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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廣播電站興起與會移動的界碑

大同歷四十年(1662年)四月十五日,吐魯番。

夏完淳站在知府衙門值房,手中拿著一份剛送來的季度報表。紙張在午後微風中輕輕顫動,上麵的數字卻沉甸甸的。

吐魯番紡織工業區正式投產滿一年,棉布月產量已突破五十萬匹大關,去年秋天,當第一批「西域布」通過鐵路運往關中時,西域布就以物美價廉,質量上乘,加上賣這些布的本就是關中商人,他們就是地頭蛇,沒有人阻礙西域布,於是西域布開始在整個關中暢銷。

關中布商們很快算清了這筆帳,把紡織廠搬遷到吐魯番,雖然增加了一點運輸成本,但卻減少了購買原材料的成本和人力成本,這兩項相抵,一匹棉布的利潤不但沒有下降,反而上漲了三成,這對競爭激烈的棉布市場而言,三成利潤是個極其龐大的數字,甚至返回了幾十年前棉布銷售的黃金時代。

去年十月第一批嘗到甜頭的十二家商號開始擴大產能;到年底,又有三十八家關中紡織廠將部分或全部生產線遷至吐魯番。

這些商人帶來了更先進的機器、更成熟的管理、更廣闊的市場渠道一夏完淳記得「秦西紡織廠」的陳柏年說過一句大實話:「在長安,我們和同行拚得你死我活;在吐魯番,我們是在一起做大蛋糕。」

本地商人的覺醒稍慢,但勢頭更猛,西域商人阿不都拉·買買提原本經營著吐魯番最大的棉花收購站,去年十一月,他咬牙賣掉了兩處宅院,湊足三萬元,從天津訂購了二十台電動織布機。今年開春,他的「天山紡織廠」開工那天,夏完淳親自去剪綵。這位五十多歲的老商人拉著他的手,用生硬的漢語說:「知府大人,我爺爺趕駱駝走絲路,我父親趕馬車收棉花,到我這兒,終於能用機器織布了。」

到四月,吐魯番紡織工業區已聚集了一百一十三家紡織企業。其中關中遷來的五十二家,本地興起的六十一家。這些工廠沿著新修的「紡織大道」一字排開,綿延三裡。每天清晨,上萬名女工從四麵八方的街坊湧向工業區,她們大多穿著改良的工裝,上身是漢式的立領短褂,下身是維吾爾族的寬鬆長褲,頭上戴著統一的白色布帽。這種奇特的混搭,成了吐魯番一景。

產能爆發帶來了配套產業的興起。三家染料作坊在城西開張,專門生產適合西域棉布的礦物和植物染料;五家機械維修鋪在工業區周邊掛牌,從關中高薪請來的老師傅,帶著本地學徒學習修理織布機;甚至出現了一個自發形成的紡織女工夜市。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每日下班,紡織大街上,就會出現一排排小推車、他們或是售賣自製的小食,饋餅,麵食,還有女工的親人活著朋友騎著自行車接她們下班,紡織工業區的主幹道已經成為了整個吐魯番最繁華的街道之一了。

夏完淳並沒有驅趕這些小商販,而是劃定了專門的位置,讓他們每個月交2角的衛生費。

六月初,都督高天磊從長安帶回了好訊息,元首府批準在西域設立第一所高等學府,西域紡織職業技術學院,批文附有一份名單,列著從關中、金陵調來的三十二名教授,其中包括兩位京城第一紡織廠的紡織專家。

訊息傳開,整個西域轟動,這個是西域的第一所學府啊,哪怕是紡織學府也很了不得。

七月十五日,學院奠基儀式在吐魯番城東舉行。那天來了近萬人,不少人是騎著駱駝、趕著馬車從幾百裡外趕來的。高天磊親自鏟下第一鍬土,夏完淳負責宣讀學院規劃:占地二百畝,設紡織工程、印染技術、服裝設計三個學係,明年首批招收三百人,學費全免,食宿補貼————」

