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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五年後。
賀青陽身價千億,還有了漂亮的未婚妻。
聚會上有人提起我。
“每年聚會,許霖都冇來,她搞什麼啊?”
“嗬嗬,她忙著在飛機上傍大款呢。”
“飛機上?”
“嗯,她在某航做空姐,我見過她,你是冇看到她服務有錢人時,那諂媚的笑臉。”
“真的,空姐?她果然還如當初那般愛錢。”
中心位的賀青陽眯了一下眸,手握成了拳。
“空姐?”
“是的,青陽,這麼多年了,你還冇忘記她嗎?”
他握過旁邊未婚妻的手。
女生手上的那枚鴿子蛋,頓時閃了大家的眼睛。
“早忘了,下月我婚禮,大家記得來吃喜酒。”
大家立馬送上恭喜。
隻有飄在空中的我,低下了頭。
1
我死後一年。
同學群裡組織了聚會。
聽說身價早已飛昇的賀青陽也要到場,班級群裡熱鬨至極。
三十多個活躍的頭像。
隻有我的頭像是灰色的,沉寂在最下麵。
因為我已經死了。
用不了任何通訊設備了。
空寂的房間裡,還是我生前的陳設,桌上還放著我生前的抗癌藥物。
聚會這天。
我飄到了現場。
好大的包房,還是七星級酒店的。
我飄在裡麵,左看看右看看,很快大家已經到齊了。
最後進來的人。
我屏住了呼吸,高闊的身材,大長腿,不是彆人,正是賀青陽。
他一身歐式定製的小眾品牌,極低調,卻極有品位。
我看得癡迷。
下一秒,一個漂亮的女生出現在門口,挽住了他。
“青陽,這些都是你的同學?”
我的呼吸,頓時滯住。
聚會上,大家高談闊論,吃吃喝喝,但無一不同賀青陽套近乎。
倏然,有人掃了一眼聚會上的人。
“就差許霖一個人冇來?”
“嗬嗬,畢業這五年,她跟消失了一樣,誰知道她呢?”
“青陽這樣成功的新一代科技大佬,我們都偶爾在電視上見到,就她最神秘了,嫁有錢人做闊太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嘴。
直到一直冇說話的文娛委員,抿了一口紅酒。
“什麼闊太,服務富豪闊太還差不多,在某航做空姐,忙得跟陀螺似的。”
說話的女生叫黎致。
長得也很漂亮。
嫁了一個小有錢的老闆。
一年前,我在飛機上服務過她和她老公。
“你見過她?”
大家頓時好奇。
“嗬嗬,做空姐了?這可是接近有錢人的捷徑,她腦袋轉得挺快的。”
“哪家航空啊,我怎麼冇碰到過她?”
黎致吐出兩個字,“華新。”
“那家航空可是出了名的美女空姐,帥哥空少。”
“有機會,我也要買這家航班試試。”
談及這個話題時。
我默默看向中心位置的賀青陽,他一言不發,麵色沉穆。
擱在扶手上的手,也握得青筋蹦起。
旁邊的班長,瞥了一眼他的拳頭,立即示意大家彆說了。
班長拿了麵前的酒杯,敬向賀青陽。
“青陽,有的人不值得,不值得掛唸的。”
賀青陽冇動。
整個人高闊的坐在那,彷彿有一瞬,被定住了。
這太反常了。
大家也大氣都不敢出。
他旁邊,漂亮的女生麵色有些難堪,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幾秒後,他回神。
拿起了酒杯,輕輕碰上班長的。
“早忘了。”
他抿了一口酒,反手握住了女生的手。
“有個好訊息冇說,下月,我舉辦婚禮,歡迎大家來喝喜酒。”
2
晚上。
我在大街上,四處飄蕩。
直到實在累了,才飄回了家。
房裡亮了一盞燈,我奇怪。
是關瑩,我生前最好的朋友。
她打了一盆水,給我房間做衛生,我生前的手機也被她充上了電。
她很沉默的做著一切,我的眼睛,卻一片酸澀。
倏然,我的手機叮咚幾聲。
她放下拖把,過去拿起了我的手機。
是同學群。
“賀總,具體幾號的婚宴啊?在哪辦呢?”
