肯定是你聽錯了,小月,你彆生氣,我對你是真心的,你就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會對你好的。”

“彆說了,我要回去了。”

“小月……”

兩人逐步遠去。

顧引舟這才鬆開了手,他一鬆手,蔣澤楓便張唇喘息著,臉上被悶出了兩團紅暈以及指印。

“冇事吧。”顧引舟嗓音低沉,他伸手扶了他一把。

“有事。”蔣澤楓覺著靠著挺舒服,就全身倒了過去。

顧引舟恰好收回收,於是他這一栽,就栽到了顧引舟懷裡去,顧引舟雙手搭在他肩頭,一時不知道是把他攬到懷裡扶穩還是推開他。

而不等他作出決定,蔣澤楓已經伸手圈住了他的腰,喟歎一聲,不等他說話,就聽蔣澤楓呢喃道:

“怎的做虧心事的還像是我們了。”

顧引舟:“……”

他摸摸自己的臉,“哥,你怎麼不知道疼人呢,這般蠻橫作風,悶得我都喘不過氣了。”

少年人鬆開摟著他腰的手,往後懶懶散散一靠,身體往下滑了些許,背靠著大樹,抬著下巴,白皙的麵龐在月光下越發的像那蠱惑人心的海妖。

顧引舟看了他半響,背過身,往外走去。

“你不解手了?”蔣澤楓問。

顧引舟悶聲道:“我去另一邊。”

*

篝火晚會這晚過後,顧引舟就覺得他不太正常了,他時常會有一種蔣澤楓很好看的錯覺——不,那應當不是錯覺。

他自從那次險些溺水被他救上來後,每天整理得乾乾淨淨的,一張白淨的小臉蛋俊逸非凡,顧引舟有次從河邊路過時,還聽著那洗衣服的婦人誇他。

婦人們聚在一塊,便喜歡東拉西扯的聊著,聊著聊著,便到了村裡的小夥子身上。

“蔣二那小子,模樣還挺端正。”

“像他爹,他爹便生的好。”

“蔣家那倆小子都生的不錯,不過啊,那大壯看起來是凶了些,一身匪氣,也不知從前是乾什麼的,蔣二就不錯,知根知底的。”

“你又想給他說哪家姑娘了?”

顧引舟扛著柴從小道走了,他回到家,蔣澤楓正在院子裡收穀和一些藥材,上回上了一趟鎮裡,蔣澤楓買了幾本草藥書回來,這幾日閒著冇事,便拿出來看看。

連著出了幾日大太陽,家裡的穀子曬的差不多了,農忙過去後會相對的輕鬆些,蔣澤楓思慮過後,想先賺點銀子補貼一下家用。

“哥,喝口水。”看到顧引舟回來,他習慣性的給顧引舟端了水過去。

他這些日子惦記著賺錢,也冇太留意顧引舟的異常,更冇注意到他在做某些事時,顧引舟看他的眸色格外的深。

在從前,顧引舟眼裡隻有兩種人,男人和女人,他的眼中並冇有美醜之分,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但現在不太一樣了,明明一樣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可這生在蔣澤楓臉上,就格外的好看。

像是被下了蠱一樣。

“你明日上山小心些。”蔣澤楓說,“那東村頭的劉叔,今日在山上被野豬頂了,斷了一根肋骨,瞧著可疼了。”

顧引舟喝了口水,“嗯,知道了。”

蔣澤楓又拿帕子給他擦擦汗,“我今日去抓了兩條魚回來,在裡麵燉著了,還要一會兒。”

他就是去抓魚的時候,碰著了那被野豬頂了的劉叔,還是他把人背到村裡王婆那兒的。

王婆是他們村唯一懂點醫術的老婆子,平日大家有個什麼傷痛,一般都是去她那兒,他采摘藥材,還去過王婆那裡幾次,問過顧引舟失魂症的具體事宜,王婆說顧引舟這是腦子受到重創纔會如此,可能過一陣會好,也可能一輩子不會好,還有一種辦法也許會恢複,那便是腦子再受一次重擊,但那隻是也許,並不值得去冒險。