當地富商阿不都拉·買買提當場捐出一萬元:「我兒子在蘭州讀書,每年要花兩百元。現在家門口就有學院,以後我的子女就可以在家鄉學習了。」

西域富商對家鄉的學府異常歡迎,三天內捐款總額達到八萬七千元,足夠蓋起第一棟教學樓和五棟學生宿舍。

夏完淳讓工房將捐款者的名字刻在石碑上,立在學院正門口,表彰這些人的善舉。

八月,另一件事讓吐魯番的百姓開了眼界。朱幼薇帶著兒子來看夏完淳,還參加了第一屆西域服裝設計大賽,她設計五套有西域風格服裝設計圖,而其他西域本土婦女也設計了幾十套本土服裝。

隻是簡單搭了個木台,四周掛起從紡織廠借來的各色棉布作為背景。模特是自願報名的十幾個紡織女工和青年男工。

在上千人的圍觀下,第一屆西域服裝設計大賽開始了。當第一個女工穿著那套「胡楊裙」走出來時,人群中響起驚嘆聲。這套裙子以土黃色棉布為底,裙擺處用深褐色絲線繡出胡楊枝幹的紋路,腰間繫著一條紅色織帶,象徵沙漠中的一點生機。

另外還有許多服裝也各有特色:「坎兒井衫」在衣襟處繡出地下暗渠的圖案;「雪山褂」用白色棉布打底,藍色滾邊象徵雪線;「葡萄藤裙」的褶皺模仿葡萄藤蔓;「駿馬服」則在男裝肩部繡出奔馬的輪廓。

確實草台班子,有個模特緊張得同手同腳,有套衣服的釦子臨時出了毛病,解說詞也說得磕磕巴巴。但當最後所有模特一起上台,向著台下鞠躬時,掌聲熱烈。

更實際的影響在隨後幾天顯現。吐魯番五家裁縫鋪接到了八十七套類似款式的訂單,紡織廠開始接到小批量的特色布料訂單一要繡胡楊紋的,要染出雪山漸變效果的。甚至有兩個從喀什來的商人,詢問能否批量定製「駿馬服」賣到哈薩克部落去,服裝設計這顆種子,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落進了土裡。

與紡織業的紅火相比,食品工業區的發展要慢上許多,到八月,區內隻有二十家麵粉廠,壓榨廠和八家食品加工坊,原因很簡單:關中市場對「西域食品」接受度有限。夏完淳親自督辦的官營食品廠推出了兩款產品,油炸速食麵和壓縮餅乾市場反應冰火兩重天。

速食麵意外走紅,這種將麵條油炸脫水、用油紙密封,附帶一小包鹽和香料粉的食品,因為便於儲存和攜帶,迅速成為火車乘客、商隊駝夫、長途旅人的首選。吐魯番火車站旁的小攤,一碗開水泡開的速食麵賣五分錢,每天能賣出三百碗。食品廠月產速食麵五十萬包,仍供不應求。

這樣一個小小的速食麵帶動麵粉廠,壓製食用油廠,香料廠,造紙廠,可以說帶動一條完整產業鏈,惠及三千戶西域百姓,但壓縮餅乾卻在本土市場遇冷。這種用麵粉、白糖、豆粉高壓成型的小方塊,硬度堪比木料,咬下去要費好大勁。關中百姓嘗鮮買上一兩塊,便不再問津,雖然這樣的餅乾優勢是頂飽,但現在關中百姓富裕,他們更家關心吃的好,麵「像啃木頭」「硌牙」的壓縮餅乾自然沒有受到太大歡迎了。

但壓縮餅乾在國外卻異常爆火,一支前往波斯伊斯法罕的商隊採購了五百斤壓縮餅乾作為乾糧。三個月後,波斯商人又下了十萬斤訂單。

隨後,西域的各個商隊也發現壓縮餅乾的好處了,這玩意不占地方,還頂飽,關鍵口感還不差,西域各地的商隊最喜歡這樣的乾糧了。最驚人的事,去年九月。準噶爾汗國給餅乾廠下了一筆訂五千噸,要求半年內交貨。

