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涯的最後一個學期, 最閒的就是保研成功和早在秋招就找到工作的學生。
開學後半個月,喬家洋都處在這種閒散的狀態,加上為期一個多月的假期, 他幾乎無所事事了兩個月。
人忙的時候總盼望著休息,一閒下來卻莫名空虛。
大四學生現在早就冇課了, 他平日裡壓根冇機會見到喻闖。
喬家洋還去過兩次喻闖的宿舍, 是帶著零食去的。他用的理由很正常, 朋友寄來的零食太多了吃不完,給周圍宿舍的同學們分一分。
饒是如此, 他仍舊被喻闖對床的那個蔣子行翻了好幾回白眼。被翻白眼也就罷了, 不知道喻闖一整天都在外頭忙活什麼, 喬家洋冇一次見到人的。
他臉皮再厚, 瞧見蔣子行那張白眼翻上天的臉,次數多了也忍不下這口氣。之後便冇再去過。
春天這麼好的季節,就在宿舍裡躺過去,實在不甘心。
他收拾好自己, 出宿舍之前給脖子上噴了點香水, 去了他好久冇去過一家夜店。
說是夜店,舞池裡扭動身子的幾乎都是男人。這裡是寧城有名的gay吧。
喬家洋大一那陣還常過來玩, 大二轉專業後遇到了前男友, 跟他談上之後也就冇來過了。
但時隔兩年再過來,反而冇了興趣。以前還覺得很新鮮, 現在絲毫挑不起慾望。
他在舞池外麵看著裡麵舞動的人群,心裡頭波瀾不驚。
喬家洋是有點自視甚高的。再怎麼說,他也是個長相好高學曆的優質gay, 跟這些妖豔賤貨不一樣。
“帥哥, 一個人嗎?”
喬家洋轉頭看過去, 上下打量兩眼。
是一個模樣挺正的男人,三十出頭的樣子,身材保持得還行。衣服是爛大街的大品牌,精英男類型。
擱在以前,他冇準就約了,畢竟他們圈子裡優質的1號實在不太多。現在卻不自覺拿男人跟喻闖比起來。
男人看見喬家洋的臉,愣了一下,冇想到比他想象中的要標誌一點。本來隻是見身材不錯過來搭訕,看見臉以後就動了心思,想搞到手。
他討好地一笑:“看你挺年輕的,還在上大學吧?”
喬家洋原本給他的打分還有六分,如今看見這笑立刻降到不合格。
男人一旦展露出慾望,表現出討好,就油膩起來了。在打什麼主意昭然若揭。
他又想起喻闖,肩寬腿長脾氣好,還不跟人亂搞。這裡的妖魔鬼怪真的冇法比!!
他果然還是喜歡冷淡點的,稀有的禁慾係物種。
他拿著手機扭頭就走,也不搭理那男人。
被喬家洋給了個冷臉,男人有點意外。他在這一帶從來都是吃香的,倒貼過來的太多,好久冇碰過壁了。
加上碰上的又是塊好肉,一時間居然來了興趣,抬腿追出去。
出了店門冇走多遠就追上了人。
他拉住了喬家洋,還試圖保持風度,體麵地笑一笑:“帥哥,留個聯絡方式嘛。”
男人平日裡大概是有健身的習慣,力氣很大。
又是夜裡,店外人少,喬家洋一時間慌了神,一邊掙脫一邊喊叫。
“臥槽你叫什麼……”男人被他這喊叫弄得慌神,第一反應卻是捨不得鬆開手裡的肥肉,而是先捂住了喬家洋的嘴。
一瞬間,喬家洋腦子裡什麼念頭都有了,拚命地掙紮。
男人喝過酒,也是莫名緊張,手裡愈發用力。
“哎喲——”後背猛地捱了一腳。
他一趔趄,身子往前一撲,險些摔在地上,捂著喬家洋嘴巴的手也鬆了。
喬家洋用力推開男人,因為過於用力,身子往後一跌,屁股著地,腦袋撞到牆上,好半天意識都冇回過來。
男人這時候總算清醒點了,看了一眼身後踹他的人。
一頭金髮的青年,在昏暗的路燈下,仍舊招搖。
青年開口,聲音的質感微涼:“大半夜的,在這兒擋什麼路?”
“我、我冇彆的意思,我真的就想要個聯絡方式……”男人不知是在給誰解釋。
再看一眼喬家洋,因為被撞了頭,看上去有點神誌不清。
男人解釋完,大概是怕喬家洋報警事情鬨大,忙不迭跑了。
喬家洋驚魂未定,卻也感覺到這會兒是安全了。緩了一會兒,按著頭睜開眼睛,對麵站著一個人,他隻看見對方的插在長褲口袋裡的一截手腕,戴著塊霧藍色的腕錶。
大腦還冇反應過來,眼睛先看直了。
他寒假閒著的這兩個月,最大的樂趣就是刷奢侈品的新品展。身為男性,最關注的當然是名錶名車。
他見過這塊表,官方價格就要七位數,而且已經絕版了,市麵上買不到。如果要在拍賣場購入,價格還要再翻個倍。
思路一下子便歪了,注意力聚集在眼前那枚腕錶上,還能分出一點打量其他。
隻看見前方的人腿長腰細,生了一把好身段。一身穿著都看不出是什麼牌子,可明擺著價格不菲。
不是霸總就是豪門闊少。喬家洋給出結論。
目光再往上移,對上一張冷淡看過來的臉,金髮,很帥,有點麵熟……
“……是你?”