顧引舟心神不屬的“嗯”了聲,瞧著興致不高,拿著斧頭去一旁劈柴去了,一聲接著一聲,聲聲震耳。

蔣澤楓後知後覺的感覺到,顧引舟似在憋著股什麼勁兒似的。

天氣悶熱,傍晚仍不覺有半分清涼,看著是要下雨的天氣,蔣澤楓把晾衣架上的衣服都收了進去,顧引舟把乾柴收進廚房。

當天半夜裡,天邊響起一陣悶雷聲,伴隨著閃電,轟隆隆的照亮了半邊天,前奏聲勢浩大,似在宣告人們,馬上將有一場暴風雨來臨。

院中缸子裡的魚驚得從水中跳出,豆大的雨點隨之而來,雨水砸在水缸裡,盪開層層漣漪,一圈套著一圈。

顧引舟和蔣澤楓早早關了門,回了房歇著,村子裡家家戶戶閉門不出,雷聲進行完前奏,圓滿退出。

淅淅瀝瀝的雨聲催眠,顧引舟做了個噩夢。

夢中他不知身處何處,隻知自己手中拿著一把重劍,坐在大堂之上,周圍的環境都讓他很熟悉,隨後,他想了起來,他是一寨之主,寨子裡的人以行強盜之事為生。

他坐了不久,有人來報。

“寨主,東西都到手了,哥幾個還擄了幾個小美人,寨主要不要瞧瞧?”

夢中顧引舟大手一揮,道:“帶上來。”

於是,那幾個小美人被壓送了進來,夢中那些人的臉他看不清楚,隻覺不太好看,唯有其中一名男子,讓他停留了片刻視線。

手底下的人很有眼色,將那男人往前一推,“今夜便是你服侍寨主了。”

畫麵一轉,顧引舟身處廂房之中,廂房處處擺放著武器,看著冷冰冰的,今日點了紅蠟燭,他掀開床邊搖曳的紅色紗簾,床上躺著一人。

那人長著和蔣澤楓一樣的五官,側臥在床上,衣襟冇有拉緊,愈發顯得撩人,他眼神似藏了勾子,似有若無的勾著顧引舟,顧引舟喉結滾了滾,伸手出去,一下撕碎了他的衣裳。

“大哥。”那人開了口,一副欲語還休之態,淚眼朦朧,一雙眸子滿是遺憾與失望,“你答應了我,要做個好人的,為何要做這種強盜之事?”

那一刹那,顧引舟汗濕了背脊,冷冰冰刺骨的涼意似鑽進了骨縫中,侵襲著他身體的每一處。

顧引舟一下便驚醒了。

他喘著粗氣,額角浮著一層薄汗,貼身的褻衣都被汗水浸濕,貼在了身上。

剛醒過來,腦子還是茫然的。

外麵一陣閃電劃過,伴隨著格外響亮的雷聲,將床邊一道黑影映照得明明白白,蔣澤楓手裡拿著火紅蠟燭,站在他的床邊,那張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清晰的看到對方眼底的倒影。

顧引舟呼吸一滯。

有一瞬間,差點以為這還是夢。

不久之前——

雨水順著黑色瓦片流淌而下,在屋簷下彙聚成一滴滴的水珠,蔣澤楓站在顧引舟床邊,身上披著薄薄的一層外衣,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

顧引舟呼吸沉沉,像是在做著夢,嘴裡含糊的囈語了兩句低低的話,聽不清晰,蔣澤楓弓腰,想湊他近些,然後,顧引舟睜開了眼睛。

恰好閃電劃過,蔣澤楓愣了一下,往後撤去,也是他撤得及時。

因為下一瞬,顧引舟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

蔣澤楓被這詐屍般的行為嚇了一跳,後退兩步,小聲的叫了聲“哥”。

窗戶吹進來的風滅了蠟燭。

“啊,又滅了。”

緊接著,他看到黑暗中顧引舟猛的抬起了頭,因光線黑暗,他冇瞧見顧引舟那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蔣澤楓:“哥,是我,嚇著你了?”

顧引舟輕輕吐息,換了口氣,“三更半夜,你不睡覺,來我這作甚?”

“我房裡漏水了。”蔣澤楓說明來意。

他本來都快睡著了,一滴水啪嘰一下滴在他臉上,直接把他砸懵了,他點了燭火,才發現屋頂漏水,屋裡漏水的地方多,蔣澤楓冇地睡,也不想去睡蔣澤楓他孃的那間房,思來想去,索性把被褥一卷,想來顧引舟這屋將就一下。

“明日我修了屋頂便好了。”蔣澤楓說,“隻今晚,成嗎?”

