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王府,偏殿宴會廳,一桌人正在推杯換盞,好不熱鬨!
席間,黔國公沐天波正妻焦氏,因同為誥命夫人陪宴左右,秦良玉帶著兒子共席。
秦良玉子侄輩,屬白桿兵各部將領亦陪宴左右,沐天波起身舉杯向秦良玉敬酒。
躬身端平酒杯道:“秦將軍之公子,悍勇世所罕見!不愧為將門之後,本公就差多咯!”
秦良玉颯爽的端起酒杯,遙敬一杯道:“黔國公謬(miu)讚!吾兒頗有乃父之風。”
馬萬年爭勝道:“孫兒也陣斬東籲十餘騎,奶奶您都不誇讚孫兒的,偏心!”
秦良玉笑得合不攏嘴道:“你個小兔崽子!你的兒子都快一歲啦,還像個小孩子一般。”
沐天波敏銳的捕捉到,秦良玉話中的重要資訊,自己正好與馬萬年年齡相仿。
對於這位,比自己大了四十多歲的,大明忠貞侯秦良玉,他沐天波一直執晚輩之禮。
沐天波飲下一杯酒,嘖舌道:“嘖!秦將軍晚輩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秦良玉麵露和善道:“這裡就咱兩家人宴飲,還有何話不能講的,儘管道來便是!”
沐天波麵露猶豫之色,拱手道:“秦將軍,您看本公與您孫兒,兩人年齡相仿。”
“本公正妻焦氏,幾個月前剛為本公誕下幼女,與秦老將軍孫兒之子,結個姻親如何?”
秦良玉還冇開口,馬萬年舉杯道:“黔國公,馬某同意這門親事,馬某這是高攀了呀!”
秦良玉苦笑搖頭道:“馬萬年,你真是冇規矩!奶奶往日是如何教你的?”
轉頭拱手朝沐天波道:“黔國公,您之幼女嫁與本將曾孫,確如孫兒所言乃馬家高攀。”
“本將亦樂意成全這段姻緣,但我等皆屬朝廷鎮守邊疆武將,兩家擅自聯姻是否會……”
沐天波一拍腦門笑道:“唉喲,看我!竟將如此重要之事搞忘記,確實該請示陛下。”
無論是哪位帝王,都不可能在其不知情的情況下,允許兩個武將世家聯姻。
意思是你們可聯姻,但是必須提前通知皇帝,如若不然,引起言官攻訐還是最輕的。
若碰到不講理的皇帝,有可能兩家給你一起端掉,即便是大度的皇帝亦會產生猜忌!
沐天波纔有此一說,兩家人又各自對了八字,兩個娃娃生辰八字還挺般配。
兩家人飲宴正歡時,一名沐家親衛匆匆跑進來,單膝跪地道:“稟黔國公,有軍報!”
沐天波接過軍報,快速掃了一眼軍報上內容,又轉遞給秦良玉道:“秦將軍,您看看。”
秦良玉接過,看完後神色凝重道:“走!看來東籲國,對於征北將軍被斬,很不服啊!”
馬萬年追問道:“奶奶,發生何事啦?”
秦良玉看了自家孫子一眼,淡淡道:“東籲國此次派出象兵部,想衝破大明國境線。”
馬萬年豁然起身道:“這幫狼崽子,還真是不知死活呀!這次,必須把他們打痛、打殘!”
沐家世鎮雲南兩百餘年,早將通往各國的官道,修繕得極為平整寬闊。
還會派人時常維護,方便大軍調往各地駐防,隨著朝廷近幾年勢弱,藩屬國越來越猖狂。
沐家擁有雲南完整的稅收權,僅需定期向朝廷貢賦,如鹽、茶、銅等特定物資。
因此,沐家才能養得起五萬大軍,這也是崇禎為何要求,沐家編練精兵五萬。
精兵五萬可不是充數的,即便對沐家來說亦是極重的負擔,至於是否擔心沐家反叛。
崇禎對此毫不擔心,隻要最頂尖的槍炮技術,牢牢掌握在朝廷或皇家手中。
十個沐家綁一起,最多也隻是傷筋動骨,還不至於要了朝廷的命!
更何況,沐家雖在雲南較為強勢,至少相較於大部分宗藩,那可要好不知多少倍。
至少,人沐家是需要雲南百姓支援的。要不然,彆說世鎮雲南邊陲重地。
能活著已算燒高香了,沐家的家風也曆來如此,常與百姓休養生息或賑災等。
眾人沿官道一路疾馳過保山,到達三宣隴川、乾崖、南甸等地。(隴川縣、盈江縣一帶)
這裡,是大明與東籲王朝反覆爭奪之地,東籲曾多次深入雲南百餘裡,劫掠當地百姓。
如今兩方暫時休戰,戰場上還有不少大象屍體,皆是被火銃三段擊給打死的。
為何有火炮放著不用?主要還是炮彈補給更困難,而火銃的小槍彈則更為方便。
三段擊隻為對付,東籲國的象兵部隊。沐家在多次對戰中,才逐漸摸索出的門道。
這個時期的前裝滑膛銃,少數幾槍對大象造成不了太大傷害,三段式集火攻擊卻不一樣。
此刻,秦翼明領著一隊白桿兵,從遠處山林間穿梭而回。
秦翼明跳下戰馬,拱手道:“秦將軍,末將領兵偷襲了東籲糧道,大軍暫時已退卻。”
秦良玉點頭道:“不錯,我部傷亡如何?弟兄們的屍體都帶回來了吧?”
秦翼明神情落寞道:“姑母,侄兒無能!致使百餘兄弟戰死,屍體搶回來大部分還有……”
秦良玉瞪了眼自己侄子,怒聲道:“到時候回石柱,你自己去給將士們親人解釋。”
沐天波出來打圓場道:“秦老將軍,陛下調您入雲抗擊東籲,此乃亦是我沐家之事。”
“除去朝廷撫卹,我沐家每人加撫二十兩白銀,屍體未能尋回者加撫五十兩,您看如何?”
秦良玉躬身表示感謝道:“老身,多謝黔國公體諒!”
隨即轉身道:“這幫狼崽子!本將非要手刃其國君,方能消心頭之恨!”
沐天波勸慰道:“陛下給咱們的聖旨是練兵,天波以為當已守勢為主,秦將軍以為如何?”
秦良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意,叮囑秦翼明道:“非生死攸關之大事,勿要主動出戰!”
正在幾人商良對策時,軍需官匆匆來報:“幾位將軍,朝廷派人送甲冑來咯。”
秦良玉急切詢問道:“一共有多少套,是何種材質的甲冑?甲冑現在放在何處?”
軍需官指著身後官道稱,送來的東西在保山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