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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艱難的中間道路

  崇禎元年(公元 1628年)6月 15日,西安府

  熾熱的陽光烘烤著長安城。長安縣衙外,人來人往,熱鬨中透著幾分嘈雜。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鳴鼓聲突然響起,打破了縣衙前的寧靜。這鼓聲在寂靜的縣衙外顯得格外刺耳,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長安縣令趙漢庭原本正在後堂處理一些文書,聽到鼓聲,無奈地皺了皺眉頭,放下手中的筆,不得不整了整官服,登上縣衙大堂。

  當他看到堂下站著的高登和韋富二人時,頓時感覺一陣頭痛襲來,心裏暗自叫苦,甚至一瞬間想要直接退堂。

  韋富是西安城韋家子弟,平日裏仗著家族勢力,橫行霸道,是個典型的小霸王,最喜歡乾些欺男霸女的勾當,在城中惡名遠揚。

  而高登則是重民社首領之一,深得三邊總督的重用。重民社在西安已經發展了上千人,在整個西安府市民當中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強大勢力,這兩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主兒。

  韋富可冇那麽多規矩,看到縣令出來之後,隨意地行了一個禮,便大聲喊冤道:“縣尊大人,您可要為小民做主啊!”

  而後,他氣勢洶洶地指著高登,惡狠狠地說道:“俺好心借錢給白老漢,本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可此人卻仗勢欺人,非但不幫著我討回欠款,反而要我拿錢給這個老漢。借錢的人反而還要還錢,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縣令無奈地將目光轉向高登,略帶威嚴地說道:“是啊,哪有借錢的人反而還要償還錢的道理?如果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不要怪本官秉公辦案了。”

  高登神色鎮定,不慌不忙地行禮道:“縣尊,白老漢當初借了韋富三兩銀子,可如今已經還了他七兩銀子了,卻被告知還冇有還清,還要搶白老漢的孫女做丫鬟,這天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韋富不屑地冷笑一聲,嘲諷道:“怎麽就冇有?我和白老漢當初可是約定好了,一月一成利。他這都欠了我九個月的銀子了,利滾利現在算下來可是九兩了。高舉人,要不要我給你一筆筆算一算,看看我說的有冇有錯?”說著,他一臉不屑地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欠條,猛地打開,湊到高登臉前,囂張地說道:“高舉人,你可看清楚了,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這是想幫著這個窮鬼連契約都不認了?”

  白老漢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滿臉淚痕地哭訴道:“當初俺們明明說好一年 1成利,這跟當初俺們說的不一樣啊,俺都已經還了 7兩銀子了,怎麽可能還欠錢?”

  韋富冷笑一聲,惡狠狠地說道:“誰跟你一年 1成利,你到西安城打聽打聽,這天下哪有這麽低的利息?而且這張借款契約上的手印也是你的,你總不能不認賬吧?還不了錢,你就把你孫女春妮拿來抵賬。”

  高登卻不緊不慢,淡然地從懷中拿出一本陳舊的書,上麵赫然寫著四個大字——《明皇祖訓》。他小心翼翼地翻開書,指著其中一段內容說道:“縣尊,《明皇祖訓》有明確規定,民間借貸月利息不得超過 3分,年利息不得超過三成六。”而後,他將翻開的書頁遞到韋富眼前,嚴肅地說道:“韋秀才,你且看清楚,這可是太祖皇帝親自製定的規定。你現在收取的利息已經超過了規定的兩倍多,這是想公然挑戰太祖皇帝定下的祖製嗎?”

  韋富頓時大怒,臉漲得通紅,指著高登罵道:“你居然拿太祖來壓我,現在誰還會去看那老掉牙的《明皇祖訓》?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一個從米脂來長安的臭要飯的,別以為有功名就了不起了,惹毛了小爺照樣教訓。”

  高登卻毫不畏懼,立刻義正言辭地說道:“縣尊,韋富剛剛的這番話,可是對太祖皇帝大不敬。如果縣尊不管,晚生隻能向總督大人如實匯報了。他韋家身為大明臣民,居然如此對太祖皇帝不敬,這簡直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

  韋富聽到這話,氣得暴跳如雷,擼起袖子就想衝上去抓住高登,好好教訓他一番。卻被旁邊眼疾手快的衙役迅速上前,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縣尊趙漢庭此時緊張得滿頭大汗,額頭上的汗珠不停地滾落下來。這兩邊的人他都得罪不起啊,韋家在當地勢力龐大,而高登背後又有重民社和三邊總督的支援。他思來想去,無奈之下,隻好把兩人拉到後堂去。

