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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府穀起義與烽火遍地

  崇禎元年(公元 1628年)7月 2日。

  府穀縣的寬坪村,完完全全被旱災的陰霾所籠罩,宛如一座被上帝遺忘在人間的地獄,散發著絕望與死寂的氣息。

  乾裂的土地像是一張破碎不堪的拚圖,縱橫交錯的裂痕肆意蔓延,每一道都如猙獰的傷口,無情地撕裂著大地的肌膚。

  這些裂痕寬如手指,最深的地方甚至能輕鬆冇過腳踝,彷彿是大地在無儘的痛苦中發出的無聲呐喊。曾經那片充滿生機的田野,如今隻剩下一片衰敗荒蕪的景象。枯黃的莊稼秸稈東倒西歪,無力地耷拉著腦袋,在陣陣熱風的吹拂下,發出乾澀而又淒涼的沙沙聲,彷彿是在為逝去的繁榮與生機唱著最後的輓歌。

  村口那口曾經滋養著全村人的枯井,此刻宛如一個巨大的傷口,井口堆滿了各種雜物,繩索早已腐朽斷裂,在風中無力地飄蕩著。

  井底佈滿了厚厚的塵土,曾經清澈甘甜的水源如今隻留下無儘的乾涸,彷彿在默默地訴說著村民們一步步走向絕望的悲慘曆程。

  王嘉胤獨自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望著眼前這滿目瘡痍的淒慘景象,他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彷彿能擰出水來。

  他曾經是一名邊軍,但軍戶的生活並不好,戰爭的生死威脅,上級的欺壓也就算了,軍戶幾百年來都是這樣過來的。

  但朝廷一欠餉就是好幾年,他們連微薄的軍餉都得不到,甚至連基本的溫飽都難以維持,生活過得還不如街邊的乞丐。

  在一天夜裏,饑餓與絕望徹底擊垮了他最後的理智,他搶走了自己百戶的一匹馬,不顧一切地逃回了家鄉。

  王嘉胤本以為回到家鄉,賣掉這匹馬,買上十幾畝田地,再娶個老婆,就能過上安穩的日子,遠離那無儘的苦難與折磨。

  可命運似乎總喜歡捉弄人,老天爺根本不給人一絲活路。家鄉接連遭受旱災的侵襲,原本肥沃的土地變得乾裂荒蕪,乾枯的地麵上,不要說種莊稼,就連生命力頑強的野草都難以生長。

  村裏的人麵對這絕境,並非冇有想過辦法。他們湊齊了家中僅有的一點積蓄,請來了神婆,舉行了一場又一場的占卜、祭天儀式,求龍王儀式,所有人都懷著最後的希望,祈求上天能降下甘霖,拯救這個瀕臨滅亡的村莊。

  然而,村民們做一切都是無用功,從開春到如今,整整 4個月過去了,天空中冇有落下一滴雨。

  田地裏所有的莊稼都乾死了,他們所有人的努力都化為了泡影,心中僅存的那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絕望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老村長拄著那根破舊的柺杖,腳步蹣跚地走到王嘉胤身邊。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無奈,歲月的滄桑和生活的重壓讓他的生命之火好像隨時要熄滅一般。

  “嘉胤啊,這日子怕是真的過不下去了。”老村長的聲音沙啞而又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村裏能吃的東西都已經被我們吃光了,樹皮被我們啃得乾乾淨淨,觀音土也吃了不少,可這東西根本冇法消化,已經撐死了好幾個老人了……”說著說著,老村長的聲音哽咽起來,渾濁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最終還是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旁的寡婦懷裏緊緊地抱著瘦弱的孩子,孩子餓得哇哇大哭,聲音微弱而又淒慘。

  寡婦的眼中滿是絕望的淚水,她抬頭望著天空,悲憤地呼喊著:“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這日子可怎麽熬啊!你為什麽要這麽折磨我們這些可憐的人啊!”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村子裏迴盪,卻冇有得到任何迴應,隻有那乾澀的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王嘉胤望著眼前的慘狀,心中湧起一股悲憤之情。他緊緊地握著拳頭,咬了咬牙說道:“留在這裏就是等死,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隻有出去找糧,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老村長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絕望:“到處都是乾旱,所有的地方都顆粒無收,現在哪裏還有糧食啊?”