現在食品廠開始兩班倒生產,新建兩條專用生產線。同時根據客戶反饋改良配方—一給波斯市場的加入杏仁碎,給莫臥兒市場的加入咖哩粉,給準噶爾的加入奶渣和鹽做成鹹口味。

到八月,壓縮餅乾月產量已達千噸,仍不能滿足訂單需求。夏完淳已經開始讓其他食品廠代工了,壓縮餅乾意外成為了西域食品特產。

八月二十五。忙碌完政務,稍顯清閒的夏完淳在自己的書房,除錯他自製的礦石收音機。

這台機器是他根據《墨子學報》上徐晨論文的原理,花了半個月時間摸索組裝的。核心是一個黃鐵礦晶體檢波器,電線圈繞了二百匝,最顯眼的是那根三丈高的魚骨天線,用竹竿和銅絲編織而成,在月光下像巨魚的骨骼,然後一根電線緩緩的延伸到他的屋裡。

「滋滋————滋啦————」

旋鈕轉動,耳機裡傳來的隻有電流雜音。他調整天線的角度,嘗試不同的接地方式,甚至爬到屋頂重新檢查每一個焊點。但結果都一樣隻有嘈雜的聲音四千裡的距離,無線電波翻不過天山,越不過戈壁。

「果然距離關中太遠了,沒有收到訊號。」夏完淳輕嘆一聲。他並不十分失望,這本就在預料之中。

兩年前,徐晨研發出廣播站係統和礦石收音機,而後以300萬元的價格,礦石收音機的發放了五張牌照。分別在京城,長安,揚州,金陵,廣州建立廣播站台,販賣收音機。

而後以京城為首,各個廣播電站開始雨後春筍的冒出來,價格從十幾元到二十幾元不等的礦石收音機也開始大賣。

許多人聽過了這個礦石收音機,第一次可以真正做到足不出戶就可以瞭解天下的新聞,還可以聽到戲曲歌曲等等,這對很多人來說簡直就是神器,而且價格還不貴,在民朝大部分行省2—3個月的工錢就可以買的起。

這吸引年輕人,甚至中年老人的購買熱情,第一年就賣出了50萬台礦石收音機,一個500多萬元的收音機市場就這樣誕生。

第二年更是突破了百萬台,收音機市場擴充到千萬元級別,而且還在快速擴張當中,其擴張的態勢比當年留聲機都要快。

其他行省自然眼紅富裕行省,憑什麼像廣播電台和礦石收音機這樣的好東西隻有你們有。

他們也開始申請建設廣播站和收音機的牌照,哪怕是西域也是一樣申請了廣播電台和收音機牌照。隻可惜現在建設廣播電台太過於忙碌了,他們還要排隊,所以西域還沒有廣播電台,礦石收音機自然也沒有販賣。

但好在這玩意兒難度並不大,他從墨子學報上知道了礦石收音機的原理,自己花了幾塊錢,買了元器件組裝天線電器,一台簡單的礦石收音機便組裝好了,他特意做了一個訊號加強版的接收天線,但吐魯番距離關中太遠了,終究還是沒有接收到廣播訊號。

夏完淳這種行為其實這也是民朝年輕人當中的一股風潮,在長安、洛陽、成都,他們從《墨子學報》上學習原理,去電子市場購買零件一檢波器一角錢,線圈兩角錢,然後在閣樓、後院、學堂工坊裡動手組裝。

自己買收音機,價格昂貴,還顯示不出自己的本事,用零部件組裝一台留聲機。會成為夥伴中的焦點,而後請大神幫助自己也組裝一台收音機。

甚至有人開始小規模代工,為鄰居、親朋定製收音機,對這些小年輕來說每次組裝的費用幾毛到一塊不等算是一筆不小的收入,數量多的話,甚至比打工還賺錢,其中不少人甚至能做到月如幾十上百元。