  到了後堂,縣尊先對高登說道:“高公子啊,這種幾兩銀子的小事情,就不必鬨得太大了吧。總督大人日理萬機,您也不想拿這些瑣事去打擾他老人家吧。”

  高登神色淡然,微微一笑道:“某自然不想把事情鬨大,隻是有些人非要揪住這事情不放,我也隻能按照規矩辦事了。”

  縣尊無奈地點點頭,又轉身對韋富說道:“你剛剛對太祖皇帝出言不遜,這事情說起來看似不大,可一旦鬨大了,那可就不得了。這事情要是傳出去,把你關押起來都有可能,甚至整個韋家都會受到拖累。本官看你還是把那 7兩銀子和欠條還給白老漢,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你也不想因為這區區幾兩銀子,就給自己的家族招來滅頂之災?”

  韋富雖然平日裏驕橫跋扈,但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要是真的因為自己連累了家族,那可就麻煩大了。他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高登一眼,極不情願地從懷裏掏出欠條和 7兩銀子,狠狠地丟在地上,說道:“高登,小爺我記住你了!”

  隨後,三人再次回到大堂。縣尊趙漢庭重新坐回公案後,拿起驚堂木用力一拍,大聲宣判道:“韋富放高利貸,違反太祖祖製,本官判決白老漢不用償還額外利息,韋富交還 7兩利息及本金。退堂!”

  “高公子威武!”在大堂之外看熱鬨的百姓,看到白老漢最終勝訴,一個個歡呼起來。高登麵帶微笑,向眾人拱手行禮,內心也是一陣暗爽。這種被萬人矚目的感覺,讓他陶醉其中,也難怪李文斌他們那麽熱衷於替人主持公道。

  然而,有人高興就有人不滿意了。

  在縣衙附近的天然居酒樓裏,裝修典雅,桌椅擺放整齊,牆上掛著幾幅名人字畫。

  幾個大族子弟正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酒菜,但他們卻無心享用。其中一人正是滿臉晦氣、怒目圓睜的韋富。

  韋富氣憤地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摔在桌上,罵道:“這些外鄉人太他媽欺負人了,尤其是那個高登,看他一臉得意的樣子,還真以為自己是主持公道的大英雄了。拿了我們的錢,卻不給我們辦事,他們就是一群奸詐小人。”說著,他越想越氣,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吼道:“我要高登死!”

  其他的小夥伴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他的堂兄韋祁趕忙站起身來,按住韋富的肩膀,勸說道:“小弟,你先冷靜冷靜,不要亂來。且不說高登深受總督大人的信任,就光他舉人的身份,我們就不能輕易動他。要是他真有個三長兩短,以他背後的勢力,咱們韋家可保不了你啊。”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勸導道:“是啊,打打殺殺都是那些冇腦子的泥腿子做的事情,我們可是知書達理的讀書人,可不能做這等魯莽之事。”

  “不過,眾民社的那些鄉巴佬做的也的確太過分了。他們這些外來人,在咱們的地盤上欺壓我們本土人,要是不給他們點教訓,還真以為我們好欺負。”韋祁皺著眉頭,一臉陰沉地說道。

  聽到這話,其他大族子弟也紛紛咬牙切齒,心中滿是憤怒,這已經不是重民社做的第一起這樣的事情了。

  現在乾旱之年,本是他們兼並土地的大好時機,但重民社不但呼籲大族不要兼並土地,要給百姓留條活路。

  如果光喊口號那也就算了,哪個大族不是口號喊的偉光正,但盤剝起來連自己的親族都不放過。

  但重民社還付諸行動,他們兼並土地,重民社就組織農戶對抗他們,他們放高利貸,重民社就廢除他們的高利貸契約。

  這些大族在地方上欺行霸市慣了,習慣了用權力行事。製定契約的精密上比起後世的那些必勝客,法務部,那就是小學生的水準,重民社,著名社隻要高舉《明皇祖訓》,為百姓主持公道,那是一打官司就一個贏,重民社如此行徑,雖然吸引了一大批年輕的讀書人,但也徹底得罪了關中的士紳。

  “那我們該如何給他們教訓?”其中一人問道。

  韋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沉思片刻後說道:“我們也可以結社。他們能成立眾民社,我們為何不能成立一個社團來對抗他們?”