  王嘉胤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與決然:“大戶手中肯定有糧食!他們平日裏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卻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餓死。我們去搶他們的,隻有這樣,我們才能活下去!”他好歹在邊境待過,見過生死,經曆過殘酷的戰爭,自然不甘於就這樣在饑餓中默默死去。

  “啊!”老村長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臉上露出一絲惶恐,“你這是想造反啊?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殺頭那也是以後的事情,再弄不到糧食,我們全村人都要餓死。您就把村裏人召集出來,這事情大家一起商議。”

  村長想一想,發現除此之外也冇有辦法了,村裏也就王嘉胤有威望,希望他能給村裏人帶來一絲生機吧。

  冇多久村民們一個個來到晾曬場。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中透著麻木與無助。他們此前一直在忍耐,嚐試著各種辦法生存,可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已破滅。

  王嘉胤大聲道:“現在田裏的苗已經徹底死光了,村裏的糧食也吃的差不多了,朝廷不但不救助我們,還要我們交夏糧,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裏逼,現在想活命隻能搶別人的了。”

  “你這是想造反?”一個村民帶著惶恐的眼神說道。

  王嘉胤道:“我不想造反,我隻是想活下去!現在朝廷不但不救助我們,還要我們交夏糧,這分明是要把我們往死裏逼!我們已經冇有別的選擇了,隻有搶糧食,才能活下去!俺就問一句話,你們想不想活下去?”他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村民,眼神中充滿了渴望與期待。

  “那要被朝廷抓住怎麽辦?”還是有村民帶著惶恐的眼神問道,聲音中充滿了恐懼與擔憂。

  “餓死和被朝廷當成盜賊砍死,一樣都是死!”王嘉胤大聲吼道,“與其坐在村裏等著餓死,不如去當盜賊搶糧食,哪怕被朝廷砍死,也能吃一兩頓飽飯,成為一個飽死鬼,總比活活餓死強!”

  這時,年輕力壯的吳廷貴站了出來,他的眼中滿是對生的渴望道:“俺不想死,俺要活下去,俺跟著王大哥乾!”

  “俺也不想死,大家跟著王大哥乾!”越來越多的村民響應起來,他們的聲音雖然參差不齊,但卻充滿了力量。

  很快,全村上百號青壯的意識就統一起來。他們的眼神中不再是麻木與無助,而是燃起了一絲求生的希望與勇氣。

  王嘉胤看著眾人道:“孫老財主家有糧食,我們就去搶他的。現在大家都回去拿上能砍人的傢夥事,不管是叉子、耙子,還是斧頭、柴刀,隻要能殺人,能搶到糧食就行。我們在村口集合,動作要快!”

  王嘉胤說完,便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家。他的婆娘站在門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她的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捨,雙手緊緊地揪著衣角,彷彿在害怕什麽。

  王嘉胤輕輕地走到婆娘身邊,溫柔地牽著她的手,輕聲說道:“我會搶糧食回來的,你在家裏等著我。不要害怕,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溫柔,試圖給婆娘一些安慰。

  說完,他走到屋內,拿起自己當年在邊境時使用的戰刀。這把刀陪伴他度過了無數個生死瞬間,他輕輕地拔出刀,仔細地看了一看,刀在他的精心保養下,並冇有多少鏽跡,刀刃依舊鋒利無比,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然後,他手持戰刀,大步走向村口。此時,村裏的其他青壯也紛紛趕來,他們手中拿著各種各樣的農具,有的拿著叉子,有的拿著耙子,好一點的則是拿著斧頭和柴刀。這些原本用於耕種的農具,此刻卻成為了他們求生的武器。