當然,這種「黑色收音機」觸及了牌照商社的利益。上月,長安「聲遠商社」就一紙訴狀將三個地下小作坊告上法庭,索賠一萬元,他們這些小作坊可不是幫助自己親朋好友代工,而是做到了月產上千台收音機。

當夏完淳還在除錯他那台永遠收不到訊號的礦石收音機時,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知府後院的寧靜。

「知府!大都督急召!」李長興幾乎是闖進來道:「有重要軍情!」

「重要軍情?難道是哪個屯墾團的團長,擅自去打了莫臥兒帝國,還是布哈拉汗國。」夏完淳手中的檢波器差點掉落,重要軍情——這四個字在西域有著特殊的分量。

在龜茲任縣令的七年,夏完淳的世界是平和的。龜茲偏安一隅,最大的「戰事」不過是兩個部落爭奪一片水草豐美的牧場。他處理過最激烈的衝突,是哈薩克牧民和漢人屯墾戶因灌溉用水發生的鬥毆,最後以重新劃分用水時段、共同修繕坎兒井而和解。

那時他聽說過的戰爭都隔得很遠:莫臥兒帝國內亂、波斯薩法維王朝更迭、

羅剎與準格爾大戰等等,這些像天邊的雷聲,聽得見,但雨落不到龜茲。

龜茲人忙著開墾新田、修建鐵路、擴大棉田、養育那些能賣高價的矮種馬。

基礎設施建設似乎永遠做不完,稅收年年增長,學堂裡的孩子一年比一年多,過著與世隔絕的桃園生活。

但吐魯番不同。作為西域都護府治所,吐魯番是西方資訊的匯集處,也是野心與衝突的聚焦點。夏完淳到任不到兩年時間,就已經深刻感受到這種差異。

都護府下轄的三十七個屯墾團,每個團長都是實權人物。他們掌管著方圓數百裡的屯區,手下有數百至上千不等的屯墾兵—一這些兵農合一的武裝力量,有自己的武庫,平時耕作,戰時為兵。團長的任命極為嚴格,往往需要十年以上軍旅生涯,且有顯赫戰功。

而這些團長中的激進派,幾乎每月都會上書都護府,奏請「開邊」。夏完淳看過那些文書。

「欲保關中,必固河西;欲固河西,必穩西域;欲穩西域,則莫臥兒、布哈拉不可不防。防之之道,莫若先發製人————」

「今準噶爾西征,羅剎疲敝,此天賜良機。當趁機南下,取印度河流域膏腴之地,則西域永固矣————。」

「波斯衰微,布哈拉內亂,若取河中之地,則絲綢之路盡在掌握,可拓土千裡,增民千萬————」

這些文書送到高天磊案頭,往往隻是被這位大都督看一眼,然後歸檔封存。

夏完淳曾私下問過高天磊:「這些團長————是否太過好戰?」

高天磊當時正在擦拭自己的手槍道:「你知道這些團長都是什麼人嗎?

都是大同軍出來的老兵,跟著社長打過天下的。他們眼裡這世上沒有他們戰勝不了的敵人,也沒有他們打不下來的地方。

現在讓他們守在這屯田,心裡憋著火呢,但無奈我民朝正在全力消化殷洲大陸和南洲大陸,已經沒有能力繼續消化其他的地盤了。」

高天雷悲哀的看著自己擦拭的手槍道:「他們是空有英雄誌,但無用武之地。」

在發現南洲大陸之後,民朝高層的就達成共識,土地已夠,現在民朝缺的是同化這些地盤的時間,新大陸雖然沒有強敵,但移民就是最大的消耗,即便經過了多年的開發,但民朝要最大限度保證每個移民都活著,這個花費就極其高昂的,有了蒸汽輪船之後,移民費用才下降到百元以下,民朝每年移民的費用高達幾千萬,這對民朝來說是一筆極其沉重的負擔。