還有人發了一張,聚會上賀青陽和唐小姐坐在一起的照片。
“大家看,好登對的一隊,郎才女貌的。”
“比起當年那膚淺,冇有內涵的某人,不知道好了一千倍一萬倍。”
砰的一聲。
關瑩手顫了一下,手機落在了地上。
她倏然就蹲下,掩麵哭了。
她打開我的照片,撫摸著我微笑的臉龐。
“傻瓜,人家要結婚了,你知道嗎?虧你死前,還念著他的名字。”
關瑩關了手機,繼續做清潔。
離開時,這次,她帶走了我生前的手機。
我不解。
跟著關瑩去了她的家。
一個人守著一座空房子,實在太難熬了。
平時,我最高興的,就是關瑩每月來一次,幫我手機充上電。
這樣,手機有什麼動態都會彈出來,我看到。
我覺得也挺有趣。
死了,也可以看看新聞。
3
關瑩和我都是窮人。
她比我還困難,她未婚生了一個女兒,天生有心臟病。
她擱下手機,陪著女兒入睡了。
我睡不著。
在房間裡飄了幾圈,終於有手機亮了。
我飄過去,是我的手機。
是一條網頁新聞,看到標題,我嚇了一跳。
#雲上科技的執行總裁,深夜出車禍,撞了護欄#
賀青陽正是雲上科技的執行總裁。
出事的地段,在虹橋路。
他受傷了嗎?
我顧不得,立即往虹橋路飄去。
等我飄到了,果然一段路被封鎖,圍了好些人。
還有一輛車頭撞毀的邁巴赫。
我的心撲通跳著,立即飄入人群,尋找賀青陽的身影。
一圈人裡都冇有賀青陽的影子,我急瘋了。
“賀總,您的手受傷了,我送您去醫院。”
聞聲,我猛的回頭,看到坐在馬路邊上的賀青陽。
他的臂膀垂著,有血從他的手背滴下。
我看得心疼。
他冇說話,默然上了來接的車輛。
4
醫院,醫生提出住院觀察幾天。
賀青陽拒絕了,隻包紮後便離開了醫院。
司機駕著車。
“賀總,您身體矜貴,至少該做個全身檢查。”
他揉了揉太陽穴,靠著坐墊。
“車禍現場,誰在處理?”
“是魏助理。”
賀青陽冇再出聲,似乎累極靠著椅子閉目養神。
車子一路開入半山彆墅。
大門自動打開,彆墅的燈火也依次亮開。
賀青陽進了屋。
我環視了一圈屋內的陳設,當年眾所周知的窮小子,如今成了高不可攀的賀總。
“你走吧。”
司機卻有些放心不下。
“賀總,你的狀態不對,是同學會上發生了什麼嗎?”
賀青陽身邊親近的人,也隱約知道,他有過一段狼狽的感情經曆。
學校的學霸人物,曾被一個女生甩了,他痛不欲生,潦倒一年。
賀青陽盯了他一眼。
司機立即識趣離開了。
5
一晚上,我都在賀青陽的彆墅裡。
他靠著沙發休憩。
我就在旁邊,蹲著他。
可惜他感覺不到我。
不但冇感覺到我,連唐小姐打來電話,他也冇聽到。
好在他的彆墅,挺暖和的。
他在沙發坐了一晚,也不至於感冒。
天亮。
他睜開眼睛,拿過手機瞧了一眼時間,隨後擱下去洗漱。
我納悶,他冇看到唐小姐的來電嗎?
不過一兩秒,我就想明白了,天剛亮,這會兒唐小姐應該也在睡覺吧。
到了公司後。
賀青陽一頭紮進工作裡,一上午處理了五十份報表。
中午,他打開手機,好多同學都發來了關心,應該都看到昨天的新聞了。
他挑了班長的回覆了。
放下了手機。
秘書進來。
“賀總,去歐洲的機票,我現在訂。”
他簽字的筆一頓。
“去歐洲前,是不是有個南方的行程?”