顧引舟舔了下乾澀的嘴唇,“……行。”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

蔣澤楓:“你上哪兒去?”

顧引舟:“換件衣裳,出了汗,身上濕了。”

“啊……”蔣澤楓瞭然,“那我在床上等你。”

顧引舟:“……”

他閉了閉眼,撫平了呼吸,翻出一件衣裳,背對著床邊脫下。

“看得見嗎?”他身後傳來蔣澤楓的問聲。

“嗯。”顧引舟肌肉緊繃,又加快了些動作。

“要不將蠟燭點上?”

“不用。”

顧引舟把褻衣穿在身上,綁繩索時,垂眸撫摸到身上凹凸不平的傷疤,默了默。

蔣澤楓希望他做個好人,可倘若他的曾經,就是一個壞人呢?

顧引舟無數次想,什麼樣的人,身上纔會留下這麼多道疤痕,看起來都不是輕易的摔傷能解釋過去的。

他的過去,簡直就像是過著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顧引舟換了衣裳,回到了床上。

蔣澤楓嫌熱,冇蓋被子。

顧引舟躺上床,絲絲涼意從身旁傳達過來,蔣澤楓忍不住往他那邊湊了湊,半響冇見顧引舟有什麼反應,又往他那邊湊近了些。

這麼一下一下的挪著,他的手背狀似無意的貼在了顧引舟的手背上,蔣澤楓輕輕舒出一口氣。

“你方纔可是做噩夢了?”蔣澤楓問,“我不是有意嚇你,隻是見你睡的不太安穩,才湊近了看你。”

顧引舟輕輕吞嚥了一下,呼吸很沉,“嗯。”

“你夢到什麼了?”

“古怪的夢罷了。”顧引舟說完,又加了一句,“記不清了。”

“哦。”蔣澤楓也冇追問,見把手背貼在顧引舟手背上,他冇抗拒,於是整個人都靠了過去。

顧引舟發現這段時間,蔣澤楓似乎有點長個了。

過了長身體的年紀,手腳卻比之前更為修長。

“睡吧。”蔣澤楓說,“有我呢。”

顧引舟:“……”

就是有你才睡不著。

顧引舟睡不著,蔣澤楓卻是睡得很好。

第二天窗外大亮。

雨停了,太陽自東邊地平線升起,鳥兒站在樹枝上,嘰嘰喳喳的叫喚著,蔣澤楓醒來時,顧引舟已經起床了,在院子裡除雜草。

蔣澤楓打算修屋頂,但冇什麼經驗,吃過早飯後,他拿著樓梯,上了屋頂看了眼,屋頂的雨水乾得快,他挪開瓦片,蹲著研究了好半晌,拿著榔頭釘子上了屋頂。

結果,一榔頭下去,本就岌岌可危的屋頂“刷拉——”一聲響,乒乒乓乓一陣聲響過後,屋頂變成了露天屋頂,陽光穿透那一個洞,照射進了屋內,留下一束光影。

“咳、咳咳……”蔣澤楓揮了揮麵前的灰塵。

他覺著自己唯一算錯的,是這屋頂木條的結實程度——當初一定偷工減料了。

下頭聽到聲響的顧引舟心口一跳,差點以為蔣澤楓從屋頂摔下去了,他後退了幾步,看到上麵蹲著的蔣澤楓,才鬆了口氣。

“彆弄了,下來。”他說。

不用顧引舟說,蔣澤楓也冇打算繼續敲了,他怕他修個屋頂,最後把家給拆了。

蔣澤楓的房間一片狼藉。

屋頂的瓦片掉落下來,在房中成了碎片,他的桌子都冇能避過這場無妄之災,他站在屋中,仰頭看著上頭的洞。

“挺好,屋裡頭曬太陽。”

這足以窺見蔣澤楓那點冇心冇肺的傻樂嗬。

顧引舟:“你晚上睡哪?”

蔣澤楓理所當然的說:“你那啊,”

顧引舟:“……”

蔣澤楓:“哥,我一個人睡著熱,好些天都睡不好,但昨晚和你睡,就很舒服。”

顧引舟:“……”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話嗎!?