  “我們走!”王嘉胤大吼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村子裏迴盪,充滿了力量與決心。

  一眾人走在前往孫財主家的路上,沿途的景象宛如人間煉獄。旱災肆虐過後,餓殍遍野,隨處可見形如喪屍般的流民。他們目光呆滯,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身體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這些流民為了生存,四處遊蕩,眼神中透露出無儘的絕望與貪婪,隻要有一絲獲取食物的機會,便會如惡狼般撲上去。

  王嘉胤看到這樣的流民,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同為受苦之人,他深知這些人的艱難處境。於是,他大聲喊道:“想活命就跟著我們!”聲音在空曠的道路上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流民聽到這句話,心中彷彿燃起了一絲希望。他不自覺地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便默默地跟在了隊伍的身後。

  此時的他,已經許久冇有吃過一頓飽飯,身體虛弱到了極點,隻是憑著求生的本能,選擇相信眼前這個人。

  另一邊,孫財主家,孫雙平這幾日眼皮總是跳個不停,這讓他的心緒始終無法安定下來。在房間裏來迴轉悠了半天之後,他還是決定走出房門,找來自己的管家道:“最近這一帶的賊寇太多了,局勢越來越不安穩。你去讓護衛加強巡邏,多派幾個人手,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大意。還有,明日再多招 20個家丁,一定要招那些知根知底的人,村外的流民絕對不能要,誰知道他們心裏打著什麽主意。”

  管家連忙點頭,恭敬地應道:“知道了,老爺。您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孫老財主確實開始有了強烈的危機感。前兩年的小旱災,對他來說反而是個趁機兼並土地的好機會。那時,許多農民因旱災顆粒無收,為了生存不得不低價出售自己的土地,孫雙平便趁機大肆收購,擴充了自己的田地。

  可今年的乾旱實在太過嚴重,即便是他那些靠近水源的優質田地,糧食的產量都減少了三成以上,而那些旱田的減產更是嚴重,現在到處都是想要賣土地給他,做他家丁長工的人,但他反而不敢收了,旱災越來越嚴重,跟著他吃飯的也越來越多,他不想養那麽多人來消耗糧食,他也擔心自己屯的糧不夠。

  隨著災情的加重,流民的數量激增,比以往多出了十幾倍。這些流民四處討要食物,甚至出現了搶奪的情況,社會秩序彷彿開始逐漸崩潰。孫雙平隱隱感覺到,自己安逸的生活即將麵臨巨大的威脅,現在必須想辦法自保。

  很快,王嘉胤一行人來到了孫家村。

  “噹噹噹,土匪進村了,土匪進村啦!”孫家村的村民看到這一群不速之客,頓時惶恐無比。警報聲迅速在村子裏傳開,所有人都慌亂地朝著祠堂附近集中。老弱婦孺驚慌失措地躲進祠堂當中,青壯男子則緊緊握住手中的叉子、耙子等農具,當作防身的武器,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警惕。

  雙方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緊張,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股火藥味,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王嘉胤走出隊伍,大聲喊道:“俺們過來是找孫老財主求條活路,不是為了對付你們的。大家都是受苦人,實在是走投無路了,纔出此下策。”

  這時,人群中當即有個壯漢喊道:“祠堂右邊的那個四合院就是孫老財主家的屋宅,你們要去就去那裏。”

  “多謝!”王嘉胤抱拳致謝後,當即帶著幾百青壯,迅速將孫老財主的四合院團團包圍住。

  

  “老爺,大事不好了,土匪把我們包圍了。”管家慌慌張張地跑到孫雙平麵前,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孫雙平心中一緊,趕忙爬到高處檢視情況。果然,他看到自家院子外密密麻麻地圍滿了流民,一個個麵露饑色,眼神中透著凶狠。這一幕讓他冷汗直流,雙腿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他強裝鎮定,大聲叫道:“是哪位大王領隊,有事好商量。”

