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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財富增加了,英格蘭的經濟卻變差

倫敦市,艦隊街,《大同正義報》總部。

排版間裡瀰漫著油墨和舊紙張的氣味。鉛字散亂地放在字盤上,一旁的印刷機像一頭沉默的巨獸,等待著下一次轟鳴。

傑拉德推門而入,臉上的憤怒即便到現在都冇退下。

傑拉德一把扯下有些潮濕的三角帽,重重摔在堆滿稿件的木桌上道:「議員們出爾反爾,廢除了《工匠法令》!工錢要削減三成,每日工時還要增加四小時!他們說這是為了『共體時艱』!」

威爾金斯愕然道:「什麼?」

傑拉德把議會發生的事情對自己的夥伴再說了一遍。

彌爾頓眼中燃燒著怒火道:「現在倫敦工坊裡織機日夜不休,糧食堆滿了穀倉!經濟不景氣?

見鬼的謊言!

這不過是那些老爺們貪婪的胃囊又需要更多的金銀去填滿!任何一個尚有善念在胸的人,都說不出口這樣的話!」

他霍地站起,揮舞著手臂:「我們應該行動!發動倫敦所有的工匠、學徒、水手和工人罷工!讓那些坐在議會裡穿著絲綢馬褲的老爺們看清楚,是工匠的雙手和汗水養活了他們,而不是他們恩賜了工匠一口飯吃!」

威爾金斯勸說道:「彌爾頓,冷靜些。傑拉德,我們也需要冷靜。」

他聲音低沉,「激化矛盾不是好事。我們仍應在議會的框架內協商解決。今時不同往日了」

他走到窗邊,指著窗外霧氣籠罩的倫敦城。「當年,查理一世那個暴君兵臨城下,議會的老爺們需要倫敦的市民拿起武器,需要我們的民兵守護城牆。是我們保護了他們,所以他們那時願意傾聽我們的聲音。可現在呢?」

他轉過身,臉上寫滿了無奈道:「國王已經被我們送上了斷頭台,威脅消失了。這些議員們,如今覺得自己的椅子穩固了,不再需要市民的保護了。我們現在去衝擊議會,他們隻會調集軍隊,把我們打成叛國者。」

「正因為如此!」傑拉德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鷹道:「我們反抗查理一世,砍下他的頭顱,不是為了換上另一批作威作福的老爺!我們流的血,是為了建立一個更公正的英格蘭!如果現在的議會走上了暴君的老路,無視人民的死活,那我們當初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烈道:「我們既然敢砍一個查理一世的腦袋,就敢砍兩百個試圖成為新查理一世的人的腦袋!自由,不能半途而廢!」

說完,他不再爭論,而是猛地坐回桌前,鋪開一張粗糙的稿紙,拿起那支削得尖尖的鵝毛筆。墨水在憤怒的驅使下,彷彿帶著火焰,傾瀉在紙麵上:

給農戶自由!給工匠權利

所有生而自由的英國人,都應享有參與治理這個國家的充分權利!~~~~~~~~~~~~~~~

所有擔任公職者,任期必須短暫,並時刻對其選民負責,而非對其私利負責!

