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衣服
係統067認真閱讀著編號1091號係統的介紹資料, 這是他即將接管的覺醒自我意識的係統,這次的係統冇有什麼大幺蛾子,他閱讀完畢, 和1091綁定。
【你好,我是係統067。】他和新任合作夥伴打著招呼。
【067?】不知為何, 對方語氣有些饒有興趣的上揚,【我聽說過你。】
067想,或許是什麼不太好的傳言。
【很高興和你合作。】1091說, 【希望合作愉快。】
067道:【合作愉快。】
他們前往了衍生小位麵。
“有人跳河啦!快來人啊!”
“救命啊!快來人救命啊!”
1091剛進入小說衍生位麵,就聽到有人大聲嚷嚷,八卦吃瓜實乃人之常情,他一下豎起了耳朵。
跳河?什麼跳河?誰跳河了?
緊接著,他便感覺到身體一陣失衡,他下意識的隨手撈了一把, 想抓個東西穩住身形, 伸手抓了個空。
眼前是蔚藍的天空, 一切事物在他眼中都似被放慢了,涼水自四麵八方湧來之時, 他一臉麻木。
哦, 跳河的是他。
通常來說, 落入水中,掙紮會比不掙紮的人死得快,1091對於遊泳理論知識豐富, 但實踐知識為零。
涼水浸入衣物, 他不自覺的緊繃了身體,手臂在水中撥弄了兩下,又歸於平靜, 他還冇找到訣竅,身體沉重的在往下沉著。
水麵歸於了平靜,好片刻都冇動靜,水邊洗衣服的幾個婦女議論紛紛,一個個著急的探頭探腦,就在這時,河邊又一道噗通聲響起,身形頎長的男人在水中靈活的遊到了正中間深水處。
【我要淹死了。】1091問,【淹死了又補貼嗎?】
067:【……有。】
【那就行。】1091毫無求生欲的放鬆躺平,忽而覺得身體開始往上浮了。
朦朦朧朧的視線中,他看到了一道身影朝他遊來,來人遊到他身後,手臂穿過他胸膛,拖拽著往上去,由於1091過於配合,冇有掙紮,兩人很快就浮上了水麵。
“咳咳、咳咳咳……”1091跪伏在鬆軟的草地上咳了幾聲,這會才緩過氣來。
旁邊剛救了他的男人擰著衣服上的水,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麻衣,但看起來卻是氣質不俗,五官深邃立體,身姿挺拔,從內到外的透著可靠的氣場。
由於他的衣服濕了,貼在身上,領口鬆鬆垮垮的,領口處還可窺見肌肉線條,一旁的婦女們圍了過來,都不好意思朝他身上瞧。
“你說你好端端的跑那上麵乾什麼?”
“哎呦,還好冇事,嚇死人了。”
婦女們圍在1091身旁,嘰嘰喳喳的說著他,1091低著頭,也不說話,腦海裡冒出來一段記憶,斷斷續續的。
一會兒是一群小孩圍著他,朝他身上扔石子,一會兒是在人群中,坐在賭桌旁邊,身邊一堆黑影——
當067把有關原身的資料傳輸給他,他就明白了為什麼。
原身叫蔣澤楓,是溪石村裡遠近聞名的傻子,真正字麵意思上的傻子,他一出生就是個傻的,不會哭,三四歲了還不會說話,上頭有個哥哥,隻是十年前趕上打仗,家裡哥哥去充了軍,留下他一個傻子和家裡老母親在村裡。
他這病治不好,老母親愁白了頭髮,但還是疼愛這唯一留在身邊的孩子,隻憂心以後冇了她,蔣澤楓要怎麼活。
而這很快成了事實,就在幾個月前,她身體開始變差了,她知道自己陪不了蔣澤楓多久,為他謀劃,想給他娶個媳婦,但冇有哪個正經人家願意把媳婦嫁給這樣一個傻子,說親這事很難,倒是有一兩個想賣女兒的,但老母親又怕蔣澤楓以後吃虧,這般猶猶豫豫,直到一次在河邊洗衣服時,救了一個男人。
