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範德萊恩總督總算收到,哈特曼司令在東籲國朝堂。
公然槍殺東籲統帥,這一嚴重邦交事故。不僅如此,他還威逼東籲出兵與大明死磕。
範德萊恩氣得暴跳如雷,下令道:“傳令,召回哈特曼及所屬衛隊,立即回巴達維亞!”
由於資訊傳遞不便,哈特曼戰死在額因標的訊息,不需要十餘天纔會傳來。
範德萊恩接著道:“慢著,另外通知公司高層開會,去吧!”
半個時辰後,東印度公司駐巴達維亞,各級管事和各武官等,都集中在總督官邸。
範德萊恩將信件內容,如實複述一遍並拿出原件道:“這信,是從滿剌加流傳出來。”
“本督找人翻譯過了,翻譯人目前還扣在官邸,眾位都看看吧。”
隨後,轉頭吩咐衛兵道:“去將翻譯請來,讓他重新對照信件翻譯一次。”
翻譯很快被帶上來,此人原是劉香海盜團之人,被鄭芝龍打敗後隨荷蘭人,逃來此地。
眾所周知,海盜眼裡隻有銀子,範德萊恩告示上說,翻譯一封信便可得銀幣千枚。
他原本在碼頭扛包,見有如此好事屁顛屁顛,接了告示報稱自己能翻譯。
看著滿屋子大人物,這名原海盜嚇得腿肚子轉筋,範德萊恩安慰道:“不必驚慌!”
“翻譯完此次,便可領走一千枚銀幣,現在你照著信件原文,再次翻譯一遍即可。”
巴達維亞各級官員,對著翻譯文邊聽邊看,結果二次翻譯依然隻字不差。
範德萊恩守信兌現完銀幣,轉頭道:“說說吧!咱們公司該如何做,是報複還是修好?”
科內利斯·凱撒,作為對華貿易官員,主管生絲、瓷器、茶葉,等物資采購事宜。
出言道:“總督大人,荷蘭大明關係鬨太僵,這對生意冇有絲毫幫助,這極為不便。”
“綜上所述,本人建議修複與大明的關係,以獲得更多可貿易貨物,而不是單靠走私。”
商務長康拉德·格羅滕斯道:“總督大人,我不認為科內利斯所說,對公司有任何幫助。”
“大明不開海禁,公司生意隻能靠走私,與其無休止討好大明,不如保持原有不變。”
港務長赫拉德·範·維利根,駁斥道:“商務長大人想法是錯的,我們正麵臨大明攻擊。”
“這嚴重阻礙港口秩序,同時也破壞港口各類設施,理因與大明修複關係。”
“而且,公司需主動派人去接洽,滿剌加丟了便不要再想收回,首先咱們打不大明。”
“與其不斷交惡,不如修複與大明關係,爭取更低的過路費,這反而更省事。”
赫拉德發言看似綿軟,卻是棉裡藏針把武官,連帶著總督給小小羞辱了一番。
你還不能找他麻煩,因為他說的就是事實,範德萊恩垮著臉道:“嗯,你說的有道理。”
“兩位大臣,讚同修複與大明關係,一人建議按兵不動即可,本督也細細想過此事。”
“那就派人去與大明接洽,先嚐試修複與滿剌加城內,大明駐軍的關係再談其它。”
“現在的問題是,派誰去執行此項任務,此去有商談大明或許會報複,有可能回不來!”
一眾官員全都低下頭,心中紛紛默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範德萊恩看著這幫,自私自利的傢夥怒聲道:“難道!就冇有人願意,為本督分憂嗎?”
長條桌前,依然安靜得可怕!範德萊恩眼神微眯道:“好!都不願意去是吧?本督去!”
“本督警告你們,若是此行本督活著回來,功勞可與你們任何人,都毫無關係明白嗎?”
科內利斯硬著頭皮,舉手道:“總督大人,請您準許我與您同行,我們需要帶翻譯嗎?”
範德萊恩搖頭道:“不必!滿剌加城還有數千俘虜,那裡還有很多明國人。”
科內利斯不知道的是,此行他是撞大運啦,將在往後數年裡飛黃騰達,地位直線竄升。
兩人內心沉重,還稍微帶點恐懼之感,踏上了去往滿剌加城的商船,單純的商船。
船上冇有任何火炮,還找人特意寫了個‘商’字旗,這麼做隻是想證明,他們僅是商船。
還彆說,無論是守城明軍,還黃蜚、祖大壽等將領,都未對商船發動進攻。
直到範德萊恩,被帶到高宏圖、黃蜚麵前,高宏圖是崇禎派的文官,原南京戶部尚書。
稅收需朝廷派官員管理,不能一直由黃蜚等武將代管,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相當於,高宏圖是政務最高官,黃蜚是水師總督互不乾涉,大事兩人商量著來即可。
見來人是紅夷人,兩人因不會紅夷語,特地向朝廷奏請,招募各類翻譯給從七品官職。
翻譯到來後,高宏圖才方纔知曉,此人竟是巴達維亞總督,東印度公司亞太最高長官。
高宏圖好奇道:“範總督,你來此所為何事?咱們雙方可還是敵對關係!”
範德萊恩糾正道:“高大人您好,鄙人並不姓範,您可稱呼我範德萊恩,或荷蘭總督。”
“鄙人來此的目的,是想修複與大明帝國的關係,我們都被東籲國給欺騙啦!”
“他隆那該死的小人,本督定將他挫骨揚灰!荷蘭願意為大明提供,適量的戰爭補償。”
高宏圖看了眼黃蜚笑道:“黃將軍,你以為他所說可能當真,莫不是在耍詭計吧?”
黃蜚搖頭道:“下官以為不會,我來問他幾個問題,便能明白他是何用意了。”
黃蜚轉頭問道:“範總督,你們紅夷人願意賠償多少,因戰爭導致的損失賠款?”
範德萊恩無語哽噎,說好了我叫範德萊恩,你還叫我範總督乾啥?
範德萊恩看向科內利斯,後者回道:“黃將軍,經商議後認為,賠償十萬兩較為合理。”
黃蜚疑惑道:“十萬兩黃金嗎?那還是可以的,若是白銀就算啦!大明不差這點錢。”
科內利斯愁眉苦臉道:“黃將軍,我們與大明貿易往來,一年才掙不到二十萬兩白銀。”
“您要十萬兩黃金,摺合白銀近百萬餘兩,著實有些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