信仰乃個人與上帝之間的事,任何人皆可自由信仰,任何形式的基督教皆可踐行,議會與政府無權侵犯此神聖領域。

~~~~~~~~~~~~而今,議會已背叛其選民,背叛了革命的原則!他們用《工匠法令》這把鈍刀,切割著我們賴以生存的麵包與尊嚴!倫敦的市民們,醒來!認清誰纔是真正的背叛者!

他寫完最後一句,重重擲下筆,墨跡淋漓,一篇戰鬥的檄文出現。「馬上排版!立刻印刷!」

他對彌爾頓道,「我要在天黑之前,讓這份報紙出現在倫敦的每一個酒館、每一個工坊、每一個街頭巷尾!讓所有市民都知道,議會是如何出賣了他們用鮮血換來的未來!」

威爾金斯拿起那份墨跡未乾的稿紙,快速瀏覽著,臉色越來越白。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抗議或請願,這是在直接呼籲推翻現有議會的權威,這是和議員們全麵決裂。

他苦笑道:「傑拉德,你這不再是抗議,這是宣戰。這會引發新一輪內戰的。

英格蘭的土地,纔剛剛從上一場戰爭的創傷中喘息過來,再也經不起又一次的撕裂了。」

傑拉德麵容冷峻道:「不是我們要戰爭,是那些議會老爺們選擇了戰爭!

什麼所謂的經濟變差了,簡直就是滿口的謊言,倫敦這幾年紡織的布匹增加了五倍,開墾了幾十萬畝的土地,糧食的產能也增加了兩倍多。貨物在增加,財富在增加,按理來說,倫敦市市民的生活應該變得更好,結果就是因為少了一些代表財富的金子和銀子,市民生產的財富就貶值了,他們就要接受更惡劣的生活條件,不接受就控訴倫敦的市民這是在叛國。」

他們用『經濟』這個惡魔的話術,扭曲事實,掩蓋貪婪!他們試圖用飢餓和貧困,重新給我們套上枷鎖!

財富增加了,他們卻要求工匠減少收入,增加時長,還自稱是遇到了經濟困難,冇有比這更無恥的謊言。

我們退一步,就是對內戰中所流鮮血的背叛,就是對所有為自由而犧牲的英魂的褻瀆!」

彌爾頓已經行動起來,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道:「說得對!東方的賽裡斯人不是已經證明瞭,冇有皇帝,冇有世襲貴族,一個由普通人治理的國家,反而能爆發出讓世界震顫的力量!這就是他們強大的秘訣!我們也要讓倫敦的老爺們嚐嚐被他們視為草芥的力量!看看究竟是誰,更離不開誰!」

威爾金斯看著心意已決的兩人,知道再也無法說服他們。他深吸一口氣:「即便如此,我們光靠倫敦市民的支援,還不夠。冇有軍隊的支援,我們麵對議會調集的武力,毫無勝算。我們必須取得克倫威爾將軍和他的『模範軍』的支援。

「你說得對,威爾金斯。」傑拉德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眼神恢復了冷靜道:「彌爾頓,這裡交給你,用最快的速度,把我們的聲音傳遍倫敦!我去找克倫威爾,必須爭取到他和『模範軍』的支援。」

而傑拉德則毅然轉身,推門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倫敦灰濛濛的街道儘頭,倫敦的薄霧中,內戰的風暴再次開始積聚。

倫敦,克倫威爾家。

傑拉德被衛兵引入一間簡樸的書房,克倫威爾坐在書桌前,處理著軍中的事務。

冇有過多的寒暄,傑拉德實錄主題道:「克倫威爾,不久前議會廢除了《工匠法案》查理一世雖然被我們斬首了,但威斯敏斯特的議會裡,如今又坐上了二百多個『查理一世』!他們正用新的枷鎖束縛英格蘭!你敢不敢再次舉起利劍,為了英格蘭,消滅這些新生的『國王』?」

克倫威爾愕然道:「二百多個查理一世?」

「就是那些議員!」傑拉德向前一步,聲音因憤慨而提高道:「戰爭結束了,流血的傷口尚未癒合,他們就要通過《新工匠法令》,增加工匠的工時,削減他們本就微薄的收入!這和當初查理一世橫徵暴斂有何區別?」

克倫威爾走到桌旁,示意傑拉德坐下道:「傑拉德,我理解你的憤怒。但眼下英格蘭的確處境艱難。歐洲市場減少,我們的呢絨布匹無人問津,物價下跌,許多工匠已經無事可做。雖然工時減少、收入降低,但在這樣的經濟困局中,大家是否應該暫且忍耐一下,團結一致,度過這段艱難的時期。」

「忍耐?正是這種『忍耐』會把我們拖入深淵!」傑拉德毫不退讓道:「克倫威爾,你想過冇有?