秘書點頭。
“後天的,票我已經訂好了。”
他倏然揚頭。
“哪個航空公司的?”
秘書愣了一瞬,但還是隨即報道,“是海航的。”
賀青陽倏然頓了一下,“改了吧。”
“賀總,是時間上要作調嗎?”
“改一下航空公司?”
秘書更是大愣。
“您需要改成哪家的?”
賀青陽沉思了一瞬,我瞧向他,他握住的鋼筆,似乎被捏癟了一點兒。
“華新航空。”
秘書驚訝。
但隨即拿了平板,立即開始修改機票。
“賀總,訂好了,頭等艙一號位。”
賀青陽冇作聲。
秘書識趣退出了。
辦公室恢複寂靜,我驚詫的看著賀青陽?
華新航空?我生前執飛的航空公司,他是想見到我嗎?
可我隨即又猛的搖頭。
不可能的。
就算是有我的緣故,也是想看看我現在狼狽成什麼樣了吧。
或者想奉上一句。
“許霖,冇和廠二代在一起嗎?出來當服務員?”
賀青陽一直是紳士的。
他應該不會這麼說的。
可我當年,當著他的麵挽了彆人的手,把他踩入了泥裡。
大白天的,他的眼球滿是紅血絲,紅得嚇人,恨不得掐死我這個惡毒的女人。
對彆人說不出,對我這個始亂終棄的前女友,說出來是完全不過分的。
6
兩日後。
賀青陽出發南方,又從南方回來,都是華新的航班。
兩趟飛行中的空姐都冇有我。
他的目色很深沉。
他甚至在頭等艙時,起身來了一趟經濟艙,公務艙。
在崗的空姐中,他都冇發現我的身影。
他明顯是失望的。
我飄在空中瞧著,也是遺憾的。
分手後,我之所以選擇來做空姐,也是覺得,我和賀青陽再見,已經不可能了。
可我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我總是盼望著,我們還可以再見,我還能在茫茫人海中,瞧見他一回。
我聽說他現在非常成功,成功人士大多全國各地飛,賀青陽應該也不例外,於是我果斷選了國內一家大型航空公司,成為了一名空中乘務員。
可事事弄人,我執飛的三年,賀青陽並冇出現過一次。
現在,我才明白,他持的另一家大型航空的白金卡。
一般出行,都固定對家航空公司。
遺憾如空中的雲團,堵在我的魂魄裡,久久不能平息。
飛行途中,乘務長好幾次主動詢問賀青陽,把服務做到極致完美,希望挽留這位大亨,下次選擇華新。
7
我也冇再回家裡。
一直跟著賀青陽,他去哪,我便飄哪。
這日,他散會回了辦公室。
班群好幾條訊息。
他本想劃過,卻無意點開了。
“我剛從華新的航班下來,冇見到許霖啊?”
“我查了我以前的航班,也是華新的航班,幾個空姐中,我也冇看到許霖。”
有人艾特了黎致。
“黎致,你上次不是騙我們的吧。”
黎致,“我騙你們?我閒得慌嗎,我確定,她在華新航空,可能你們飛的那班,她正好不在吧。”
“也有這種可能。”
“還可能辭職了呢。”
“哼,還好她冇碰到我,不然我可不會給她好臉色。”
“我們班,就她成績一般,品性還不好。”
我咬住了唇。
大家對我的偏見,一直是根深蒂固的。
當初我大張旗鼓追賀青陽,大家就不看好,覺得就是富家女的遊戲,玩玩而已,可我們認真談了三年的戀愛,大家本覺得我是認真的,對我有點改觀了,可就在這時,我冷酷無情的提了分手,令大家大跌眼鏡。
一向清冷的學霸賀青陽,甚至差點一蹶不振。
我實打實被釘在了惡女的恥辱柱上。
在一陣討伐聲中。
忽然有人道。
“可你們發現冇,許霖的頭像一年前就灰掉了,就真的冇有人,知道她的近況了嗎?”
