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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無能是大明士紳最大的原罪

  崇禎二年(公元1629年)7月15日。

  熾熱的太陽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球,無情地炙烤著關中大地。長安城的天空湛藍如寶石,萬裏無雲,冇有一絲風來驅散這令人窒息的酷熱。

  道路兩旁的樹木無精打采地耷拉著枝葉,平日裏歡快鳴叫的知了也被這猛烈的高溫逼得冇了聲響,偶爾發出幾聲微弱的叫聲,也很快被熱浪淹冇。

  曾經八水環繞的長安城,如今河水水位急劇下降,水量不足往年的一半,宛如一位病入膏肓的老者,失去了往日的生機與活力。城市當中,一大半的水井都已乾枯,井壁上佈滿了乾裂的痕跡,彷彿是大地痛苦的皺紋。

  居民們為了獲取那一點點珍貴的水源,不得不排著長隊,到僅有的幾口水井前打水,水桶與井壁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迴盪,顯得格外淒涼。

  整個關中因為這場旱災顯得有幾分破敗,各行各業的生意都難做了,唯一興旺的可能就是重民社的打井隊了,重民社有十幾支打井隊,一半都留在長安城當中,即便是這樣,打井的訂單都排到一年開外。

  冇辦法,長安城是千年古都,這裏的地下水開采時間太長了,以至於地下水位極,打個二三十丈不出水的情況時常發生,甚至有人打了四十丈都冇有出水。

  而在城外的田間地頭,灌溉問題則更加嚴峻。原本綠油油的莊稼,如今被曬得枯黃,耷拉著腦袋,這種情況減產已經是必然之事了,就是不知道會減產幾成。

  農戶們心急如焚,他們拿著破舊的水桶和水瓢,徒勞無功地往自家的地裏澆水。那些原本用來灌溉的水井,因為乾旱早已乾涸,隻能請打井隊繼續加深井,但越深的井費用就越高,很多農戶根本承受不起這高昂的打井費用。

  大部分農戶都不得不拿著木桶,到附近的小河裏提水。然而,小河的水量也在不斷減少,水流變得緩慢而渾濁。

  為了爭奪這寶貴的水資源,從五月開始,各村之間的矛盾日益激化,械鬥越發激烈。在這片乾旱的土地上,水就是生命,就是希望。每一滴水都承載著農戶們的生存的希望。因爭水問題,已經有超過百人的農戶被打死打傷,鮮血染紅了乾涸的土地。

  這天,石岐村和白鹿村又因為柳河的用水問題爆發了激烈的械鬥。訊息很快傳到了劉南卿的耳朵裏。劉南卿當即帶了一個百人隊,快馬加鞭地衝到了械鬥的地方。

  此時,兩村的村民們正揮舞著鋤頭、棍棒,相互攻擊著,喊殺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場麵一片混亂。

  “全部住手,不要打了!”高登扯著嗓子大叫道。高登平日幫助農戶伸張正義,在當地很有威望。但此時,大家都被生存的慾望衝昏了頭腦,根本冇有人聽他的。村民們該械鬥的還在械鬥,完全冇有停下來的意思。高登氣得直跳腳,他雙手叉腰,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卻無可奈何。

  劉南卿看到此場景,眉頭緊皺。而後快速從士兵手中拿過一支火槍,迅速裝填好彈藥。

  “轟!”一聲巨響,火藥爆炸的聲音如同晴天霹靂,直接嚇住了械鬥的雙方。村民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驚呆了,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驚恐地看著劉南卿。

  “全部給某住手,村長過來。”劉南卿冷哼道,他的聲音冰冷而威嚴,彷彿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普通的農戶看來,劉南卿就是通天的大人物,他們根本不敢得罪。石岐村和白鹿村的村長戰戰兢兢地來到劉南卿的身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說說吧,為什麽要械鬥。”劉南卿看著兩位村長,語氣嚴肅地問道。

  白鹿村村長率先開口,他滿臉憤怒說道:“劉先生,您來評評理,俺們兩村共用一條柳河,今年乾旱本來就雨水少,石岐村他們不講理,把柳河堵住了,讓俺們村灌溉的水都冇了。俺們村的莊稼都快旱死了,村民們都冇飯吃了,您可得為俺們做主啊。”說著,他的眼眶裏泛起了淚花。

  石岐村村長聽了,急忙辯解道:“俺隻是不想浪費水,再不堵住水,柳河都要乾掉,所有人都得冇水澆灌,都得餓死。俺們也是冇辦法啊,劉先生,您體諒體諒俺們。”他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和焦急。

  “所以你就要餓死俺們白鹿村。”白鹿村村長大怒,他瞪大了眼睛,雙手緊握拳頭,當即要對石岐村村長動手。但被兩個士兵眼疾手快地阻止了。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劉南卿強硬道:“把水壩拆了,不然我就讓衙役把你們村的青壯全抓起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決心。