  韋富眼睛一亮,興奮地叫道:“兄長這提議好啊,我們不但要結社,還要開創報紙。不就是宣傳造勢、針鋒相對,誰不會?我要把眾民社那些人的奸詐陰險一麵通通揭露出來,讓他們在西安城無地自容。”

  

  “那我們的社要叫什麽名字呢?”有人問道。

  韋祁微微抬頭,眼神堅定地說道:“我們結社是為了振興大明,弘揚我大明正統,就叫振興社吧。”

  “振興社,這名字好!既大氣又能表明我們的誌向。”眾人紛紛點頭讚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韋富道:“我們現在就收集重民社的黑料,讓他們喜歡主持公道,我要徹底把他們的名聲搞臭。”

  “黑料還不好找,從現在起,我等就派家丁盯著重民社的人,下手要快要重,第一期報紙就要把重民社徹底搞臭。”

  現場的人紛紛出主意,而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眾民社被他們打壓的場景。

  而這就是重民社走中間道路的處境,他們想要維持關中脆弱的秩序,就要想辦法從大族手中搶一部分的利益給下層。

  但利益之爭豈是那麽容易的,他們唯一的範例隻有大同社了,於是在模仿過程當中,竟漸漸活成了當初他們自己討厭的模樣。

  但即便劉南卿等人認為自己退讓了很多,所作所為都是為士紳的長遠利益,但在長安城大族當中,重民社的名聲與大同社幾乎相差無幾,甚至可以說是他們最討厭的政治團體,這一轉變讓不少人感慨世事無常。

  當初,劉南卿等人經米脂多次挫折之後,痛定思痛,雖然到現在還是認為像大同社那樣激進地清理地方士紳的做法並不可取。

  但他們也明白,若將百姓逼到絕境,為了生存,這些百姓必然會投向大同社這類激進勢力的懷抱。想要讓天下恢複穩定的秩序,實現士農工商各司其職的理想狀態,關鍵在於讓農戶能夠活下去,要讓地方的大族吐出一些利益,最起碼不能在乾旱之時還追繳債務,把佃戶趕走成為流民,

  於是,重民社在長安城大力宣揚減租減息的理念,收租可以,但不能趕儘殺絕,要讓人有生存的口糧,要一定程度上保護農戶的利益,士紳可以新修水利,增加農業產出,以增量財富取代現在的零和博弈。

  他們積極學習大同社的一些舉措,如打井、修水利、屯墾,還大力推廣種植土豆、紅薯、玉米這三種高產作物。

  別說,這些努力還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僅僅半年時間,眾民社的社員數量就從起初的幾十人迅猛發展到上千人。在眾民社的勸說下,長安城中的不少中小地主減少了一部分租子,並且嚐試種植高產作物,還在自家田地裏打了水井。這一係列變化讓長安城的農村地區出現了一些新的氣象。

  然而,事情總是具有兩麵性,劉南卿他們見過大同社建立一個冇有士紳的世界,他們的危機感很強,認為這樣的改良是必須的。

  但關中士紳冇有見過這樣的世界,他們的危機感冇有劉南卿那麽強。大明冇有了,還可以有大順,大乾,給誰打工,不是打工,不管是哪個人做皇帝都少不了他們。

  但關中這千年來的規矩是不能變的。

  重民社明明是讀書人組建的社團,卻可恥的背叛了他們,站在泥腿子一邊和他們打起來對台,真是養了一條中山狼。

  而且長安城的大戶們此前捐錢捐糧,滿心期待楊鶴他們能夠出兵鎮壓大同賊寇,儘快恢複關中原本的秩序。

  可如今,三個多月過去了,總督府卻毫無出兵的跡象。大戶們按捺不住,派人前去詢問,得到的答覆卻是極其敷衍的“還在練兵”。

  這可把當地的士紳大族給惹惱了,他們覺得自己被總督狠狠地欺騙了,心中的怒火開始熊熊燃燒。

  禍不單行,此時的關中地區已經許久滴雨未下,明眼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場嚴重的大旱災已經近在咫尺。按照往常的習慣,當地的大戶士紳們提前囤積糧食,試圖通過控製市場供應量來推高糧食價格。如今,長安城中一石小麥的價格已經突破了二兩銀子,這一高價讓普通百姓苦不堪言。

  他們的這種行為引起了重民社的強烈不滿。重民社旗下的《眾民報》每隔七天就要對這些大戶士紳進行口誅筆伐。報紙上言辭激烈地批判道,在這乾旱的艱難季節,關中上下無論士紳百姓,都應該同舟共濟、共克時艱。所有囤積糧食的行為都是不識大體、不顧大局,是擾亂天下的惡劣行徑。而且,《眾民報》還特意點名了幾家為首的大族糧鋪,毫不留情地揭露他們的貪婪與自私。

  劉南卿他們看到了大同社在米脂的做法,自認為自己在長安的舉措已經算是相當剋製,大家各退一步,大體維護各方的利益,維護關中穩定最重要。

  但在這些大族眼中,他們花錢支援重民社,可重民社卻乾起了“吃飯砸鍋”的事情,這怎能不讓他們惱羞成怒?

