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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新世家與該交的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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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歷十五年(公元1639年)11月11日,京城,劉府。

寒風已起,卷著幾片枯葉掃過青石板街道。劉宗敏今日下值較早,他讓夫人薑美娘準備一桌家常便飯,又特意讓人去請了老丈人薑老太公和三位舅哥,薑讓、薑瑄、薑鑲過府一聚。

自劉宗敏出任稅監尚書這要害職位後,薑老太公便極為識趣地主動收縮了家中所有產業。如今,薑家主要靠著大同社庶務部給薑讓安排的一個軍事學院教官過活,專門培訓新式軍官,倒也契合薑家將門的底蘊。

不一會兒,薑老太公便帶著三個兒子到了。

門一開,劉宗敏的一雙兒子劉建軍、劉建國和小女兒劉欣怡便歡叫著撲了上來:「外公!大舅!二舅!三舅!」

薑老太公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彎下腰將兩個外孫摟在懷裡。薑讓也笑著抱起小侄女,一時間,

廳堂內充滿了孩童的嬉笑聲。

夫人薑美娘帶著阿姨端上熱騰騰的飯菜,雖無山珍海味,卻也葷素得宜,甚是豐盛。

酒過三巡,飯桌上的氣氛愈發融洽。劉宗敏放下酒杯,神色稍稍正式了些,對薑老太公道:「泰山大人,元首近日有差遣,命我南下揚州公千一段時日。我這一去,家中美娘她們,就煩請您和三位舅哥多多照應了。」

「去揚州?」薑瑄聞言不由放下筷子,遲疑地問道:「妹夫,元首此番~莫非是要對揚州的商賈動真格的了!」

這不能怪他敏感,大同社起家時對前明士紳的雷霆手段猶在眼前,如今國庫據說連年吃緊,養肥了十幾年的商賈,豈不正是現成的「錢袋子」,大同社對士紳下手都毫不留情,更不要說這些商賈之輩。

劉宗敏回道:「元首的意思,是讓揚州的商賈們更守些規矩,倒也冇有清洗他們的想法。」

薑老太公立刻介麵道:「宗敏放心去辦你的差事,家中一切有老夫在,必然照看好。」

宴席散後,薑家父子四人同乘一輛馬車返回。薑瑄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父親,您看元首此番,會不會像當年對待大明士紳那樣,徹底清洗了揚州那幫暴發戶?」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大同社可不是心慈手上之輩,即便是現在,每年還是要遷移幾十萬大明士紳去屯墾,大同社的清洗說是趕儘殺絕式也不為過。他擔心大同社內部的政治氣氛再次緊張起來,而他們薑家嚴格算起來也是前朝的餘孽。

薑老太公靠在軟墊上,微微搖頭道:「去年江淮行省的商稅漲了三成有餘,今年看樣子也隻多不少。這些商人,眼下對元首和大同社還有大用。元首對有用之人,向來是大方,也極懂得保護。」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道:「隻是這幫大同社自己養出來的商賈,到底是泥腿子出身,

驟得富貴,便忘了根本。車駕逾越規製,出行極儘奢靡,私下裡富比王侯也就罷了,偏生還要張揚出來,唯恐天下不知。

這般做派,早已惹得大同社許多元老不滿。正好,這幾年朝廷開支浩大,財政吃緊,元首不拿他們來敲打立威,又該找誰呢?」

「哼,」他輕哼一聲,「無百年之底蘊,卻學人家擺千年的譜。一朝乘風而起,恐怕終有一日也要隨風而落。」

馬車內沉默了片刻,人家好列乘風而起過,哪裡像他們三兄弟,隻能待在軍官學院教學生。

薑老太公嘆了口氣,聲音緩和下來,帶著一絲愧疚道:「老夫知道,你們兄弟三人心中有委屈。一身本事,卻無處施展。甚至連經營些產業都關閉了。」

薑瑄最是不甘,聞言激動道:「父親!自古以來,哪有不許尚書妻眷經商的道理?

妹夫位居高位,我等卻要如此謹小慎微,甚至連做個富家翁都不行,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薑讓和薑鑲雖未說話,但神情也顯露出同樣的憋悶。一人得道,雞犬未能昇天,反而被捆得更緊,這讓他們如何能心平氣和?

薑老太公看著三個已至中年的兒子,緩緩道:「真龍天子說的話就是真理,這就是天朝自古以來的道理。

如今天下,元首雖未稱帝,然其權勢,遠超太祖,恐唯有始皇帝可比。他說尚書的親戚不能經商,便不能經商,那我等這些依附其上的,便隻能忍著、受著!這纔是天朝最大的道理!」

他反問道,「今年的事情你們還冇看明白,經商致富,富可敵國又如何?

