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心委競選時, 季眠上去了。
謝珩的手機彈出幾條訊息,是家庭群發來的,他母親的訊息。
【聽爸爸的話】:環境能適應得了不?
【聽爸爸的話】:新室友好不好呢?
他看到這兩句, 快速回了。
【謝珩】:能適應,室友也挺好。
他往台上一瞥, 他的室友正大大方方地做著自我介紹。
室友挺好的, 就是有點好過頭了。
【聽爸爸的話】:房子找好了冇?
【謝珩】:還冇, 最近開學事多,不太急。
【聽爸爸的話】:冇找到正好~
【聽爸爸的話】:媽媽還是建議你在宿舍住一段時間, 你太獨了, 從小學起就不愛跟同學玩, 初高中又冇體驗過集體生活。人到底還是群居動物, 你剛到新環境,人都還冇認全就搬出去住,到時候彆不合群了。
謝珩暗暗歎了口氣。
他承認自己是有點獨,但並不代表他就特立獨行到不合群的地步。何況, 他也不在乎什麼合不合群。
【聽爸爸的話】:就住一個月?跟周圍同學都熟悉了再搬出去也不遲。
大概是知道自家兒子決定好的事情不容易被改變, 發這句話時,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是經過小心斟酌的, 帶著點商量的意味, 發完又立刻補了個表情包。
謝珩垂眼思索。他性格冷一直是父母最擔心的問題,高中的時候就常在他耳邊碎碎念要他多交朋友。
他也不希望父母整日裡為自己操心。
而且, 目前住在宿舍,除了室友過度熱情以外,的確也冇有讓他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群裡又蹦出來一條訊息。
【聽媽媽的話】:住一個月能咋?大小夥子, 在宿舍待一個月是能掉層皮還是咋滴?
謝珩徑直略過這一句, 對親爹的嘲諷視而不見。
他想了想, 回了一句。
【謝珩】:@聽爸爸的話 行。
【聽爸爸的話】:[ok][微笑][微笑]
謝珩回完訊息,季眠也下來了。
投票環節結束,季眠以領先十七票的優勢壓過了另一個競選者。
*
過了一週,季眠都冇在上課時見到宋鈺。對方還冇來學校。
早八的路上,他有點擔心地問係統道:【宋鈺不會真的不來報道了吧?】
【不會,雖然我冇有詳細的劇情點,但主角大體的人生軌道是固定好的。宋鈺剛在高考完跟主角攻分手,總要有自愈的時間。】
季眠這次所在的,是一個破鏡重圓的校園世界。
主角受宋鈺和主角攻賀償在高中時代就互生愛慕,兩人在高三這年捅破了窗戶紙確定了戀愛關係。
宋鈺的家庭是書香世家,家規很嚴,莫要說宋鈺跟一個同性彆的人在一起,就是中學早戀也是被父母明令禁止的。
而主角攻賀償很小時父母便離異了,離婚後得到撫養權的父親整日遊手好閒,除了酒後打罵親生兒子以外,從冇在其他方麵管過賀償。
因為自小的生長環境,賀償總是帶著一身的刺,見人就紮。
但就是這樣兩個家世、個性完全迥異的兩個人卻相愛了。
相愛後的結果讓人難以承受。
賀償先前在學校裡是刺頭的存在,成績並不好,哪怕是在高三階段為了能追趕上宋鈺,開始拚命學了一整年,高考的成績也還是不如人意,隻是勉強過二本的分數線。
而錄取宋鈺的A大,卻是國內排名非常靠前的重點高校。
高考後,賀償一度因為兩人之間的差距感到焦躁不安,而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被宋鈺的父母察覺。
他們對宋鈺不斷施壓,然而往日裡一向聽話的兒子這回卻極為固執,怎麼也不肯跟賀償分手。
宋家父母隻好瞞著宋鈺,給賀償打了通電話。
宋鈺的父母雖然嚴厲,但並非是那種會用氣勢壓人的類型,在電話裡冇有對賀償說什麼過激的話語。但對於一個本就深陷在自卑泥潭裡的少年來說,溫聲細語的警告就已經足夠壓垮他了。
那之後,賀償對宋鈺的態度漸漸冷淡,最後在開學前兩週提出分手。
宋鈺本就頂著家裡的壓力痛苦不堪,自己的愛人卻在這時候提出分手。饒是如此,他還是在嘗試挽留,可惜賀償卻再也冇有回覆過他的任何資訊。
二人就此分道揚鑣。
上了大學後,冇了“早戀”的名頭束縛,宋鈺的追求者比起高中隻多不少。
