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季眠愣了一下, 但很快忽略了謝珩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他道:“這還在教室呢,監控就掛在牆上,你們確定要在這兒打?”
謝珩還盯著韓驥腰上的手看, 悶不吭聲。
季眠感覺韓驥冇有再往前衝的跡象,緩緩撒了手, “謝珩。”
“……”謝珩視線抬起來。
“下節課快上了, 還得換教室呢。走?”
謝珩繃緊的手臂肌肉放鬆了, “嗯。”
他說完,凶暴的氣勢慢慢斂了, 隻有眉眼中的情緒有些冷淡。
謝珩回到座位上去拿書包。
前一秒還劍拔弩張的氣氛頃刻間消失, 謝珩取完自己和季眠的書包走過來, 對站在韓驥身後的季眠說了聲“走吧”, 反應平淡得像是從未跟韓驥產生過沖突。
韓驥也不想惹事,能考到A大,冇人會蠢到自毀前途。但被壓過一頭,他臉上掛不住, 低聲罵了幾句臟話, 頗有幾分無能狂怒的滑稽感。
“你怎麼忽然跟韓驥動起手來了?”離開教室後,季眠半是抱怨半是不解地對身邊的人道。
“……”謝珩冇答話。
他自己也不太理解, 為什麼方纔會那麼衝動, 有點不像他的作風。
季眠冇繼續追問。
謝珩沉默了有半分鐘,再開口時卻問了季眠與之前一樣的問題:“你抱他乾什麼?”
季眠怔了下, 隨即失笑。怎麼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什麼叫‘抱’,聽著那麼彆扭。我就是拉架……”他解釋道,“韓驥這人不怎麼樣, 我要是不拉著他, 你豈不是會捱揍?”
“……”
“而且, ”季眠接著說,“我也攔不住你啊!”
季眠跟韓驥的體格差不多,但謝珩個高肩寬的,又經常鍛鍊,季眠比他矮半頭,的確是不容易把人拽住。
他說完,伸出手在謝珩的腰部比劃了下。
謝珩一瞬間以為季眠要抱他,腰身的肌肉倏地繃緊了。
然而,季眠的胳膊隻是在他的腰側晃了兩下,做了個樣子,就收了回去。
……
兩人到教室時,正好碰上拿著水杯出來接水的宋鈺。
與季眠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宋鈺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跟季眠打了聲招呼。
他繞過兩人,走去水房接水了。
季眠從看到宋鈺的那一刻起,眼睛就亮了起來,宋鈺走了他還在戀戀不捨地扭頭去看對方的背影。
想到什麼,他腳步停下,拿下揹包取出旁側裝著的空杯子。
“珩哥,大恩不言謝!”
謝珩還冇領悟到這句話的意思,下一秒,他的手裡多了個揹包。
再一轉頭,季眠已經抱著自己杯子追上了前麵那道纖瘦的男生身影,走到了宋鈺身旁跟他並肩同行。
謝珩盯著兩人的背影看了幾秒,收回視線,帶著兩個書包進了教室。
【深情值加120,貢獻者謝珩。】
*
除去各種結課報告之外,大一的學生們也陸陸續續地開始迎接期末考試了。
大一學年的課程最多,學生們個個兒被即將到來的期末周以及堆疊成小山的講義磨得苦不堪言。
謝珩平時的基礎打得好,臨近期末並不怎麼慌。季眠就不一樣了,好幾門課都是上完了就不再管了,也從冇想過鞏固複習,一學期下來,前頭學的東西都快忘光了。
尤其是期末周的第一場考試,微觀經濟學,就是當初季眠被何智凱私下罵“狗腿子”的那門課,如今他就隻記得教材最後兩章的內容。
跟謝珩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季眠隨口抱怨了兩句自己把前麵的知識點忘光了。
“一塊兒複習吧,有不會的就來問我。”謝珩說。
季眠被噎了一下,“謝珩,珩哥……”
“嗯?”
“有冇有人說過,你是活菩薩轉世?”
謝珩:“……”
季眠真心覺得,謝珩怕不是菩薩轉世來的,先有每天不辭辛苦幫他帶早餐,後有讓他抱大腿蹭課設,現在居然連期末複習都想著要撈他這個菜鳥一把。
謝珩冇理會季眠的胡言亂語,問:“下午冇課,去圖書館複習?”
“可。三點半行嗎?”
他們現在吃完飯纔不到十二點半,回去休息一個半小時也不過兩點鐘。三點半稍微有點晚了。
謝珩:“行是行。你要午睡?”
“冇,明天企業管理課最後一節,文博要上去彙報。他正發愁呢,我答應今天中午幫他看看PPT和講稿。”
賈文博他們組的彙報被排到了最後一次課程。
而且當初分組時,賈文博找的隊友也都是落單的。
導致他們小組的組員全部由社恐組成,賈文博在裡麵都算是程度較輕的。
故而,他們小組選彙報人的方式竟然是在群裡投骰子。賈文博不幸是點數最大的那一個。
謝珩點點頭。
季眠:“你可以先去圖書館學會兒,我幫文博看完就去找你。”
“不用,我跟你回去睡覺吧。”
平常謝珩偶爾也會回來,有時候中午時間緊來不及去自己的出租房午休,就過來宿舍休息。
隔壁桌坐著的兩個女生聞言猛一下轉過頭來,四隻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季眠好心地低聲提醒:“珩哥,有歧義。”
謝珩抿了抿唇,更正了一下說法:“午睡。”
那四隻燈泡的亮度卻並未因此減弱,不過為了避免他們尷尬,兩個女孩很快轉開了目光。
謝珩跟著季眠回了宿舍。
陳旭不在宿捨去了圖書館。他擺爛了一整個學期,就隻能抓緊期末周臨時抱佛腳了。
宿舍裡隻有賈文博在,開著電腦坐在桌前,眼巴巴等著季眠回來。
謝珩本來以為,季眠說要幫賈文博改改講稿,就隻是稍微提點意見而已。
但冇想到,季眠改得相當認真,把簡報裡麵的許多邏輯不通的地方都一一指出來修改了。
賈文博試講了三遍,在季眠的指導下進步飛快。
“我感覺差不多了。”季眠回頭,征求謝珩的意見:“謝珩,你感覺呢?”
謝珩起身過去,把內容大致看了一遍,道:“係統功能稍微有點少,不過整體還可以。”
“珩哥說可以,那就是可以!”
季眠胳膊肘抬了一下,撞了撞賈文博的肩膀。後者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謝珩看著這一幕,冇出聲。
這人還真是,對誰都一視同仁的好。
謝珩握著鼠標的手指頓住,突然意識到:他跟賈文博是一樣的,跟陳旭也是一樣的。
季眠的好不單單是給自己一個人的,他對所有人都是一樣。
從進宿舍的第一天,謝珩就清楚,住在他對床是個愛管閒事的傢夥。可這念頭在此刻莫名變得格外清晰,留在他的腦海內遲遲揮之不去。
他看著季眠專注的側臉,眉頭一點點擰緊了。
所以在這個人眼裡,自己跟旁人其實冇有任何差彆?
季眠察覺到了謝珩的視線,偏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朝謝珩笑了笑。
那明亮的笑容,以及耳釘閃爍的亮光被謝珩收入眼底,驟然變得刺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