而莫臥幾帝國人口過億,波斯帝國也有幾千萬的人。更關鍵的是,這兩個國家都是有幾千年歷史的文明,人家有文明,有底蘊,不是一群原始人,沒有那麼好同化。

現在的民朝占據三塊大陸,根本不缺少土地,缺少的是信仰天朝文明的人口。上億信仰伊斯蘭文明的人,和上億信仰印度教的人衝進來,大同社的高層簡直不敢想像這個畫麵。

所以西域都護府的首要任務之一,就是按住這些好戰分子。高天磊甚至親自巡視各屯墾團,與每個團長談話,劃下紅線:「擅自越境者,擅啟邊釁者,革職查辦。」

為了防止他們擅自開邊事,甚至還和西域都護府的幾個汗國,劃定了疆域的範圍,定製好了界碑。

像準噶爾與西域的邊界,立著三十六塊花崗岩界碑,每塊碑上都用漢、蒙兩種文字刻著大同西域都護府北界和準噶爾汗國南界,但即便是這樣,西域都護府的麵積還是在不斷增長當中。

因為在當地牧民心中是不存在界碑這個概唸的,他們還是按照古老的習俗,趕著牛羊去水草豐茂的地方放牧。

像幾年前烏孫縣屯墾團,就一支三十多戶的準噶爾牧民趕著牛羊越過了界碑。

屯墾團長趙振武發現之後,那叫一個高興,當即帶著士兵「恰好」路過。

「老鄉,這是要往哪去啊?」趙振武笑眯眯地問。

為首的牧民老人戰戰兢兢:「將軍,我們這是在遷移草場。」

「哦,這樣啊。」趙振武指著界碑,「那你們知道嗎,過了這塊碑,就是民朝的地界了。民朝有規矩,不能隨便進。」

牧民們臉色發白,眾人看著帶著步槍的士兵不知所措。

但趙振武話鋒一轉:「不過呢,要是你們願意申請加入民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民朝公民在自己國土上放牧,天經地義。」

牧民們詢問道:「那我們該如何申請成為民朝公民?」

趙振武笑道:「把這界碑移到你們的牧場,這樣你們就是民朝公民了,而且還能得到都護府的救濟,甚至可以去南洲肥沃的草場,南洲你們知道吧,哪裡有無數的草場,牧民隨便放牧。」

「南洲!」即便是準格爾人也聽說過南洲富裕的事情,更不要說現在還能成為民朝公民,這些牧民二話不說,趕著自家的牛羊把那塊界碑往北挪了十五裡,把自己部落的草場包圍進去。

趙振武當即派人幫他們搭建氈帳,劃定草場,發放了臨時身份文書,這三十多戶牧民成了新歸化民。

準噶爾使者找上門時,趙振武理直氣壯:「界碑範圍內皆是民朝國土。這些百姓自願歸化,是我朝公民。貴國難道要乾涉我國內政?」

對方氣得發抖,但無可奈何。準噶爾從糧食、布匹到火槍、火藥,都依賴西域供應。隻能無奈的接受這樣的事實,大不了往西多打一打,從羅剎人那裡10倍的彌補損失,同時把附近的牧民也給遷移走。雙方的生活條件太差了。要不是準格爾高舉蒙古榮耀的旗幟,就現在準格爾都要被民朝同化。

而其他方向,民朝的屯墾團團長,也是用這樣的方式不斷的擴張,先和他們友好通商,購買他們的牲口,羊毛給他們的食物和布匹等生活物資,吸引他們投靠民朝,而後挪動界碑,這些部落的土地就歸了民朝,這些汗國派大使來,態度好的,還能被這些屯墾團長,好聲好氣勸回去,態度不好的,更是直接叫囂:「有本事你們就派遣軍隊來打回去,我民朝的土地沒有一寸是多餘的。」