正是因為經濟困難,才更不能允許工廠主藉此壓榨工人!這條法令一旦執行,原本需要兩個工匠完成的工作,現在工廠主會逼著一個人超時完成!那麼另一個工匠會去哪裡?他隻能流落街頭,成為流浪漢!這條法令,就是在人為製造貧困和流民!要不了多久,倫敦街頭又會擠滿無所依靠的人,就像內戰前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剖析道:「再說市場!現在歐洲戰事平息,我們的布匹失去了最大的買家,隻能依靠國內,尤其是最富裕的倫敦市民來消費。可您現在看看,一方麵削減有工作的工匠收入,讓他們冇錢購買;另一方麵又製造出大量失業的流浪漢,他們更冇有錢購買!那麼,我們工廠裡生產出來的堆積如山的布匹,要賣給誰?

貨物賣不出去,工廠主隻會進一步削減工錢、關閉工坊,這就會形成一個死亡的螺旋,最終拖垮整個英格蘭的經濟!」

克倫威爾聽完,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極其困惑的神情,傑拉德的話明明一點也不符合他瞭解的經濟常識,但是推導卻極其符合邏輯學,他不能找到這其中的破綻,也就是說他說的話是符合道理的。

但這個道理又有點違反他的三觀了,增加工匠的收入,反而能更好的度過這次的危機,這種事情從來都冇出現過。

「這??」克倫威爾他感到一陣頭痛,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道:「我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一時又說不出你錯在何處。」這種認知受到衝擊的感覺讓他十分不適。

傑拉德冷哼一聲:「這是因為您聽多了那些有產者經濟學說的蠱惑!是他們的那套理論出了問題,而不是倫敦的經濟本身出了問題!

讓我問您幾個簡單的、您也親眼所見的事實,你自己可以思考其中的對錯,看看我說的話有冇有道理。」

「第一,相較於內戰前,現在英格蘭一年生產的布匹,是多了還是少了?」

克倫威爾沉吟道:「毫無疑問是多了。雖然無法精確統計,但採用了來自賽裡斯的高效紡織機後,布匹的產能增加了數倍,幾年前有大量的紡織作坊主向我吹噓,他們賺的錢多了好幾倍,按照常理來推斷,他們紡織的布也應該多了好幾倍。」

「第二,英格蘭的糧食產量,是多了還是少了?」

「也增多了,」克倫威爾點頭,這一點他非常肯定道「我在各地巡視時,看到無數自耕農在開墾新田,新建的村莊如雨後春筍。加上引進了賽裡斯的輪作法和新農具,糧食產能翻了一番恐怕還不止。」

這些年克倫威爾一直帶領模範軍南征北戰,正因為這樣,他看了很多自耕農組建的農莊,而且這幾年的戰爭,他也從未為糧食發愁過。

即便是現在又經歷了三年的戰爭,倫敦的糧食價格不但冇有上漲,還處於前所未有的低價位,就是因為有太多的農莊出售糧食,即便是戰爭也冇拉起糧食的價格。

「那麼,布匹和糧食,是否是英格蘭財富最主要的兩大來源?」傑拉德步步緊逼。

克倫威爾點頭,這點符合他的觀念,現在的英格蘭雖然有了資產階級萌芽,但本質上還是一個農耕國家,布匹和糧食就是這個國家最重要的兩個財富,這對克倫威爾來說就是真理,完全不需要辯駁。

「你看!布匹多了,糧食多了,也就是說英格蘭的財富總量是大大增加了!所有的英國人,理應變得更加富裕纔對!」

傑拉德攤開雙手,語氣中充滿了諷刺道:「但現在我們看到了什麼?貨物堆積如山卻賣不出去,糧食價格低迷,有產者叫苦不迭,說他們冇有賺到錢,並以此為藉口要進一步盤剝工匠和農夫!」

財富明明變得更多,為何幾乎所有人都感覺更窮了?

克倫威爾,你覺得這符合邏輯?

要麼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是虛假的,要麼,就是有人在編織一個巨大的謊言,暗中竊取著本屬於全體英格蘭人民的財富!」

克倫威爾愕然,經過傑拉德的推導,英格蘭的經濟困難完全冇有理由,他承認現在英格蘭的財富變得更多了。

但現實怎麼經濟反而困難?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這裡究竟哪裡出了問題,他試圖用舊有的觀念去反駁,卻發現自己的思維如同陷入泥沼,無法找到著力點。

傑拉德冷哼道:「那些議員,以及他們背後的工廠主、大商人,就是想藉此機會,拿走更多本應由市民享有的財富!他們編造了『經濟困難』的謊言來合理化掠奪!他們已經墮落成了新的暴君,這二百多個家族試圖奴役整個英格蘭!克倫威爾,為了保衛英格蘭勝利的果實,我們必須鎮壓這些叛徒!」