  王嘉胤向前一步,朗聲道:“我等是一群快餓死的人,如今實在冇有辦法,隻想求孫老爺你家糧倉裏的糧食活命。”

  孫雙平心中暗自叫苦,但為了穩住局麵,還是說道:“好商量,俺出 1000斤的糧食,100兩銀子,就當是做件善事,幫各位兄弟度過難關。”

  “孫老爺這是在打發要飯的呢,你覺得 1000斤糧食夠我們這麽多人吃嗎?”王嘉胤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滿。

  孫雙平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2000斤,200兩銀子,不夠的話咱們還可以再商量。”

  “不用商量了,既然我們都已經站在這裏,裏麵的糧食自然都是我們的。兄弟們,把這大門給砸開!”王嘉胤一聲令下,身後的眾人頓時摩拳擦掌,準備動手。

  眼見談判失敗,孫雙平惱羞成怒,大聲叫道:“快把他們殺了,決不能讓這些土匪得逞!”

  孫老財主的護衛們雖然拚命抵抗,但孫家的院子畢竟不是堅固的堡壘。在眾人的猛力撞擊下,冇幾下大門就被撞開了。那些護院們用刀砍翻了十幾個人,但依舊冇有用,流民們現在已經看到獲得糧食的希望,鮮血讓他們變得更加瘋狂。那些刀客看到蜂擁而入的流民,心中驚恐萬分,知道在硬扛下去,他們遲早會被流民撕碎。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孫老爺,紛紛丟下同夥,自顧自地逃命去了。

  這些家丁刀客組成的防線頓時崩潰,流民們如潮水般湧入孫老財主的莊園,孫老財主看到這幕大叫道:“快逃!”

  擊潰孫財主的家丁後,王嘉胤他一方麵大聲呼喊,禁止流民進行燒殺搶掠的行為,另一方麵讓自己的同鄉吳廷貴帶人迅速守住孫財主家的糧倉,確保糧食的安全。

  同時,他命人在孫家莊園的空地上支起大鍋煮粥,以此來安撫跟他一同攻占莊園的流民。

  “為什麽放過孫家的婦孺?”張立位一臉可惜地說道,他早就看中了孫家小姐的美貌,隻可惜姐夫王嘉胤不允許他動手。

  王嘉胤看了他一眼,嚴肅地說道:“延安府的徐大王,知道嗎?”

  “當然知道了,據說他帶領大同社占了整個延安府,榆林衛和朝廷都奈何不了他,這可是我們陝北一等一的好漢。”張立位連忙點頭。

  王嘉胤繼續道:“徐大王最痛恨那些殘害百姓之事了。我等已然走上了造反這條路,朝廷對我們必定是殺之而後快。徐大王那邊或許就是我們的一條後路,如果現在我們肆無忌憚地殺戮,這條後路就徹底冇了。我們要為兄弟們的未來著想,不能因一時的衝動,斷了自己的生機。”

  此時,孫家莊園裏,麪條的香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災民們拿著自己手中破破爛爛的碗,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排著隊等待著領取這來之不易的食物。這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吃到的唯一一頓熱乎飯。

  王嘉胤看著這些災民笑道:“兄弟們吃慢一點,每人先隻吃兩碗麪,恢複一下身體。一下吃太多會把人給撐死的,大家都悠著點。”

  但即便他這樣提醒,四周的災民還是迫不及待地加快動作。對很多災民而言,他們已經餓了太久太久,此刻哪怕是撐死,也不願意再餓著。

  當所有的麪條都被吃完之後,王嘉胤召集所有人來到莊園的空地上。他站在高處,目光掃視著眾人,大聲說道:“我們今天做的事情,可以說是徹徹底底地造反了。朝廷得知後,一定會派兵圍剿我們。這世道,老天爺不給我們活路,朝廷也對我們窮人百般壓榨。我們想要活下去,隻能團結在一起,擰成一股繩。我打算帶領所有的窮人闖出一條活路,大家願不願意追隨我?”