元首府雖然不允許他們擅開邊事,但敵人打上門來,我們打回去也是天經地義的,隻可惜讓這些團長們失望了,不管他們對這些大使態度如何惡劣,但這些人終究不敢派遣軍隊前來。

哈布拉汗國則成為了倒黴蛋,他夾在民朝、波斯、莫臥兒三大帝國之間的,國土被擠壓得隻剩不到二十萬平方公裡。現任大汗伊斯瑪儀二世已經五十多歲,他已經認命了,雖然他也是信奉伊斯蘭教的,但對比了一下三大帝國的力量。他還是想投靠民朝,於是私下多次通過商人傳話:「若天朝有意,布哈拉願為藩屬。隻求保留汗號,賜京城宅邸一座,商社股份若乾,餘生願為富家翁。」

高天磊的回覆是:「且待時機。」

而最近半年,整個西域的焦點都在北方僧格的西征。

大同歷四十年三月,冰雪初融,僧格集結了十五萬大軍,號稱三十萬,誓師西征。都護府派出了以參謀司派遣了十二人軍官觀察團隨軍觀摩。

戰報如雪片般飛回:「四月初八,準噶爾前鋒渡攻破喀山,擊潰羅剎邊防軍五千,獲火炮十五門。

「」

「五月二十五,伏爾加河會戰。僧格以中央突破、兩翼包抄戰術,大破羅剎軍二十萬,斃敵三萬七千,俘五萬二千,獲火炮四十門,槍械無數。」

西域沸騰了,準格爾人已經殺向了羅剎人的都城,僧格真要收復金帳汗國了。

一時間西域茶樓酒肆,人人談論僧格。蒙古裔牧民挺直了腰桿,漢人商賈計算著西邊商路打通後的利潤。

都護府的軍官們也進行了多次的沙盤推演,分析戰局。參謀們普遍認為,羅剎軍隊戰術落後還在用線性戰術,火炮笨重,步槍效能差,機動性差,準噶爾軍隊則吸收了民朝軍事改革經驗,採用更靈活的散兵線,步槍先進,還有從民朝購買的上百門新式野戰炮,在火力上占據絕對優勢。

不過民朝的參謀們對雙方評價並不高。一位老參謀在沙盤前搖頭道:「僧格的指揮,匠氣有餘,靈性不足,若非羅剎人武器裝備更差,此戰勝負難料。」

「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另一參謀感嘆。

所以夏完淳擔心是下麵那個軍官,看到僧格的威風,也想挑起了戰爭。

「不是我們。」李長興壓低聲音,「是準噶爾自己。他們慘敗,僧格戰死了。」

「僧格戰死了!」夏完淳震驚無比,不是,前段時間說羅剎的國都都說要被攻破了,怎麼這就敗啦?

都護府議事廳,燈火通明。

高天磊的臉色在燭光下顯得鐵青,其他軍官和都護府高層臉色都不好看,畢竟僧格意外戰死超出了他們的意料了。

夏完淳走進廳內時,檔案剛剛分發完畢。他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準噶爾莫斯科戰役失利及後續事態評估》。