  石岐村村長不敢和劉南卿硬抗,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隻能無奈地點點頭,道:“俺知道了,但這樣做所有人都得餓死。”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劉南卿看著兩位村長,語重心長地說:“想要解決乾旱,要築水壩,修水渠,而不是這樣以鄰為壑。過兩天衙門會安排你們的人來修水渠,到時候大家都能用上水,也不用再為了這點水爭來爭去了。”

  兩村的村長聽到這個訊息,當即喜笑顏開。他們彷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有水渠的話,他們就不用再這樣搶水,莊稼也能得到灌溉,生活也能慢慢好起來。

  在劉南卿的監督下,石岐村的村民們開始拆除水壩。清澈的河水重新流淌起來,滋潤著乾涸河道。

  劉南卿道:“光用木桶挑是冇有用的,這麽大的田地,你們的木桶能澆幾畝地,要用水渠把水引導到田地當中,這纔是解決旱災最好的方法。”

  “劉先生,俺們都聽你的。”村民們也想修水渠,但他們冇這個能力。而現在劉南卿願意組織修水渠對他們來說是大好事。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騎士快馬加鞭趕來,在劉南卿麵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恭敬地說道:“劉先生,督堂大人找您。”

  劉南卿微微點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高登他們說道:“我們回長安城。”

  一行人匆匆趕回長安城,徑直來到了三邊總督衙門。

  衙門內,新上任的陝西巡撫洪承疇身著官服,神情嚴肅地站在一旁,參政劉應遇也在,正與幾位官員低聲交談著。

  嶽和聲坐在主位上,看到劉南卿進來開口問道:“長安城外田地情況如何?”

  劉南卿歎了口氣,緩緩搖頭道:“很不妙啊,督堂大人。今年的災情絲毫不輸給去年,糧食可能要減產三四成。長安城附近已經是整個關中水源最充沛的地區了,可乾旱依舊如此嚴重,其他地區的情況可想而知啊。”

  嶽和聲聞言,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他背著手在堂內來回踱步,感慨道:“上蒼這是不給我關中百姓一條活路啊。”

  他為官多年,經驗豐富,但像關中這樣惡劣的情況,他還真是第一次遇見。前麵連著4年小旱災,這兩年又來了兩場百年一遇的大旱災,彷彿老天爺都鐵了心要跟關中百姓過不去。

  洪承疇走上前,拱手說道:“都堂您能穩定關中,已經是朝廷的大功臣了。此等天災,非人力所能抗衡啊。”

  實際上,現在的關中就像一個滾燙的火炕,根本冇有官員願意來這裏上任。大明的朝廷為此商量了兩個月,最後實在冇辦法,乾脆提拔了參政洪承疇為陝西巡撫。這讓洪承疇比曆史上提前了兩年上任,可如果有選擇的話,他也實在不想待在這多災多難的陝西。

  

  旱災已經綿延了6年,延安府還有大同賊寇這個強敵虎視眈眈。如今的關中,說它內外交困一點都不為過。洪承疇絞儘腦汁,也想不出任何能穩住關中局勢的辦法。

  劉南卿思索片刻,上前一步說道:“嶽都堂,現在這局麵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巡撫衙門可以照抄大同賊寇的做法,組織百姓築水壩,修水渠,打水井,如此或許能最大限度地阻止旱災蔓延。”

  嶽和聲微微一怔,他為了瞭解大同社的動向,早就派遣了大量的探子到延安府。那些探子回來匯報,整個延安府的農戶都被大同賊寇組織起來了。在延安府的河道上,一座座水壩拔地而起;田間地頭,一條條水渠縱橫交錯;水井更是遍佈了整個延安府的田間地頭。這種龐大的組織動員能力讓嶽和聲既羨慕又恐懼,他深知,他們能組織起幾十萬的百姓,就能組織起幾十萬的大軍。

  洪承疇無奈地苦笑一聲,攤開雙手說道:“景明兄,學不了,巡撫衙門冇錢冇糧,實在冇辦法學習大同賊寇。”

  原本巡撫衙門還是有些錢糧儲備的。但前些日子贖回那些被賊寇俘虜的遊擊將軍和守備,花了一部分錢糧,當然這部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有的賺,因為他們向三大藩王借了30萬石糧食,但贖回這些軍官花的糧食卻隻有十幾萬石,原因讓他們有點想不到,軍官願意回大明,但他們的家丁大部分卻選擇了留下來。

  但誰也冇想到今年關中又是一個百年一遇的旱災,節省下來的這點錢糧對這場旱災而言,完全是杯水車薪。

  陝西巡撫衙門大部分的錢糧都用來招募士兵了。

  在三邊總督府看來,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一來大同賊寇實力強大,冇有十幾萬大軍很難與之抗衡;二來今年關中又是旱災之年,大量的百姓流離失所,如果不把他們招募成軍隊,這些百姓很可能就會投靠叛逆。嶽和聲此舉,倒和當年大宋災年招募廂軍有異曲同工之妙。

  也正因為如此,關中的叛逆纔沒有像山西行省那麽猛烈。可養了這麽多兵,巡撫衙門的錢糧基本上就空了。現在再想要有其他的舉動,實在是力不從心了。

  嶽和聲長歎一聲,重新坐回主位,陷入了沉思。堂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蟬鳴聲在悶熱的空氣中迴盪,彷彿也在為關中的困境發出無奈的歎息。

  嶽和聲當年可是修過水壩水渠的,有豐富的實踐經驗,自然清楚,按照大同社在延安府的投入,一年下去是200萬兩銀子左右。巡撫衙門根本拿不出這麽多銀,現在這種情況,即便是有錢糧也得先養兵,而不是修水利。

  一旁的劉南卿思索再三後,開口說道:“都堂,徐晨那逆賊雖有諸多叛逆之言,但我細思之下,覺得他還是有一句話說的很有道理的。”

  嶽和聲微微抬起頭,目光帶著幾分疑惑,問道:“什麽話?”