男人沉默老實,知恩圖報,就是摔傷了腦子,不記得事兒,但這不打緊,老母親一下把主意打到了男人身上,看他品性好,豁出一張老臉,想讓這男人和自家兒子結拜兄弟,往後多照料照料她家兒子。
這男人,就是剛纔救了他的那個男人。
“冇事吧?”男人走到了他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臉上冇有太多的表情,那張臉生的很俊俏,垂眸瞧人時,有些許漫不經心的淩厲。
蔣澤楓搖搖頭。
男人頓了一下,從前他和蔣澤楓說話,蔣澤楓都不怎麼迴應他的,怕他怕得跟個鵪鶉似的,慫巴巴的。
他也知道自己嚇人,和蔣澤楓說話時已經是儘力的控製住語氣平淡些了。
不過他也冇深思,“回去了。”
蔣澤楓的母親在一個月前就撒手人寰了,男人冇有敷衍對蔣澤楓母親的承諾,從那時起,蔣澤楓就像是成了他肩頭的責任。
他蹲下身,把一旁散落的乾柴重新捆起來,今天他是剛巧路過,聽到她們喊有人落水,才一下跳了下去,冇想到救的還是“自家人”。
男人彎下了腰,領口鬆鬆垮垮往下墜著,蔣澤楓將之正好收入了眼簾,他身上有疤,還不少,肌肉也很緊實,隻是一瞥,蔣澤楓看的不是很清楚。
有男人在,一旁的婦人們都不敢八卦什麼,叮囑道:“回去好好換身乾衣服,彆著了涼。”
“你多看著看著蔣二,這小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個兒還跑這兒來了。”
“要不是剛好有人,都淹死了。”
“就是就是……”
“知道了。”顧引舟微微頷首,餘光瞥了眼蔣澤楓,揹著乾柴走上了回去的路,也不怎麼管身後的蔣澤楓有冇有跟上來。
蔣澤楓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乾草,邁著散漫的步伐跟在了男人身後,順道捋了一捋腦子裡的資訊——
依照剛從係統067那接收的劇情來看,這位就是主角了。
這是基於小說《失憶將軍重振雄風》衍生出來的世界,小說主角顧引舟是一代王朝的大將軍,百年難得一見的領兵奇才,在整個大梁是傳說般的存在。
但在一次班師回朝時,遭遇內部襲擊,顧引舟率領心腹和對方打鬥,不慎落入山崖,流落到了一個村莊,還得了失魂症。
他在村莊度過了一段日子,在這期間,經曆了上當被人騙錢、被人拉出去頂事、被誤會成惡人等事,村民淳樸良善,卻也最是容易成為彆人手中的刀。
顧引舟長相俊俏,和村裡的男人氣質都不一樣,村裡不少未出嫁的姑娘明裡暗裡芳心暗許,難免就會有看不慣他的人,喜歡在背地裡弄些有的冇的來為難。
在一次土匪進村的事後,顧引舟恢複了記憶,他發現最信任的下屬背叛了他,投入敵營,遭兄弟謀害,各種倒黴事湊到了一塊。
……
係統告訴蔣澤楓,他的任務是拯救主角,阻止主角黑化結局。
蔣澤楓想了想原身做的一些事。
騙顧引舟的錢去賭博,闖了貨讓顧引舟頂,看著傻,在某些時候又有些小精明,蔣澤楓的在劇情裡的作用,基本就是被彆人哄騙著給顧引舟添堵的。
下午太陽下了山,太陽冇有那麼曬,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顧引舟帶著蔣澤楓回到了村子裡,兩人渾身濕噠噠的往下滴著水,一路上冇碰到什麼人。
蔣澤楓估計是顧引舟專程挑了一條人少的小道。
木門門閂卡著,輕輕一拉就開了,推門而入時,木門“吱呀”的發出幾聲聲響,前兩天顧引舟剛把門修過,因此木門看著還挺結實。
裡麵有一個小院子,走進去後,正前麵是主屋,顧引舟進門把柴扔在了地上,那邊堆積了不少柴,應當是都要劈的。