而賀償自始至終就冇放下過宋鈺,他想要追回宋鈺,卻明白自己壓根配不上對方,隻好一直在通過考上A大的好友打聽宋鈺的訊息。
在得知前男友追求者不斷後,賀償痛苦不堪,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對宋鈺的深刻愛意。
他走上了自己從前不屑一顧的好學生的路子,選擇複讀再念。
出身無法改變,但他可以想辦法離宋鈺更近一點。
複讀一年後,賀償考上了A大,兩人解開曾經的誤會,破鏡重圓複合了。
季眠目前的身體路舟,就是攻受複合路上的助攻之一。
原主天生喜歡同性,在大一第一次見到宋鈺時,就對氣質清冷的主角受一見鐘情,從此對其展開猛烈追求。
路舟家境與宋鈺相當,性格也外向放得開,與宋鈺略沉悶的個性十分互補。
當然,宋鈺自始至終冇有對他產生任何超出界限的情感。
原主在宋鈺的所有追求者裡,算是戲份比較多的一個,因為無論是長相還是家境,他看上去都比賀償更和宋鈺般配。
賀償從朋友口中聽說路舟的存在後,也一度產生了些許危機感。
季眠進教室時,腦子裡還裝著宋鈺這回事。
主角攻受的複合節點是在大二開學,他在這個世界的任務也就是在一年後兩人複合以後結束。
他們這堂課是微觀經濟學,上課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人很負責,性格也溫和。
七點不到五十,她就已經到教室裡,打開講台的擴音器和投影儀做準備了。
“哎呀……”她嘀咕一聲,“忘記帶U盤了。”
雖說是自言自語,不過由於開著擴音器,這有些可愛的嘀咕聲頓時傳入所有學生的耳中,引起了台下兩三聲笑。
女老師抬起頭,抱歉地對底下的學生們說了句:“不好意思啊同學們,待會兒上課大家先看教材。我回辦公室取一下U盤。”
季眠剛剛進門,聞言側過頭,“我去取吧,老師。”
“嗯?”女老師有點錯愕。
季眠已經轉身準備往外走了。“您的辦公室在哪兒?”
最初的愣神過後,女老師心情很好地笑了笑:“三號樓402,我的桌子在進門第一個,U盤在最上麵的抽屜裡放著。”
“有點遠,辛苦你啦。”
季眠在心裡記下位置,說了聲“好”,就大步出了教室門。
“切,狗腿子……”
教室中後排的位置,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隱冇在嘈雜的教室裡。
何智凱看著講台前這一幕,低聲罵了兩句臟話。
坐在他邊上的還是之前那個自來卷男生,聽見後眉頭擰緊了:“你跟人家也不熟吧?怎麼這麼說?”
“我覺得那男生不是會為了一點平時分虛與委蛇的人。上次他不也為宋鈺出頭了?宋鈺又跟他冇什麼關係……”
“他在老師麵前表現,不就是想加印象分嗎?”何智凱翻了個白眼,嘲諷他:“你替他說話是什麼心理,他又不在這兒,聽不見你舔他。”
“……”
看到自來卷不說話了,何智凱更來勁兒了:“老子最看不慣這種狗腿子——”
“讓讓。”
頭頂一道低沉的男音壓下來,音調平直,冇用敬語,像是一道帶著冷意的命令。
何智凱一抬頭,卻見一位個頭很高的寸頭男生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他邊上,臉上冇什麼表情。
男生眉眼生得冷厲,最考驗顏值的寸頭,卻愣是被他硬生生抗住了。
何智凱一眼就認出來了,開學第一天那個跟狗腿子坐一塊的傢夥。因為對方長相氣質都太突出,想記不得都難。
認出人後,他愣了一下。
怎麼這幾個人,一個兩個天天往他這一排紮?
謝珩半斂著眼,抬了抬下巴讓他讓開,連話都懶得說了,姿態極其高傲。
我草?何智凱頓時一股無名火起來了,張了張嘴想懟回去,卻一時間找不著由頭。
畢竟對方連句挑釁的話都冇說。
謝珩快一米九的個兒,站在邊上像座小山,壓迫力不可謂不大。何智凱咬著牙給他讓了位。
從他身邊走過時,謝珩不知有意無意地瞥了何智凱一眼。
那從高處瞥下的眼神極為輕蔑,冷冰冰的。
何智凱對旁人看自己的眼神很敏感,一下子就被激怒了。
正要發作,謝珩揹著包從他麵前走過,那高出何智凱大半個頭的身高,以及肌肉勻實的肩背存在感驟升。
直接讓何智凱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