克倫威爾感到一陣無力道:「現在議會的議員已經不多了,若再將他們全部驅逐,英格蘭將冇有議會了,這種做法可能會讓整個英格蘭解體。」

傑拉德對此不以為然道:「整個英格蘭有數百萬生而自由的公民!難道還選不出幾百個真正代表他們意誌的議員?

國王已被廢除,所有人在政治上理應更加平等!我們應該重新選舉,每萬個公民選出一名代表!這纔是真正能代表英格蘭的議會!」

「你要進行普選?」克倫威爾震驚了。當時的選舉權受嚴格的財產限製,普選在他看來無異於天方夜譚,甚至是危險的「暴民政治」。

「冇錯!」傑拉德目光炯炯,「現在的英格蘭,是所有公民,包括您麾下的士兵們,用鮮血共同締造的!他們自然有權選出代表自己利益的議員!」

這個想法過於激進,克倫威爾無法立刻接受。他需要時間消化,也需要權衡軍隊內部的態度。「這件事太大了,傑拉德。我需要和軍中的將領們商議。三日後,我再給你答覆如何?」

傑拉德點頭道:「好!我等待你為了英格蘭做出的正確抉擇。」

然而,傑拉德前腳剛離開不久,議會派的代表後腳就來到了克倫威爾的官邸。

他們言辭懇切道:「將軍,英格蘭正在遭受危機,傑拉德和他的同黨正在煽動倫敦市民,他們想要再次發動內戰,推翻議會!將軍,現在議會需要您的保護,穩定下來的英格蘭更需要您的保護!」

克倫威爾對議會之前的做法也心存不滿,他冷著臉迴應:「議會出爾反爾,通過壓榨工匠的《新工匠法令》,纔是激起傑拉德憤怒的根源!大幅度降低收入,增加工時,甚至剝奪他們做禮拜的權利!這是上帝也難以容忍的!」

議會代表早有準備道:「將軍,如果我們大幅度提高工匠收入,縮短工時,這無異於是在自殺,徹底摧毀我們英格蘭紡織業的競爭力啊!您看看我們的對手:荷蘭人、法蘭西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他們的工匠每天工作更長時間,拿的工錢卻比我們低!

如果我們這裡的工匠多睡一個時辰,法蘭西人就能多織出一匹布!如果我們強製做禮拜停工一天,荷蘭人的商船就可能搶走我們一整年的訂單!」

連工廠都冇有了,工匠又怎麼工作,除非英格蘭能管到歐洲大陸的國家,不然的話,我們的工作時長短,收入還高。

人家工作時間長,收入還低。我們織的布匹成本就比其他國家的要高,就競爭不過他們,最終也就是工廠倒閉,所有人都冇工作,所有人都冇飯吃。

眼下英格蘭麵臨的經濟困難,恰恰證明瞭傑拉德那套是行不通的!我們的貨物為什麼賣不出去?根本原因就是競爭不過荷蘭和法蘭西啊!」

「傑拉德他好高騖遠,盲目模仿賽裡斯的製度,卻完全不顧我們英格蘭自身的國情!他看似是在為工匠爭取利益,實則是用甜蜜的毒藥毒害所有人,是在摧毀我們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英格蘭啊!」

另一個議員說道:「賽裡斯人就是包藏禍心,他們已經打到西班牙了,歐洲有幾百年冇有經歷異族的入侵,傑拉德的所作所為不但出賣了英格蘭,更出賣了所有天天主教世界,將軍,你應該作為一個護衛者站出來。」

克倫威爾再次陷入了迷茫,所謂傑拉德是叛徒,他不相信,但議會派和傑拉德應對危機的兩種不同的方法,卻讓他不知道該如何做決策?

傑拉德的話邏輯嚴密,在倫敦碼頭的那些布匹,倉庫裡的糧食,就讓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英格蘭的確是變得更加富裕。

但議會代表的話,聽起來同樣邏輯嚴密,並且更符合他作為一個治國者需要考慮的「大局」和「實利」。更重要的是,這套說辭與他內心深處的某些保守觀念,對完全普選的不信任,他認為這會陷入流浪漢的暴政當中。

送走議會代表後,克倫威爾獨自一人回到書房。窗外是逐漸籠罩倫敦的暮色,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兩套截然不同、卻又各自成理的理論在他腦海中激烈交鋒。

他該相信誰?他該帶領英格蘭走向何方?

這個曾經堅定地帶領軍隊走向勝利的將軍,此刻在思想的戰場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彷徨與重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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