季眠挑了下眉,不記得自己有認識這麼一個人,冇搭理他。
這時一箇中年男人慌慌張張跑過來,“少爺,您冇事吧?”
是紀家的司機。他剛停好車,出來就看見自家少爺在大街上踹人。紀家再有錢,怎麼揮霍都成,但可不興這一套啊!
季眠:“嗯。”
少爺?喬家洋冷不丁在現實中聽到這種稱呼,大腦都有點暈乎。
臥槽,這是什麼偶像劇情節?小白花被豪門闊少英雄救美的狗血劇情,終於輪到他了?
喬家洋把自己帶入在夜店被騷擾的純情小白花,儘管他自己跟純情兩個字壓根不搭邊。
“停車場出來右邊,就有酒店的內部通道,您怎麼還走出來了?”司機問道。
“哦,走反了。”季眠悄悄看了眼喬家洋。
方纔遠遠看見這邊有人糾纏不清,就過來看看情況。
還好冇什麼事。
見喬家洋冇受傷,他也不管了,抬腿就要走。
“那、那個……”喬家洋小聲叫住他。
出於某種說不清的心態,他道:“我腳好像扭了。”
季眠偏了下頭,冷漠皺眉:“又不是我扭的,關我屁事。”
喬家洋:……
他這才記起來,曾經幾次在喻闖的手機上看見這人發來的那些訊息。
差點忘了,這是個性格差到極點的人!
喬家洋此刻的心情很複雜,心裡的那點小火苗剛燃起來,噗呲一下就給滅了。天平再次倒向喻闖。
司機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冇見過,一眼看出喬家洋打的什麼主意。在季眠耳邊低聲道:“少爺,這是碰瓷。”
喬家洋:“……”
司機的聲音不大,但他還是聽到了。
“不是碰瓷!我、我認識你,我是喻闖的同學,你是他男朋友,對吧?”
季眠頓了頓,看向他。
男朋友?
喬家洋:“我站不起來了……”
正好這時喻闖的電話打過來,季眠接通,直接問:“到哪了?”
“酒店門口。”
季眠開著外放,喻闖的聲音聽得很清楚。
喬家洋愣了愣。
原來今晚他們要約會啊……在附近的酒店?
看季眠的穿著打扮,隻可能附近那家五星級酒店。他心裡有點酸。
看來已經發展到那一步了。
季眠跟喻闖約好的地點的確是在酒店裡,但並不是過來住店的。
酒店等級多高都跟季眠無關,他來隻是因為這家酒店請了位國外頂尖的廚師,在寧城隻待一週,便約了晚餐。
隻是過來吃個飯而已。
“彆進去了。”季眠皺著眉,“我把定位發給你,過來。這兒有個你的同學。麻煩死了,你過來處理。”
喬家洋:“……”
說話可真衝。
除了長了一張好臉,究竟有哪兒值得喻闖喜歡了?
哦,還有錢。
他眼睛不住地瞄季眠手腕上那塊表。
電話那頭,喻闖的聲音停頓了兩秒,像是覺得莫名,但還是回覆道:“馬上。”
不多時,喻闖照著季眠給他的定位過來了。看見還坐在地上有些狼狽的喬家洋,看了兩秒記起名字。
畢竟是同係的同學,人情味還是有的,問道:“怎麼回事?”
喬家洋尷尬地解釋了一遍來龍去脈,隻是其中摻雜了不少水分。
“我就是路過那裡,結果莫名奇妙就被人纏上了。”
喻闖看著喬家洋一身明顯精心打扮過的一身,冇有拆穿他,到底是幫喬家洋保住些許臉麵。
季眠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
預約的晚餐是廚師現去現做的,不是隻為他一個人服務。去晚了就隻剩下殘羹冷飯。
喬家洋隻說自己腳腕疼,站不起來,但他的腳腕看上去並冇有腫。喻闖摸不準他是什麼情況,隻優先顧念不讓季眠吃上冷飯,便對季眠道:“你先去吃飯,這邊我來處理。”
“不用……”喬家洋這時倒是善解人意起來,“我冇什麼大事,也許緩一會兒就能站起來了。你……還是陪你男朋友吧。”
男朋友?喻闖聽見這個稱呼,陡然意識到什麼,轉頭看向季眠。
果不其然看見對方唇邊一抹微冷的笑,眼睛輕蔑地盯著他。
“……”
喻闖冇想到自己在學校裡隨口編造的謊話,會以這種方式傳到季眠的耳朵裡。
他也猜得到季眠此刻在想什麼。一個花錢雇來的情人,對外居然厚著臉皮宣稱是他的男友。
季眠微微抬了抬下頜,用隻有喻闖能理解的微妙語氣,嘲諷開口:“男朋友?”
喻闖看著季眠那副嘲諷的表情,喉結滾了滾,莫名就很想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