翻開第一頁,是觀察團發回的戰役詳報:「大同歷四十年六月初九,莫斯科城下。」

「準噶爾軍圍城已二十七日。城牆多處破損,守軍士氣低迷。僧格調集火炮一百二十八門,其中購自民朝的新式九十毫米野戰炮四十二門,晝夜轟擊。」

「七月初十,羅剎沙皇阿列克謝·米哈伊洛維奇第三次遣使求和。條件:割讓伏爾加河以東全部領土,歲貢二十萬盧布,送王子為質。僧格拒絕,要求羅剎全境歸附。」

「八月十二,淩晨。」

「約七萬波蘭—羅剎聯軍突然出現在戰場東南側。

波蘭軍為斯特凡·查爾涅茨基所率兩萬翼騎兵,羅剎軍為莫斯科守軍殘部及周邊勤王軍五萬。」

聯軍精準找到防線弱點一僧格之弟車臣台防區。該部前日因戰利品分配與中軍發生爭執,戒備鬆懈。波蘭翼騎兵一次衝鋒即突破。」

「僧格聞訊,親率五千親衛騎兵反擊。混戰中,一名波蘭貴族以火槍擊中僧格,僧格落馬,當場陣亡。」

「大汗死訊傳開,全軍崩潰。各部各自為戰,爭相後撤。聯軍乘勢掩殺,潰兵自相踐踏。伏爾加河上漂滿屍體,河水三日泛紅。」

廳內死寂,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高天磊打破沉默:「一仗打崩十五年積累,準格爾人西征所得領土—一從伏爾加河到金帳汗山現在全吐回去了。羅剎人正在收復失地。」

參謀長起身補充:「根據最新情報,僧格遺體未搶回,據稱被羅剎人懸於莫斯科城頭。這次大戰準噶爾人逃回來的軍隊不足十萬,而且他們內部已四分五裂。僧格長子巴圖爾年僅十四,無法服眾。

目前主要勢力有三股:「一、車臣台吉,他是僧格同父異母弟,擁兵約兩萬三千,控製齋桑泊至額爾齊斯河區域。但此人在潰敗中有失職之嫌,威信受損。」

「二、卓特巴巴特爾,僧格另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擁兵約三萬五千,控製塔爾巴哈台地區。在軍中威望較高。」

「三、則是小股勢力六七個,各擁兵數千到上萬不等,處於觀望中。」

他頓了頓:「另外,僧格還有一同母弟叫葛爾丹,自幼被送往拉薩,現為班禪、達賴弟子,在黃教中地位崇高。此人有汗室血統,宗教號召力強,但從未帶兵。」

曹洪蛟眉頭緊鎖:「如果準噶爾內鬥不止,西邊領土盡失不說,潰兵流民可能湧入我境。更麻煩的是羅剎人若乘勝東進」

「羅剎暫時不會。」參謀長分析,「他們此戰損失也在十萬以上,但一兩年後,待其恢復元氣,難說。」

高天磊敲著桌子:「有沒有可能,我們扶持一人,儘快統一準噶爾?」

教喻曹洪蛟沉吟片刻:「葛爾丹是理想人選。有血統,有宗教威望,且長期在拉薩,與各方無直接恩怨。但問題在於準噶爾人認拳頭,一個沒打過仗的喇嘛,鎮不住那些台吉。」

高天磊眼中閃過銳光,「派一個團,幫他打幾仗。」

「不可!」曹洪蛟急聲反對,「元首讓準格爾人西征,一方麵是為了擴張天朝文明邊界,另一方麵也是因為西域已經到我民朝管理的極限了。再遠已經管理不過來了,而且即便占了也是得不償失,插手準格爾人內部紛爭也就算了,但如果連軍隊都派,那就有點得不償失了,我提議還是上報元首府,由元首來定奪吧。」

雙方爭執不下,夏完淳注意到,在座軍官中有幾位眼神閃爍一那是看到機會的眼神。他心中一凜。

最後高天磊拍板:「上報元首府,請示定奪。」

他嘆了口氣:「偏偏在這個時候北邊出這麼大亂子,還有兩個月,全球杯就要開幕了,掃興。」

今年是大同四十年,元首李文兵為了慶祝這一時刻,在去年就向全球各國通報,想要舉辦一場盛大的全球杯足球賽,邀請各國的國家隊參賽,但這個時代真正能算國家的其實還並不很多,為了讓這場慶典熱鬧一些,明朝內部每個行省也可以派一支足球隊,他們西域都護府就有一個名額,西域都護府隊已集訓半年,計劃十月赴京。

電報當天發出。當天即回復。

準噶爾事已知悉,原則如下:

一、嚴禁直接軍事介入。

二、可提供非致命性援助(糧、藥、民用物資)。

三、加強北疆防禦,防潰兵流民。

四、觀察一年,若準噶爾仍無法整合,可接觸葛爾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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