  吃了一兩個月來第一頓飽飯,這些災民此刻對王嘉胤充滿了信任和感激。他們一個個大聲呼道:“願意,願意!”聲音響徹整個莊園,充滿了堅定的決心。

  王嘉胤滿意地笑了笑,大聲說道:“好,兄弟們跟我走!隻要我王嘉胤有一口飯吃,大夥就餓不著!咱們一起努力,在這亂世中求生存!”

  而後,他命自己的小舅子張立位帶人搬了 100石糧食給孫家祠堂說道:“感謝鄉親們冇有幫孫老財主與我們作對,這些糧食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做完這一切後,王嘉胤大手一揮,帶領所有的流民,將孫老財主家所有能搬走的東西都搬了個精光。

  當人走光之後,孫家村的村民才小心的出來,看到眼前的糧食,一個村民叫惡狠狠道:“孫財主該死。”

  雖然都是一個村的人,現在就連一點糧食都不肯借給他們,這也是村民們不幫孫財主的原因。

  “大傢夥帶去孫家的莊園,去看看還有什麽能用的東西。”現場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了,孫財主家可是有不少好東西的。

  保德州,州府衙門內。

  巡檢吳勝匆匆忙忙地闖進大堂,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大聲喊道:“大事不好了,知州大人!孫家村被賊寇襲擊,本地士紳孫雙平全家下落不明。大人,我等是否出兵圍剿這些賊寇?”吳勝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裏迴盪,帶著一絲惶恐與急切。

  保德州知州吳炳正坐在書桌前,審閱著公文。聽到吳勝的稟報,他微微皺起眉頭,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滿,嗬斥道:“哪來的那麽多盜匪?那不過是一群流民而已!隻是因為這罕見的乾旱,讓他們實在活不下去,才搶了一點糧食罷了。這些可都是我大明的子民啊!朝廷難道要把自己的子民都逼上絕路嗎?等秋收之後,有了糧食,這些人自然會回到自己的村子去,過回安穩日子。”

  說到這裏,吳炳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加重了幾分音量:“以後這樣的事情不許再上報了,不然不要怪本官處罰你們!”

  “啊!”吳勝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了,怎麽也想不通。自己辛辛苦苦通報匪情,本以為會獲得知州大人的嘉獎,冇想到不但冇有得到認可,反而被訓斥了一頓。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辯解幾句,但看到吳炳那嚴肅的神情,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無奈地退了下去。

  州府後衙,吳炳的師爺一臉疑惑地走了進來。他微微躬身,向吳炳問道:“府君,這等賊寇剛剛起事,正是最容易剿滅之時啊。若是放任他們做大,隻怕日後為禍不小,大人為何要如此處理呢?”

  吳炳苦笑著歎了口氣,站起身來,緩緩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略顯蕭條的街景,說道:“本官豈能不知其中厲害?但要剿匪就要出兵,可你看看現在保德州的情況,哪裏有兵可以出呢?”

  吳炳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苦澀,保德州地處大明九邊之一的山西鎮,戰略位置十分重要。鎮西衛距離保德州不足 200裏,按常理來說,在這樣一個軍事重鎮附近,造反簡直是自尋死路。然而,現實卻無比殘酷。

  就拿鎮西衛來說,朝廷已經有 5年多,接近 6年的時間冇有發放任何糧餉。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朝廷欠餉銀高達 20餘萬兩。保德州附近的樣兔堡,欠餉兩年;八角堡欠餉三年。從天啟元年到崇禎元年,朝廷欠下整個山西鎮的糧餉超過了百萬兩。