元首一紙政令,便能叫他們乖乖掏出大半家財!他們如今該慶幸民朝已立國十數年,法度漸全,若是在開國之初,他們的下場,隻怕比前明士紳還要不如!」

「所以,賺再多銀子都是虛的,握不住,守不住,反而招禍!」薑老太公斬釘截鐵道:「我們薑家的出路,不在你們這一代,而在朝陽、朝宗、朝暉他們身上!」

長子薑讓的兒子薑朝陽,已從天津海軍學院畢業,如今是一艘兩百噸級護衛艦的連長,前途光明;次子薑瑄的兒子薑朝宗,即將從墨子學院畢業,未來可留校鑽研學問,走清貴之路。三子薑鑲的兒子薑朝暉,年紀雖小卻學業優異,正備考機械學院。

「有你們妹夫在朝中看顧,朝陽他們這一代,必能在大同社內站穩腳跟,憑真才實學搏出功名。屆時,我薑家纔算是真正在民朝站穩腳跟,是真正的軍伍世家、學術之門,這纔是纓之家長治久安之道!」

馬車在夜色中前行,薑老太公的一番話,吹散了薑瑄等人心中最後的不甘,雖然他們落魄了,但下一代好歲能出頭。

話分兩頭,京城招待所的客房。從元首府邸歸來的高俊、土根三人圍坐在木桌旁,氣氛有些沉悶,與窗外京城的靜謐形成對比。

土根不滿道:「俺還是想不通。咱們在孟津,起早貪黑,帶著大夥兒引水、施肥,好不容易讓畝產翻了一番,達到了兩石,這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大豐收!元首為啥還不滿意?難道增產還有錯嗎?」

高俊苦笑一聲,他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壺,給每人倒了一杯已經微涼的茶水,緩緩道:「元首不是不滿意增產。元首要的是整箇中原,乃至整個北方的豐收,是惠及千萬農戶的普惠之策,而不是我們這樣,幾乎榨乾了全省的人力物力,才堆出孟津一縣的「樣板」。我們這是拆了東牆補西牆,

孟津的田肥了,鄰縣的土卻薄了。總帳算下來,河南行省的糧倉,未必多出了一粒米。」

土根嘟道:「可咱們也冇騙他呀,產量是實打實的。」

「產量是真,但代價也是真。」高俊嘆了口氣,眼中露出一絲被現實打擊後的清醒,「而且,

我們這點成績,和江南一比,簡直不值一提。」

江南傳出畝產千斤,最開始高俊是不相信的,他種了幾十年的地,還能不清楚一個土地最高產能是多少,哪怕江南最肥沃的土地也不可能畝產千斤啊,除非是種土豆,紅薯,後麵他找了江南來的農戶代表詢問過,才又被打擊到了。

他們在北方用儘各種方法澆水,南方就根本不缺水,他一畝土地施了十幾斤的肥料,也不過增加了100多斤的產能,結果南方哪怕不施肥也能輕輕鬆鬆上300斤,施了肥,一畝地居然有600多斤,這讓他第一次察覺到雙方之間種地之間的差距,這已經不是他能力所能彌補的了。

而在土根他們鬱悶之時,陳子龍過來詢問了他們,元首對他們說了什麼?

高俊苦笑道:「元首對我等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弄出畝產兩石田地不滿,認為我們這是在浪費。」

土根嘆口氣道:「不隻是在浪費還有欺騙他的意思。」

「即便如此,孟津的實驗也並非全無意義。至少我們探明瞭中原土地的部分潛能,知道了鳥糞石這等肥料的奇效。若能廣開肥源,或找到替代之法,未必不能逐步推廣,可以極大的提高糧食產能。」

陳子昂想要憑藉「農場製」做出一番政績的念頭仍未完全熄滅。然而這話說出來,他自已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鳥糞石依賴海運,價格高昂,如何能普惠北方?

高俊搖頭嘆道:「難,太難了。北地貧瘠,天時也不如南方。或許我們不該隻盯著糧食畝產這一條路。發展養殖業,種植經濟作物,纔是更適合北方的出路。」

想到江南畝產千斤的衝擊,陳子龍內心也動搖了,三倍的差距如同一道天塹,讓人心生無力。

他最終嘆了口氣,對高俊道:「既如此河南的農事,便多依你的想法來嘗試吧。」

但他推廣「農場製」的決心並未改變。一方麵,這是他主導的政策,若能成功,便是他仕途上最堅實的政績。

另一方麵,集中化的農場也確實能更方便地調配人力物力,興修一些他構想中的水利工程。

隻是,元首今日的態度無疑是一盆冷水,讓他意識到此事若不得中樞支援,必將寸步難行。

思前想後,陳子龍決定去尋總理大臣劉永。

次日,他便前往劉永府邸,將孟津之事和元首的訓示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他苦著臉道:「伯衡,我此舉也是無奈。近年來北地旱災頻仍,民間頗有怨言,甚至有些前朝餘孽暗中散播謠言,說我大同社殺戮過甚,有乾天和,才致災禍連連。我本想著造出一個『祥瑞」,一則振奮民心,二則堵住那些宵小之口,誰知弄巧成拙,反惹元首不快。」

劉永氣憤道:「虧得他們還有臉說當年的,我大同社會興起,北方早已赤地千裡,餓遍野,

那個時候大明又可曾有過作為?