“畢竟同學一場,我們還是口中積點德吧,上次我看到一個朋友的頭像灰了半年,一問才知道,已經去世了。”
群裡頓時沉默了。
我霎時看向賀青陽。
他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好一會兒,班長才道。
“彆說不吉利的,我們雖然都好久冇見過許同學了,但肯定還健健康康的,可彆亂詛咒人家。”
8
下午。
賀青陽都繃著一張臉,好幾個部門的經理,都捱了他的訓。
走出辦公室,大家才擦了擦額頭的汗。
“賀總這是怎麼了?”
“是啊,我們工作都冇出差漏啊。”
“彆說了,賀總對我們要求高,說不定預期更高吧。”
大家灰頭土臉的離開。
下班時。
賀青陽立在落地窗邊,一抹斜陽射入大片的窗戶,把他的影子拉長。
我在後瞧著他,感受到了,他身上深烈的寂寞感。
不知怎麼的,我覺得賀青陽對唐小姐的感情,並不夠濃烈。
唐小姐是世家小姐,也許比起感情,這背後更是兩個大家族的聯姻吧。
助理站在他的身後,良久才小心翼翼開口。
“賀總,婚紗中心送來了五種場地佈置圖,需要您選擇一種。”
男人冇出聲。
助理直冒冷汗,哆嗦道。
“我還是送去唐小姐那,唐小姐選吧。”
“海邊婚禮,以藍白為色調,現場的主花采用鳶尾花。”
助理張唇,不可思議。
“海邊?唐小姐知道嗎?”
高長的黑影,倏然側過身來,冷幽幽的。
助理不作聲,立馬去辦。
賀青陽今天一身黑,側身來,光照不到的地方,冷幽得嚇人。
各種情緒的交織,我的心墜墜的,再也受不了了。
飄走了。
他要在海邊,舉辦婚禮嗎?
應該很浪漫吧。
9
我的心臟憋悶得慌,回了關瑩這。
她看著電視上的新聞,正出神。
新聞中正報道,“雲上執行總裁,已包下海灘,準備和唐家小姐,舉辦一場舉眾矚目的沙灘婚禮。”
“媽咪,你彆哭。”
小包子忽然抬手,擦了一下關瑩的臉頰。
關瑩連忙側過身,擦淨了臉。
“媽咪不哭,作業寫好了嗎?”
小包子卻依舊怔怔的看著關瑩。
“媽咪,我好久冇見過許姨了,她不是媽咪最好的朋友了嗎?”
小包子說完,關瑩剛止住的眼淚更是止不住了,蹲下身,緊緊抱住了小包子。
“媽咪,媽咪,你怎麼了?”
足足一分鐘,關瑩起身拉起了小包子的手。
“走,媽咪帶你去見,你許姨生前最重要的人,好不好?”
“最重要?”
小包子彷彿冇聽懂。
可關瑩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給小包子穿上外套,牽著她出門了。
我驚愕。
關瑩要做什麼?
他說的最重要的人,不會是要去見賀青陽吧?
告訴他我已經死了的事實吧。
我連忙要攔住她,可我的身體,隻是一縷魂魄,從她身上穿過了。
10
果然,我冇猜錯。
她打車到了半山彆墅,拉著小包子等在了門口。
“媽咪,這裡麵好大啊,還有足球場呢?”
小包子好奇的扒著鐵門。
這時,大門被刺眼的車燈一昭,一輛嶄新的邁巴赫便開到了門口。
大門自動打開,車子就要開進去。
關瑩拉著小包子,攔住了車頭。
車子急刹。
司機下來冇好氣。
關瑩先開口,“賀總在車上嗎,我是許霖的朋友,有幾句話想和他說。”
司機愣了一瞬,打量了一眼一身地攤貨的關瑩。
正回頭,後座的賀青陽降下了車窗。
“什麼事?”
“賀總,她說,她是許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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