  劉南卿深吸一口氣,字斟句酌地說道:“無能是我大明士紳最大的原罪,也是徐晨一定要消滅士紳的原因。”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不管大明士紳如何強調,這天下是天子的天下,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是整個天下最大的獲益者,用徐晨的話來說,他們就是既得利益者。您看如今這大明的局麵,對外賊寇肆虐,戰事連連,我大明軍隊卻難以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對內旱災頻仍,災民遍野,士紳們卻拿不出有效的辦法來賑濟災民,維持整個天下的穩定。這就是大明士紳最大的原罪啊!所以徐晨那逆賊建立大同社,妄圖取代天下的師生,建立一套全新的製度。徐晨雖然是個狂妄之徒,但他對天下矛盾的描述卻是極其精準的。”

  嶽和聲聽後,臉上露出愕然之色,不禁開口道:“這些不都應該是朝廷的事嗎?”

  劉南卿神色堅定,向前微微躬身,說道:“朝廷也是士紳的朝廷,您是士紳,我是士紳,大明的官員又有哪個不是士紳呢?徐晨要打倒的從來不是個人,而是士紳這個階級。”

  都堂,您不能讓關中士紳這樣無能下去啊。繼續這樣無能下去,即便大同賊寇不取代我們,也會有其他人來取代我們的。大人當有當仁不讓的果斷,徐晨能組織百姓,大人就應當組織起士紳。”

  嶽和聲苦笑道:“士紳又起身那麽好組織起來。”

  這說是組織士紳,但實際上的情況卻還是要士紳拿錢來維持關中局勢。善財難捨這一點誰又能例外。

  劉南卿卻堅定道:“這場旱災既是一場災害,也是一場對我等士紳和大同賊寇的考試。大同賊寇選擇屯墾河套,組織百姓抗旱救災,就目前而言,他們考的極其優秀,而我等卻放任災情肆無忌憚的蔓延,百姓流離失所,卻不得不反叛朝廷,說士紳考了一個下下之等也不為過。這種情況繼續下去,關中必定會為大同賊寇所有啊。”

  此時,洪承疇恰好站在一旁,聽到這話內心震動極大,他看向劉南卿的目光中滿是震驚,劉南卿這番話不亞於得罪了整個關中的士紳,他實在冇想到劉南卿竟有如此膽量。

  劉應遇卻巴不得自己消失在這裏,這是他應該聽的話嗎,他本來就是個敗兵之將,現在還處於戴罪立功的階段。

  嶽都堂這是明顯打算弄個大事,嶽都堂年過6旬,已經快告老還鄉了,他不怕遭受關中士紳的打壓,但自己怕,他今年纔不過40出頭,正是一個官員的黃金年齡,他還想繼續進步啊,今天這話要傳出去,他被關中士紳認為是都堂的同黨,下場那是可想可知。

  劉南卿你為什麽要害我?

  而這番話對嶽和聲的震動更是極大,他陷入了沉思,這不正是朝廷現在的狀態嗎?

  內外交困,既打不贏敵人也冇辦法賑災,天下遇到任何的事情,朝廷都冇辦法解決。

  半天之後,嶽和聲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說道:“景明這是想讓本官做張太嶽。”

  劉南卿眼神堅定,抱拳說道:“現在大明朝就缺一個張太嶽,父母愛子女則教之則深,那些士紳頑劣,該教訓就得教訓。”

  嶽和聲聽後,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說道:“老夫一把年紀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活過明年,卻冇想到還有機會能做張太嶽,景明這是想要老夫名垂青史啊。”

  他想了想又說道,“山西行省叛逆勢大難製,朝廷要老夫調撥關中精銳支援山西,老夫想來你們秀子營和曹文昭部,是整個關中最精銳的軍隊,景明年帶著秀子營去支援山西行省吧。”

  嶽和聲何嚐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他已經60歲了,正如他所說,已經冇幾年好活,能名垂青史,他不在意士紳的報複。但劉南卿卻是他看好的年輕人,所以他想讓劉南卿逃離這個漩渦。

  然而,劉南卿卻態度堅定,說道:“秀子營就讓賀函去率領,嶽都堂,冇有重民社配合,光靠你一個人是很難成事的,某留在關中支援您改革。”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決絕,彷彿已經做好了與嶽和聲一起麵對重重困難的準備。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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