而後他又說道:「你這想法是好的,隻是執行差了,你把鳥糞石全部集中在一縣,一地的糧食增加了,河南行省總的糧食確實在下降,如此費力不討好,以後還是別做了。」

陳子龍心中一驚,連忙稱是,然後臉露憂愁道:「我就是擔心元首會因為此事,限製農場製度的發展。」

劉永話鋒一轉,又道:「放心,這些年北方的災荒,集中力量抗旱救災,此乃正理。冇有農場組織,單門獨戶的農戶確實難以抵禦大災。元首並非不讚同農場製度本身,隻是不喜你這種急功近利、弄虛作假的做法。做事須腳踏實地,循序漸進,有了差錯,改正便是。農場製利大於弊,這一點,我與元首皆有共識。」

聽到劉永這番表態,陳子龍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隻要能得到這位總理大臣的明確支援,他的政策便有了繼續推行下去的底氣。

他鄭重拱手道:「有伯衡公此言,便放心了!我定當吸取教訓,腳踏實地,將農場製穩妥推行下去,絕不辜負元首與伯衡的期望!」

翌日,劉永來找到徐晨道:「元首,聽聞昨日您召見了河南來的高俊、土根幾人,就孟津縣農事,有所訓誡?」

徐晨嚴肅道:「伯衡,你訊息倒是靈通。不錯,我是斥責了他們。畝產兩石?聽看光鮮!可他們用了多少民力?耗費了多少本該分攤各處的鳥糞石?這分明是拆了全省的台,墊高他一縣的腳,

搞盆景』工程,弄虛作假的祥瑞!

我大同社起於微末,憑的就是務實。若都學著他們這般投機取巧,欺上瞞下,與明朝末年那些大搞『胡表功」、這與粉飾太平的蛀蟲有何區別?此風絕不可長,必須嚴厲剎住!」

「元首,您所言極是,此風不可長。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誠懇地看著徐晨道:「自您當年在陝甘初創『抗旱會」至今,整整十五年了!北方這片土地,就幾乎冇徹底風調雨順過,大旱連年,蝗災、電災亦不時而至。我大同社上下,從您到我,再到高俊、土根這些紮根地方的乾部,哪一個不是繃緊了弦,將抗旱救災視為頭等大事,拚儘了全力?」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加重了幾分道:「這十五年來,我們挖渠打井,推廣新種,組織互助,

千方百計才勉強保住北方糧食未有大規模減產,未曾出現易子而食的慘劇。這其中艱辛,您是最清楚的。

高俊、土根他們想做出成績,方法固然錯了,急躁冒進,但其本心,未必不是想告訴天下人,

即便在這旱肆虐之地,隻要肯下死力,地也能多打糧食!他們是想給連續抗災十五年、已身心俱疲的同僚和百姓們,打一劑強心針啊!」

劉永繼續道:「再者,他們的做法固然代價巨大,不可推廣,但客觀上是否也證明瞭一件事?

即便是北方的土地,隻要肥力能跟上,產能仍有極大的潛力可挖!這至少告訴我們,增產的路子冇有錯,錯的是目前代價太高。

那我們接下來的目標就非常明確了:不是否定增產,而是要想辦法,要麼找到更便宜易得的肥料替代鳥糞石,要麼就想方設法大幅增加鳥糞石的輸入。我們找到了一條雖然艱難但卻正確的方向,這本身,或許就是孟津試驗最大的價值。」

他最後懇切道:「元首,對於這些在抗旱一線苦苦支撐了十幾年的人,現在需要一點鼓勵,哪怕隻是一個點頭,肯定他們的方向是對的。過於嚴厲的斥責,恐怕會寒了人心,挫傷了這份難得的積極性啊。」

徐晨沉默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蕭索的冬景,良久,他緩緩籲出一口氣,臉上的嚴厲終於化為一抹複雜的苦笑道:「罷了,天下十五年大旱,大家都不容易。方向冇錯,積極性更不該打擊。不過你盯著一下地方,發展農場還是要以農戶自願為主,他們想退出,地方上不得阻礙。」

集約農業的農場製度,肯定是未來的發展趨勢,他隻是擔心陳子昂他們急功近利,弄一些虛假的成績,但如果現在就這樣打擊他們,又有可能讓他們覺得,自己也反對農場製度,這又不符合他的心意了。

果然是想把握一個度是最難的,大家最容易做的還是走極端,看來有些該交的學費少不了。

「遵命!」劉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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