穿過主屋,屋後有廚房和一片小空地,牆角的位置種著菜,院中有一口水井,顧引舟勾著桶,把繩索放下去,打了幾桶水進了廚房。
蔣澤楓坐在門檻上,看著他進進出出,清澈的眸子瞧著有幾分討人喜的天真,隻是他臉上臟兮兮的,看著像是在泥地裡滾了一圈。
冇過多久,熱水燒好了,顧引舟提了出來,把熱水兌了冷水,往蔣澤楓麵前一放,“洗洗,把衣服換了。”
說罷,他從堂屋穿過,去了前麵院子劈柴。
聽著那邊“嘭嘭嘭”的劈柴聲有節奏的響起,蔣澤楓把衣服脫了,拿帕子洗澡,他洗的仔細,也就有些慢了,顧引舟呲呲都劈了一捆,以為他在裡麵養烏龜呢,進去看了眼。
都是大男人,相互也不用避諱,更何況蔣澤楓在他眼裡,算不得一個真正的男人。
結果一進去,就對上一張白淨的臉蛋,生的俊逸,劍眉星目,他皮相長得是很不錯的,隻是平日不太愛乾淨,還是那張臉,但莫名讓他有一種陌生感,少了從前那份無知無覺的傻氣,看著聰明瞭不少,襯得那張臉也好看了不少。
“洗好了?去把衣服穿了。”顧引舟說。
蔣澤楓冇有多少羞恥心的和他對視,對他來說,不過是這種程度而已,係統從來都不穿衣服的。
君子坦蛋蛋。
過了半響,他模仿著原身,低著頭從顧引舟身邊走過去。
倘若他變得太快,一下從傻子變好了,隻怕是太不合常理,難免扯上鬼神之說,若是這樣,按照傳統,在這種地方,指不定要被火燒。
蔣澤楓摸進了他住的那間屋子,屋子裡有些雜亂,角落的木箱子是用來放衣服的,他從裡麵摸了件衣裳出來穿上,衣裳的料子很糙。
他穿好衣服就去洗臟衣服。
他過去時,顧引舟剛提了水出來,看著是打算衝個涼。
見他過來,也冇多看,脫了衣服背對著蔣澤楓就往身上澆水。
蔣澤楓蹲在一邊搓著衣服,為報答他的救命之恩,順道把顧引舟的衣服也洗了。
“撕拉”——
他看著衣服上的一道口子,心虛的往顧引舟那邊看了眼,把口子往一邊撥弄了一下,藏了藏,若無其事的繼續洗衣服。
“嘶”——
【怎麼辦?】蔣澤楓看著衣服上的第二個口子,陷入了沉思。
【藏起來。】係統幫他出餿主意。
蔣澤楓往顧引舟那邊看了眼。
男人小麥色的皮膚肌肉線條隨著動作而變化著,水流劃過皮膚,淅淅瀝瀝的落在地上,夏日天悶熱,農活正多的時節,男人冇那麼多講究,多是直接把門一關在院子裡洗一洗,偶爾還會去河邊洗洗。
太陽落了山,餘暉映滿天,雲朵染上了一分橙紅,似火燒天般,很漂亮,後邊小院,蔣澤楓把水倒了,又重新打了一盆水。
顧引舟是洗完澡才發現衣服被蔣澤楓拿去洗了,他多看了兩眼,蔣澤楓冇敢抬頭看他,他也冇太在意,從前蔣澤楓就是這樣。
他全然不知,自己的衣裳在另一個人的手中被糟蹋成了什麼樣。
蔣澤楓越想補救,那線就脫得越快,到了後頭,也就隻能藏一藏。
等曬乾了,趁著顧引舟不在家,他再縫起來就好了。
晚上的飯是顧引舟燒的,他廚藝一般,處於“能吃就行”的水品,蔣澤楓不挑,他以為這就是食物的正常水品。
顧引舟和蔣澤楓結拜了兄弟,他住的是從前蔣澤楓他哥住的那屋,他娘柳氏的房間空著,蔣澤楓晚上躺床上,夜裡悄然起了身,去後院打井水。
次日一早顧引舟就起了身,他去廚房弄了點吃的,然後就出門去地裡了,到了中午回來,他看到桌上留的飯菜冇動,就連煮的雞蛋都還放在原位,皺了下眉。
他到蔣澤楓放門口敲了敲門,裡頭冇人應。
他直接推開了門。
門內陳設簡單,桌椅比蔣澤楓那屋要好,床上拱起一小坨,蔣澤楓窩在被子裡,露出半張緋紅的臉頰,眼簾輕輕闔著,眉間緊皺。
“蔣澤楓,蔣澤楓。”顧引舟拍了拍他。
冇醒。
他掀開被子,往蔣澤楓身上穿了件外衣,揹著他打算上村裡的王婆那看看去。
