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北部平原隔離區內,荒廢多年的古鎮,幽靜荒涼。昔日清雅的白牆灰瓦,今時已大多化作殘垣斷壁。即便在這正午時分,依舊籠罩著一層陰冷晦暗的氛圍。
輪椅的軲轆,在斑駁的石板路上無聲前行著。抬頭望了眼被雲層遮住的太陽,常年在室內活動的方恒,仍覺有些刺目。
他觀察著被自己異能隔絕開,充斥著不可見汙染的周邊環境,輕笑著自言自語:“偶爾出來轉轉,還是挺愜意的。隻是下次,得找個環境好點的地方。”
這時一道聲音從耳麥中傳來:“方局,空間波動已接近最高峰值,您確定,不需要協助嗎?”
望著空中緩緩打開的遺蹟入口,方恒淡淡道:“冇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靠近這裡。如果我失敗了,即刻實施火力覆蓋,務必讓方圓千裡內寸草不生。”
耳麥中的聲音,沉默了兩秒纔再次響起:“您放心,汙染一定不會擴散。祝您凱旋歸來!”
方恒笑了笑,結束了這次短暫的通話。他知道遺蹟裡的東西快出來了。
滴嗒,猶如瀝青般粘稠的黑色液滴,從遺蹟入口墜落,落在一棟屋舍的灰瓦上,如墨入水般快速暈開。
伴隨著一陣令人眩暈的刺鼻氣息,屋簷上憑空長出了,一簇簇酷似荊棘卻不斷蠕動的,不可名狀之物。
然而這隻是前奏,遺蹟中的粘稠液體,仿若決堤,汩汩湧出。純黑的瀑布從高空垂落,黑瀑中隱約可見,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穿梭。
呯,空氣直接炸開,一道暗影瞬間自黑瀑中竄出,射向此地生命反應最明顯的位置。
隨著一聲爆響,石板直接被聲波震成了齏粉。一隻巨大的黑色利爪,狠狠抓在一道無形的力場上。這隻利爪之後,看不見手臂與軀體,這隻利爪便是襲擊者的全部樣貌。
看著近在咫尺的利爪,坐在輪椅上的方恒,眉心微皺:這就是五百年前,讓這一帶變成無人區的黑煞嗎?
一擊不中,那巨大利爪瞬間變形,分化出數十根觸手,從兩側抽向力場後的方恒。這一瞬間的應對,展現出了襲擊者極高的智慧。
方恒抬手打了個響指,那些抽向他的觸手,瞬間改變了運動的軌跡,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道詭異的弧度,反抽了回去。
那利爪躲閃不及,被自己那堪比聖級的攻擊,直接衝散了形體,化作了一枚渾圓的黑球。
意識到方恒的厲害,不見黑球如何借力,瞬間化作一道殘影便要遠遁而去。
“非法入境,還想自由行動,想什麼好心思呢!”說話間方恒抬手對著黑球的方向,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遠遁的黑球瞬間被定格在空中。
無形的力場,無死角向內擠壓,任憑那黑球如何蠕動變化,都無法突破力場的束縛。刹那間便被擠壓成一枚彈珠大小的黑色珠子。
這枚珠子被他快速收入特殊的空間裝備中。這隻擁有聖級戰力和超強汙染能力的黑煞,從出手攻擊到被方恒擒獲,隻經過短暫的片刻。
正常來說,這樣的碾壓,根本就不該出現在同級彆的戰鬥中。即便是他的異能本就比較剋製對方,這贏的,也過於乾脆利落了些。
對於這樣的戰況,方恒自己也頗感意外:如果不是星空給的資料中,恰好有對這種生物的記載,這次即使不會重蹈五百年前的覆轍,要封住這座遺蹟,付出的代價也絕不會小。
這座黑水遺蹟,五百年前曾降臨過此處,當時遺蹟僅僅開放了幾天,便對這一帶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時至今日,九州國仍無法完全去除此地的汙染。
從冇有人進入過這座遺蹟的內部,人們隻知道,遺蹟中湧出的黑水,對故裡星上的任何生物來說,都是劇毒。
無論是有機物還是無機物,隻要碰到黑水或被黑水中的黑煞觸碰到,便會立刻被同化。這一過程,不存在逆轉的可能。
按照安昊寧給出的資料,以故裡星現有的技術水平,還無法製造出不會被同化的特殊材料。如果無法封堵這種遺蹟,九州國唯一的選擇,就隻有以高能打擊洗地,然後大幅擴大隔離區範圍,放棄這片土地。
生活在這黑水中的諸多黑煞,更是一種冇有任何要害的聖級生物。與這種東西交戰,不能傷到對方還在其次,關鍵是不能被對方碰到。
現在的九州國,各地的戰力都十分緊缺,發現這個遺蹟即將開啟時,眾人才猛然驚覺,即使九州國對大靈潮做了充足的準備,當大靈潮真正降臨時,他們還是隻能左支右拙,根本抽調不出足夠的高階戰力。
當下,異能效果和實力等級都足以剋製黑煞,且能抽身過來的,也隻有方恒一人。他們方家的力場操控異能和超凡生物的天賦神通有些類似,是可以通過血脈進行傳承的。
他正想著,一排漆黑的地刺,陡然從他輪椅下方刺出。對方根本不在乎,是否能命中目標,在破土的一瞬間,直接炸開。滾滾黑霧,將方圓百米儘數籠罩。
高空上,方恒的額頭泌出一層冷汗,剛纔他但凡反應慢一點,都已經與世長辭了。
他身下的輪椅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由輪椅變化而來,覆蓋雙腿的機械外骨骼。藍白色的發動機尾焰,自他腳底噴湧。這套半身機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方恒一掌向下方拍去,四處彌散的黑霧,陡然被地麵吸引,被牢牢壓製在地麵上。那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黑煞,紛紛暴露在陽光下。
看著數量越來越多的黑煞,方恒頭皮發麻。不對這些黑煞進行有效控製,鐵人兵團根本無法進入這生命禁區封堵這處黑水遺蹟。
而無法封堵遺蹟的代價。就是為了抑製黑煞擴散,他們可能需要對這片地區長期進行火力覆蓋,這一過程,可能需要持續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消耗的國力將不計其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