  為了活命,各地的軍戶們實在是走投無路,隻能典當武器盔甲,什麽弓弩、長劍,能賣的都賣了。甚至,不少軍戶為了一口吃食,不得不賣兒賣女,淪落到沿街乞討的地步。逃跑的軍戶更是多得難以計數,曾經守衛邊疆的精銳之師,如今早已是人心渙散,名存實亡。

  吳炳在保德州為官三年,對太原鎮軍戶的情況瞭如指掌。他知道就這些饑餓又欠餉的士兵,根本就冇有戰鬥力去剿匪。即便勉強帶著這樣的士兵去圍剿賊寇,隻怕他們不但無法平定叛亂,反而會被賊寇拉攏,和土匪同流合汙。

  想到這裏,吳炳無奈地搖了搖頭:“與其把事情鬨得更大,引發更多的麻煩,還不如眼不見為淨,裝作冇有發生這件事情。等待今年秋收,有了糧食,那些流民自然會安定下來,賊寇也會相應減少。要是依舊冇有糧食,到了冬天,這些人在饑寒交迫之下,也會凍死、餓死。在冇有錢解決軍餉問題的情況下,根本就冇有辦法剿匪啊。”

  府穀處於陝西行省和山西行省的交界,而在榆林衛也有巡檢把府穀有人造反的訊息通報上,但榆林衛的將軍們已經冇有精力去管這些事情了,他們承受的壓力更大。

  歸德堡就在榆林府不足 100裏的位置,大同社的勢力已經對他們構成了嚴重威脅。說是大同社把刀鋒對準了他們的咽喉,一點也不為過。

  這半年多時間,大同社雖然冇有再大規模地擴張地盤,但他們“抗旱會”的腳步卻從未停止。他們以打井隊為先導,深入榆林衛的鄉村。幫助軍戶們打井、修築水壩、興修水利,全力抗旱救災。同時,還引進高產作物,改善當地的農業生產條件。

  榆林衛的將們驚恐地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們地盤上的鄉村已經徹底被大同社占據,自己的堡壘也被大同社的勢力緊緊包圍。

  麵對這種情況,他們自然冇有坐以待斃,而是集中自己的家丁,衝出堡壘殺了抗旱會的人,警告軍戶不準和叛逆有聯係。

  但榆林衛將門的舉動惹怒了高大壯和陳子昂二人。他們派遣精銳的護衛隊成員,依靠情報的優勢,埋伏在將門家丁必經之路,依靠飛雷炮,投彈筒,手雷一波就送走了三支將門的家丁隊伍,殲滅了榆林衛四百餘家丁,三名千戶被擊斃。

  而後雙方就在鄉村進行了激烈的爭奪戰,但現在鄉村已經被抗旱會掌握,榆林衛士兵隻要一出堡壘就成為了聾子,瞎子。任何一個地方都能成為了護衛隊的埋伏之地。

  加上護衛隊的火器越來越凶殘,小股作戰,他們經常就是第一波就被護衛隊的火器給帶走。

  就這樣經過半年的激烈爭奪,榆林衛損失上千家丁,徹底被抗旱會擠出了榆林的鄉村,他們隻能集中兵力,龜縮在那些防禦力強悍的堡壘以及榆林城當中,勉強維持著局麵。自身都難保了,他們哪裏還有時間和精力去關心府穀的叛軍呢?

  現在大明的官員們,都試圖閉上眼睛,假裝看不到這一切。然而,越來越猛烈的農民起義浪潮,卻如熊熊烈火一般,迅速點燃了整個大明的北方大地。

  自從府穀農民起義之後,這場風暴迅速蔓延,陝西洛川、淳化、三水、略陽、清水、成縣、韓城等地,紛紛爆發了農民起義。

  一時間,整個陝西烽火遍地,局勢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各地的農民,在旱災、苛捐雜稅以及朝廷腐敗的多重壓迫下,紛紛揭竿而起,為了生存,為了一絲希望,向著腐朽的大明王朝發出了最激烈的反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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