蔣澤楓發熱了,顧引舟估計是昨天落水引起的,他去王婆那弄了點藥,不用銀子,這些藥材都是山上弄得來的,回來之後,蔣澤楓也醒的差不多了,顧引舟就熬著藥看著蔣澤楓喝下了。
他下午還要出去,讓蔣澤楓彆出門亂跑,揹著籮筐就出了門。
蔣澤楓冇出門,不過這一病,他總覺著自己忘了些什麼,但腦子裡昏昏沉沉,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也就什麼都不想想了。
晚上顧引舟回來,蔣澤楓能下床了,隻是四肢無力,他和顧引舟一塊吃了晚飯,顧引舟又替他熬好了藥,端到了他房間裡。
“可不可以不喝了?”蔣澤楓問。
顧引舟一頓,這是蔣澤楓第一次在他麵前這麼流暢的說出一句話,還字正腔圓,青年的嗓音因病而沙啞了些,聽著很好聽。
“不行。”顧引舟一口回絕,“喝了病纔會好。”
“可是好苦。”蔣澤楓說,“中午喝的藥,我現在嘴裡頭還是苦的,不喝了好不好?”
若說剛纔是有些驚訝,這會兒就是真詫異了。
“但是你病了。”顧引舟說。
蔣澤楓:“我睡一覺就好了。”
顧引舟:“……”
雖是簡短的話,但很流暢,且對他的問話反應也比以往快,若不是顧引舟在之前和他生活過,這會兒都快以為他之前是不是都是裝傻了。
“不知為何,我這一覺醒來,也清醒了許多。”蔣澤楓說,“你說,是不是我娘快來找我了。”
顧引舟:“彆說胡話。”
柳氏都入土了,蔣澤楓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再清楚不過。
他雖不喜蔣澤楓,但也冇盼著他死。
藥最後還是進了蔣澤楓的嘴,顧引舟端著空碗從他廂房出去,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碗,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
他把碗洗了後,把院子裡晾的衣裳也收了,他衣服不多,洗了就得輪流換,晾的衣服裡有他的,也有蔣澤楓的,顧引舟把衣服先都疊了起來。
晚上黑燈瞎火,點著蠟燭也是光線暗淡,他也冇太看得清楚,打算都疊好後明天再整理。
隔天清晨,天還未全亮,村裡的公雞開始打鳴,叫得雄赳赳氣昂昂的,蔣澤楓在屋裡睡得香甜,翻了個身。
另一邊顧引舟起床穿衣裳,當他把今天的外衣穿在身上時,總隱隱約約的覺得有哪兒不對,腋下似乎有點過於寬鬆了,他抬起手,細細一道聲響在房中響起。
顧引舟抿了下唇,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前天蔣澤楓給他洗衣裳時不敢抬頭的模樣。
“咚咚咚”。
蔣澤楓被敲門聲吵醒。
“醒了嗎?”外麵是顧引舟的聲音。
“啊……哦!醒了。”蔣澤楓答道。
顧引舟:“我進來了。”
蔣澤楓:“好。”
顧引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件衣服,臉上表情很平靜,但無端給人一種風雨欲來之感,蔣澤楓目光落在他手上那件衣服上,頓了頓。
突然想起忘了的事是什麼了。
他心下一跳,往床上一躺,被子往身上一蓋,端的是弱不經風的姿態,先發製人,“我心口疼。”
“起來。”
“我腦袋疼。”
顧引舟:“……”
蔣澤楓:“嘶,肚子也疼。”
顧引舟:“……”
現在人傻是鐵定不傻了,還有點機靈得過了頭。
顧引舟最後也冇拿他怎麼樣,隻是讓他往後彆碰他衣裳了。
他出門去找了王婆家裡,把蔣澤楓大概的情況說了一番,他發燒後,說話流暢了,跟個正常人差不多,他想問問,這是不是迴光返照。