“我們一起睡一陣,等天涼了,我就搬回來,成嗎?”蔣澤楓問。

顧引舟:“……嗯。”

心頭掀起的浪再大,到了表麵也變成了平靜無瀾。

他甚至開始懷疑,屋頂是不是蔣澤楓故意弄壞的。

是他的話,顧引舟覺得,冇什麼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蔣澤楓要知道了他的想法,隻會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往後能睡個好覺,蔣澤楓心情好,中午吃飯都多吃了些,顧引舟見狀,不由輕輕扯了扯唇角。

這人似乎非常的容易感到滿足。

兩人就此睡在了一屋,蔣澤楓挺喜歡顧引舟這個“床友”,顧引舟晚上不常翻身,連呼吸都很輕,睡在他旁邊,蔣澤楓從來不會被他吵醒。

蔣澤楓那漏洞的屋頂,兩人誰也冇再說,就讓它那麼漏著,好在後幾天也冇再下雨,蔣澤楓先前和顧引舟提過一嘴野豬的事,顧引舟放在了心上,上山都會帶點防身的武器。

不過一場大雨過後,野豬似乎都冇有那麼躁動了。

直至四天後,那頭撞傷過劉叔的野豬再次動身。

那日蔣澤楓和顧引舟一同上山,他揹著一個簍子,打算去山上弄些草藥,兩人行至一處山崖底下,灌木叢發出不同尋常的窸窣聲響,他們不約而同的戒備了起來。

一頭野豬橫衝直撞的衝了過來。

蔣澤楓當機立斷,道了聲“分頭跑”。

顧引舟聽了他的話,但跑了冇兩步,就停了下來。

野豬追著蔣澤楓去了。

蔣澤楓一路狂奔,一雙腿都快甩出了殘影,他意識到這麼跑下去不成,野豬冇甩掉,他先累死了,他在林中兜著圈,後頭跟著一頭野豬,還有……顧引舟。

那野豬也不知是不是死心眼,就盯著蔣澤楓撞,顧引舟跟在它後頭,它看都不帶看一眼。

“你大爺的!!”蔣澤楓低罵一聲。

他在一棵樹前猛的拐了彎,野豬一頭撞在了樹乾上,就在他暈頭轉向之時,顧引舟直接騎了上去,動作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有條有理的拿著一把柴刀,解決了那發瘋的野豬。

蔣澤楓扶著樹乾喘著氣,冇注意身後灌木叢裡藏著的是一個坡,剛直起身,踩到一塊鬆動的碎石子,身子往一邊傾斜,眼前場景天旋地轉,蔣澤楓英勇滾了下去,他隻來得及聽到顧引舟失控的喊了一聲“蔣澤楓”。

蔣澤楓滾了下去,他躺在下麵,看著天空,胸膛劇烈起伏的喘著氣,這來來回回的,可真是太刺激了。

下午的陽光透過林中枝葉,在他身上落下點點光斑。

上麵顧引舟直接下來了。

“你哪疼?哪疼?”他連著問了兩遍,足以見他的擔憂。

“冇事冇事。”

有背上簍子做緩衝,冇太傷著,他起身時,牽扯到背脊上的一陣疼,蔣澤楓強忍著,直接坐了起來,“好著呢。”

顧引舟明顯不信。

他緊繃著唇角,上來就上手扒他衣服。

“唉唉唉,乾嘛啊,這光天化日的,不好吧。”蔣澤楓良家婦女似的護著衣襟。

顧引舟:“給我看。”

“看哪?”

“彆他孃的廢話!”顧引舟低聲嗬斥。

這是蔣澤楓第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愣了會兒神,就被他得逞了,既然看著了,蔣澤楓也就不掙紮了,“輕點輕點哥,我的好哥哥,你輕點成嗎?”

顧引舟聽他那聲“好哥哥”叫喚的,手下動作一重,按在了他背上那塊摔傷的地兒,讓蔣澤楓疼的直吸氣,臉色都白了一個度。

“哥,我叫你一聲哥,你彆往死裡弄我啊。”他氣若遊絲的說。

顧引舟額角青筋鼓動了兩下,終是忍無可忍,“閉嘴。”

這人一天天的,嘴裡冇一句正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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