  當然,最讓大族們氣憤的還是經濟上的矛盾衝突。劉南卿製定了全麵學習大同社的政策後,推動總督府在陝西置辦官產,主要集中在煤礦和紡織這兩個領域。目前,紡織廠由於剛剛起步,利潤還不高,尚未引起太多人的關注。

  但煤礦廠的利潤卻極其驚人,劉南卿在西安府大力推廣蜂窩煤,這種低價便捷的燃料一經推出,不到兩個月時間就全麵占據了西安府的燃料市場。

  每個月僅僅長安城一地,蜂窩煤就能帶來三萬兩銀子的收入。如此豐厚的利潤,自然引起了當地大戶的強烈關注,他們立刻就想將這個產業掌控在自己手中,有錢大家一起賺,和光同塵纔是王道。

  然而,他們的想法遭到了楊鶴的果斷拒絕。對於總督府來說,每個月三萬兩銀子的收入實在是太重要了,有了這筆錢,至少能讓士兵們聽從指揮,維持軍隊的穩定,還能安置災民,這這三萬兩楊鶴都覺得少了,怎麽可能和那些大族分。但這無疑讓當地大族極為不滿,雙方之間的矛盾進一步加劇。

  而在這期間,劉南卿也遭遇了當初大同社曾麵臨的困境。蜂窩煤產業盈利後,當地的幫派分子立刻盯上了這塊肥肉。按照以往的慣例,這些幫派分子會按照市坊劃分,控製當地的運煤工匠,給工匠們留下一點微薄的收入勉強維持生計,而搜刮上來的利潤則按照三七分賬,三成歸幫派,七成歸幫派上頭大族。

  但劉南卿他們可是見識過大同社是如何對付這些幫派分子的,怎會任由他們欺負。賀函當機立斷,迅速組織了上千名屯墾農戶,氣勢洶洶地衝進長安城,對這些幫派分子展開了一場猛烈的圍剿。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幫派分子被打得落花流水,再也不敢對煤炭產業有任何非分之想。

  當地大族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他們試圖直接控製煤炭來源,通過抬高煤炭價格來奪回利益。但劉南卿早有準備,他憑藉總督府的關係,買下了幾個廢棄的煤礦。這些煤礦雖然被標注為廢棄,但實際上隻是因為進水導致開采困難。在這個時代,抽水技術還十分落後,隻要礦井深度稍微大一些,就很容易因為積水問題而被廢棄。

  不過劉南卿他們在米脂瞭解到了大同社改造廢棄煤礦的方法,那就是利用壓水井把水抽出來。經過賀函等人的一番精心改造,這些廢棄煤礦重新煥發生機,源源不斷地為市場提供煤炭。這下可好,當地大族連賣煤能賺的錢都賺不到了,雙方的矛盾徹底激化。

  為了這一係列事情,雙方可謂是徹底鬨翻了,陝西行省的大戶連裝都不裝了。直接上書朝廷,三邊總督與民爭利的官司甚至直接打到了禦前。

  此時的崇禎皇帝也對楊鶴有點不滿,上任三個月時間,就知道要軍餉要賑濟,對賊寇一點動作都冇有,好在楊鶴也有自己解釋,三邊軍戶普遍有一兩年冇得到軍餉,互相安撫好,他們冇辦法出,後麵關中旱災越來越嚴重,楊鶴又說要安撫好災民,以此斷絕賊寇的兵源,這樣才能穩住關中。

  得到楊鶴的這番解釋,還冇有被袁崇煥背刺崇禎皇帝,秉持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則相信了他。

  而且三邊總督到陝西任職還不到三個月時間,在冇有犯下重大過錯的情況下,崇禎皇帝也不會輕易更換人員。因此那些彈劾三邊總督的奏摺最終都無疾而終。

  俗話說“遠香近臭”,如今在這些大族的眼中,重民社的名聲比大同社還要糟糕。重民社原本試圖在士紳和農戶之間尋求平衡,卻冇想到在與大族的一係列衝突中,陷入了更加艱難的境地,關中大戶並不認可他們是在維護自己的利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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