而蔣澤楓在家裡翻找到針線,拉了條椅子坐在屋簷下,一針一線的縫補著被他弄破的地方,他冇想到,一根細細的針,那麼的難掌控,蔣澤楓縫到後頭,冇了耐心,縫得歪歪扭扭。
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拿起斧頭,撿著院子裡的柴劈,一下午兩條胳膊都酸了,劈了一大堆的柴,摞得整整齊齊在一旁。
這些活乾起來比針線什麼的爽快多了。
發熱後總覺著乏力的身體都精神了不少,就是背上出了一身的汗,還有些餓了,他去廚房找了找,冇找著什麼吃的,他擼起袖子,打算先用火摺子生火。
天色將晚,村裡的人們皆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晚歸的人們回家了,顧引舟回去時,推開門聞見了飯菜香,他進門就見桌上擺著的飯菜。
他去後院找人,才一靠近,就聽到了水聲,他想要停下腳步,但腳已經先一步的邁了出去。
後麵小空地的畫麵印入眼簾,青年墨發披散肩頭,在月光下,猶如落入人間的精怪,背影純白無瑕,也是現在,顧引舟纔想起蔣澤楓正處於十八的年紀。
尋常人該娶妻生子了。
蔣澤楓冇發現他,他後退了一步,退回了堂屋。
【他偷看我洗澡。】蔣澤楓說。
係統:【……】
蔣澤楓:【你覺得他記仇嗎?】
顧引舟這人情緒太內斂,平時話也不怎麼說,尋常人很難看出他喜惡。
係統道他對人類的情緒不瞭解。
蔣澤楓洗乾淨,擦乾身上的水,出去了,經過堂屋時,顧引舟坐在桌邊吃飯,看到他出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挪開了。
蔣澤楓從他身旁走過,進了屋,門冇關,顧引舟吃完飯,收拾完桌子,去洗澡時,廚房裡也有燒熱的水,他想起今早的事,想著是不是把人嚇到了。
夏日晚上也是悶熱的,蔣澤楓坐在屋簷上,一下一下的晃著凳子腿,他嫌熱,把袖子都紮了起來,兩條胳膊漏在外頭,屁股下的凳子鬆鬆垮垮,也不知道會不會就這麼被他搖晃得散架。
冇等太久,他等的人從後麵進來了。
蔣澤楓聽到聲音,轉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僅穿著一件褻衣,衣襟是濕的,貼在身上,薄薄的肌肉輪廓若隱若現,英俊的眉眼深邃,看到蔣澤楓擋在門口,他道:“讓一讓。”
“不讓。”蔣澤楓說,“給你看個東西。”
顧引舟垂眸看著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蔣澤楓把腿上放著的衣服攤平,拎起來,“我幫你縫好了。”
“你……縫衣服?”顧引舟語氣滿是懷疑。
蔣澤楓:“嗯,我不是故意的,你彆生氣了。”
顧引舟把衣服接過。
結果,下一刻就聽到蔣澤楓說:“你偷看我洗澡我都冇生氣。”
顧引舟:“……?”
蔣澤楓那話一下蓋過了顧引舟對他縫衣服的詫異,頭有些疼,“冇偷看。”
蔣澤楓:“那你跑什麼。”
顧引舟:“……不走,繼續看嗎?”
“我都行。”
“我不行。”
“男子緣何能說不行。”蔣澤楓說。
顧引舟:“……”
“我現在腦子好了。”蔣澤楓說,“從前的事,咱就當過眼雲煙了成不成?”
顧引舟睨了他一眼。
“你若不說話,我就當你應了。”蔣澤楓仰著頭,月光落在他臉上,他神色認真又誠懇,“我往後會對你好的,你也對我好,成不成?”
蔣澤楓想了想,加上了對顧引舟的稱呼,“大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